《非你莫属》暮黎雪

11、熏儿自责

　　裴天曜长这么大以来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小猴子，我……我是不是……又犯错了？”北野薰儿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弱弱的开口。和裴天曜一个月的相处，有些事她早就摸出了窍门，比如自己不小心犯了错，只要跟他卖乖装可怜，他都不舍得骂她的。果然——

　　宝贝控裴天曜又上当了：“没错，薰儿没有错。”有错也是阮校长的错，是他断章取义，自作聪明。薰儿所说的“好的”只是报备给阮校长，她会将事情转告给裴天曜。但这句话落在阮校长眼里，那就是裴天曜接受了杜伦大学的交换生席位。

　　一念之间，天差地别！

　　呼——逃过一劫的北野薰儿，聪明地、悄悄地退到角落里窝着，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裴天曜很郁闷，不知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手下已经拨通了阮校长的电话：“校长，有件事可能还要麻烦您……”

　　“什么？你又反悔了！”阮校长忍着问候对方十八代祖宗的冲动，耐着性子问，“裴天曜！裴少爷！裴大少！能跟我说说这是为什么吗？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只管开口，学校方面会尽力帮助你的。”虽说裴天曜身为唐氏的三少爷几乎不可能有什么事情需要求助外人的，担保不准真有什么特殊情况是他们也解决不了的。

　　“谢谢校长的好意，只是些私人问题，不牢校长费心了。”裴天曜淡淡拒绝了阮校长的热心肠。

　　私人问题！竟然是私人问题！丫的裴大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阮校长见软的不行，改变策略：“裴天曜，你自己不求上进、自甘堕落也就算了，但你不能残害了你的学弟学妹们，他们——”

　　“我残害了学弟学妹？”这是哪儿跟哪儿？裴天曜拒绝接受这项“莫须有”的罪名。

　　“国际交换生可不是小孩子们过家家，任你高兴就去，不高兴就拉倒。你这说不去就不去，想过这件事造成的恶劣影响吗？”阮校长谆谆教导着。

　　“什么影响？”裴天曜毫无觉悟，他自己的学业，碍着谁了？

　　“信誉！信誉懂不懂？我们S大的信誉都被你给败光了，将来还会有哪所高校愿意跟我们交流合作？所以你想不开耽误了自己没关系，但你要为你将来的学弟学妹们着想……”

　　“那又怎样？”冷血的裴天曜不为所动，全天下他只在乎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宝贝薰儿，其他人，与他何干？更况且——
　　“校长，我们S大的信誉还真是少得可怜呐！”裴天曜故意挖苦，S大的信誉被他败一次就败光了，可不是少得可怜么？

　　“呃……”阮校长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丫丫的裴天曜到底想干什么？他说的这是人话吗？

　　阮校长火了：“裴天曜，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裴天曜慢条斯理：“校长，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去英国读MBA的，所以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嗯？薰儿，你做什么？”

　　北野薰儿一直躲在犄角旮旯里听墙角，隐隐约约明白了个大概：小猴子不想去上学！这怎么可以？坚决不行！于是她冲过去抢了裴天曜的手机，朝电话那头的什么校长一阵保证：“校长你放心吧，小猴子，呃——陪天要肯定会去上学的，拜拜！”

　　咔——挂了。

　　“薰儿！”裴天曜的脸色黑了黑，“把手机给我。”
　　“不要！”北野薰儿甩头就跑，跑到楼梯处回头瞪了裴天曜一眼，威胁，“你敢用座机打给校长，我就……我就哭给你看，而且……而且永远都不要理你了……这次是说真的，真的不理你了，你……你看着办吧……”

　　裴天曜揉揉发疼的眉角，任命地追上楼去，杵在卧房外劝着任性发脾气的宝贝：“薰儿，你还小，有些事你现在不懂，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的，把手机还给我好吗？”

　　“可是你不上学就是不对！”北野薰儿固执地纠结着这个问题，在她的认知里，学生就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薰儿，我没有不去上学，只是——”只是不去英国留学，而是在S市念大学，一直守着你。
　　“那你现在就跟校长说，你要去上学。”北野薰儿紧追不舍提出要求。

　　不可能！裴天曜想也不想的否决：“薰儿，不准任性了，我要生气了。”
　　只是北野薰儿早就已经被他宠得无法无天了，丝毫不把这点儿威胁放在眼里：“你再不去打电话，我也要生气了。”

　　算了，裴天曜放弃劝说，反正这丫头每次“生气”都超不过两分钟，每次都拿永远不理他当借口，但每次都被他三言两语就轻易的化解了，这次先由着她去吧，过后再商量。

　　裴天曜想通这些，下楼准备晚餐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赌气归赌气，饿坏了他的心肝宝贝他可是会心疼的。

　　两盘细嫩的烤牛排，配上鲜艳润泽的小番茄、焦黄酥脆的蛋挞、碧绿盎然的生菜和些许调料酱，一顿简单又浪漫的牛排晚餐就完成了。

　　“薰儿，吃饭了。”裴天曜回到楼上卧房，敲了敲门招呼宝贝可人儿，可是却等不到任何回应，“薰儿，做了你最爱吃的牛排，快出来。”

　　还在生气？裴天曜头疼了：“薰儿，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快下来吃饭了。”

　　寂静，无声。

　　裴天曜心里担心，二话不说闯了进去，只瞧见缩在床上的颤抖的小身躯，赫然昭示着小可怜正在哭泣。

　　“薰儿……”裴天曜心里一紧，抱过可人儿细声呵护，“薰儿，怎么了？”
　　“……”北野薰儿默不作声。

　　裴天曜搂着怀中的珍宝，轻轻擦拭着娇人儿的眼泪，小心翼翼，万分怜惜。若非薰儿现在还小，他真想吻掉她满脸的泪痕，但是他又怕这么亲密的接触会吓坏了他的小宝贝。

　　“薰儿，说话了。”
　　“……”回应他的是又一滴晶莹滚烫的泪珠。

　　哎……裴天曜败下阵来，天知道他最怕她的眼泪了，冲得他心慌意乱，六神无主：“怎么样薰儿才肯跟我说话？”

　　北野薰儿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将手机还给裴天曜，一双泪眼直盯盯地瞅着他。

　　“我们吃完饭再打。”裴天曜申请缓刑。
　　“打完再吃。”北野薰儿驳回请求。

　　“边吃边打！”最后双方各让一步，终于达成共识。

　　裴天曜抱着眼睛红红的可怜小白兔下楼来，将她侧身放置在自己的大腿上，手起刀落切下一块牛排，举到小白兔嘴边，诱惑：“薰儿，尝尝看。”

　　北野薰儿朱红小嘴紧闭，小脑袋一扭，谢绝喂食。
　　固执的小家伙！裴天曜无奈，再次拨通了阮校长的电话：“校长，这件事我思前想后……好，就这样，拜拜。”

　　这回总行了吧？电话也打了，该吃饭了吧？
　　裴天曜试着又喂了小白兔一口，殊不知却惹来小白兔更汹涌的眼泪，泛滥成灾：“薰儿，怎么了？怎么了又哭了？”心疼得他手足无措。

　　“小猴子是不是……因为薰儿……才不去上学的……我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要小猴子照顾……是不是……因为我……我拖累的小猴子……”北野薰儿越说越伤心，滚烫的泪珠啪啪往下掉，灼伤了男人慌乱的心脏，无所适从。

　　“不是，不是薰儿，这件事跟薰儿没有关系，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裴天曜连连否定小可怜的这种认知。
　　“就是薰儿，就是！”北野薰儿固执地钻牛角尖。

　　“薰儿知道我要去哪里读书吗？”
　　“英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嗯，因为远，所以我不想离开家，所以这件事不关薰儿的事，懂了吗？”天晓得他是不是这么恋家的人。
　　“真的……不是薰儿？”不确定地又问。

　　“不是，不准再瞎想了。”裴天曜倾身又递上一块香嫩细软的牛排，进行他的喂养计划，“来，吃饭。”
　　这次北野薰儿倒是极为给面子，小嘴一张，蠕唸蠕唸的，看得裴天曜心里一片柔软。

　　风暴过后，温馨的晚餐气氛正好，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横插一脚。

　　叮咚——
　　裴天曜不情不愿地放下可人儿，起身开门。

　　“您好，我是顺丰快递员李立平，您就是裴先生吧？”
　　裴天曜点头。

　　“裴先生，是这样的……”李立平将今天白天的事说了一遍，面有难色。

　　“有问题吗？”
　　“呃，可能是小孩子不会写您的名字，所以就……”李立平拿出一张快递单递给裴天曜，面有难色，“裴先生您还是自己看吧。”

　　陪、天、要。歪歪扭扭三个字，幼稚得可笑。
　　裴天曜嘴角一勾，心里莞尔。他的薰儿，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裴先生，您看——”
　　“有笔吗？”
　　“哦，有的有的。”

　　裴天曜心情甚好，接过笔一气呵成，解了李立平的燃眉之急，但还不忘“教育”对方一番：“李先生，你不知道小孩子不能签收快递吗？”

　　李立平脸一红：“呃……知道。”东郊这里地处偏僻，来一趟不容易，他本来打算“投机取巧”，却不想会发生这种事，害得他不得不再跑一趟，否则今天无法交工。
　　果然，小孩子是不可以收快递的。

　　裴天曜将单子递给李立平，好言相劝：“李先生知道就好，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对不起。”李立平惭愧低头。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

　　李立平一怔，他对不起他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没等他想明白，裴天曜已经甩手关门了：“李先生，再见。”

　　……

　　因果循环，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今日的裴天曜或许不会知道，他随口的一句话，彻底改变了一个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