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一生》徐徐栩栩

54、第五十三章

　　“天快亮了……”早已斗累的两人，依偎着躺在一起，林倾睡眼惺忪，想起身。
　　腰里一股力量，缠绕着她，“再等一会儿。”
　　“爷爷再一会儿要出来晨练，我要回去。”拍拍他的手，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
　　松开却不放开，头靠在她后背，“苏苏，多相信我一点，没有多久，我还你所有公道，给你想要的一切，好不好？”
　　“……”背脊微僵，但渐渐缓和，握住他的手，“恩。”

　　目送她顺利进屋，才准备要离开。
　　“你就是这么一直挟持我的孙女？”
　　不甚自然，“爷爷。”
　　苏建邦不喜不怒，看不出情绪，只是用拐杖戳戳地，“跟我来。”

　　“爷爷，有什么事情要吩咐？”顾城恭敬地言语着，收起所有锋芒。
　　“吩咐？我可不敢，哪天你真拐走我的傻孙女，我要怎么办？”
　　顾城不卑不亢，“爷爷，上次我说过，不管您打我也好，骂我也好，苏苏我不会再放弃了。”
　　苏建邦不说话，只是看着他，顾城也不回避，只是听着，“我也说过，只要她幸福，她的选择，我并不干涉。”
　　“谢谢，爷爷。”
　　嗤笑一声，“谢早了，我何时说过，她的选择就一定是你？”笑着看他面色变化，随即又道，“我上次默许你，是看在你的诚意，可是你没有让我满意，如同多年前一样。”
　　“对不起，爷爷。”
　　“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起，希望你和你父亲不同，记得你上次给我的承诺。”
　　“我永远记得。”
　　苏建邦这才真的稍微和悦一些，“苏苏，最近一直在执着你母亲的事情，虽然我已经提醒过她，但她瞒着我的那些小动作，我都知道，我想你应该也……”
　　“我知道。”顾城想起这个，眉头皱起，“您希望我怎么做？”
　　“帮我看着她，我不想她复发。”苏建邦郑重道。
　　“一定。”

　　“今天下午，除了关于唯尚的一个讨论会，还有新的供应商见面会。”崔秘书尽责地一一细数一日的行程。
　　“上午呢？我记得昨天企划部的顾总给我送了新的项目案，那个怎么样了？”
　　“我已经吩咐他们，拿出数据和资料，明天就会拿来，今天的工作大致就是这些，不过……”
　　“不过什么？”难得崔秘书那么支吾不爽，林倾好奇地抬头。
　　“一位吴女士在您到公司前，来这里找您。”崔秘书思索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林倾更加不解，“哪位？”
　　“您的继母。”
　　林倾收起表情，想起林逸说起的事，想来和爸爸脱不了干系，而事因自己而起，就算短期内不会再回林家，也躲不了一世，“帮我安排一下，请她在晨会后来。”

　　晨会后，林倾回到办公室，打开门，吴昭云早已坐在里面，林倾怔楞间，吴昭云因开门声，回头看她，还是一贯慈爱的微笑，“林倾。”轻声呼唤。
　　林倾调整心情，“云姨？怎么有空到这来？”
　　“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林倾心里咯噔一下，“云姨，就直说吧。”
　　“关于震全和你妈妈，他们的事情，你应该已经从你妈妈的日记里面，知道了吧。”
　　林倾点点头，“我大概知道点。”
　　“那我就来讲讲，我知道的。”吴昭云似也是下了好久的决心，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深吸一口气，“我和震全，很早就认识，也很早就在一起，但是他的家人反对，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是偷偷在一起，可是这样在一起了三四年以后，大家都累了，一度决定要分手，震全也在他家人的逼迫下，开始相亲，那个时候的我们，每天都像在冰上走，害怕随时都会破裂，小心翼翼着，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你妈妈。你妈妈真的很漂亮，他们说，为了双方利益而形婚的时候我很害怕，我怕震全会真的离开我，可是他在婚后，一直陪在我身边，后来也有了林悦，我就渐渐放下心来，而且他还介绍我和你妈妈相识，我们三个人就像在一起生活一样，一切都很好，直到……”
　　“直到我出生？”林倾艰难地提问。
　　吴昭云温柔地拉起她的手，“直到我发现，震全爱上了你妈妈。”林倾不敢置信地看她，“我太了解他，他会爱上你妈妈，根本就在情理之中，若不是我，他会更早发现自己的感情，只可惜，你妈妈的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云姨……爸爸他还是很……”林倾想替他解释什么，却被阻拦。
　　“你要说什么，我知道，你爸爸爱我，也爱你妈妈，而且你妈妈不在以后，他对我，对这个家，我知道他尽力在爱护。”
　　“那您今天……”
　　“震全经常一个人躲在书房，有时候就算回家很晚，也会呆在书房很久很久，也不让佣人随便打扫，连我也不能随便进去，原先我一直不知道原因，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吴昭云哽咽了起来。
　　林倾茫然若失，不知所措地随手抽了面纸给她，轻拍她的后背，只希望这样能给她一些安慰。
　　吴昭云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心里的苦涩，林倾静静听着，任谁也不会原谅自己的丈夫，心里有着别的女人，就算那个女人已经不在……
　　“我来和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不知道该和谁说，林悦是个犟脾气，性子又大，林逸又还小，想来想去，只能和你说，你不会笑话云姨吧。”吴昭云边整理面容，边问。
　　林倾失笑，“云姨，您说什么呢，本来以前都是我不懂事，您愿意和我说这些，我很高兴，对我也很有帮助。”
　　轻叹一口气，“倾，以后不管你和谁在一起，切记不要委屈了你自己，我和你爸爸都半百的人了，也没什么好闹了，你不同，好好待自己，找一个相爱的人，过一生。”
　　林倾乖顺地点点头，“我明白。”
　　吴昭云走后，没过几天，林逸告诉她，他们和好了，不冷战了，她知道，云姨是委屈了自己，忍了下来，她是真心爱着爸爸，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她，就算她说他们的事情和她无关，但她明白，很多事情的变化，的确是从她诞生开始。

　　苏苏，我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苏苏，我是不是真的是扫把星……
　　苏苏，我后悔过去犯过的错，我想弥补，苏苏，苏苏……

　　“苏苏，苏苏！”林倾惊醒，睁开眼，“喻恩？”
　　郑喻恩担忧地看着她，“倾，你怎么了？嘴里一直念着苏苏，苏苏的，苏苏不就是你吗？”
　　林倾揉揉头痛欲裂的脑袋，是梦，对了是梦，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她，“好想一直在梦里……”轻声低喃。
　　喻恩笑笑拍她，“就算在梦里，也早晚会醒的，好了好了，快起来开会了。”说着，拿起文件向外走去。
　　“早晚会醒？那如果不醒了呢……”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屏幕反光中的自己，陷入沉思。

　　“上次和你说的事情……”
　　“法国？”林倾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上午的飞机，我早上来接你？”霁云贴心的建议。
　　“恩，好。我晚上回去收拾好东西，就我和你吗？”
　　南霁云失笑，“你现在才开始担心这些吗？不要忘记你已经答应我了。”
　　林倾不好意思地侧头，“不是，我只是想，你不用带助理什么的吗？对你我没什么不放心……”
　　伸手揉揉她的头发，“你应该不放心，这才是正常。”
　　林倾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被避开，“好了，我今天不送你了，晚上还有一个会要开，我让小张送你回去。”说着，招来侍应生，“买单。”
　　南霁云吩咐小张务送她到家后，给他电话，另一边还嘱咐她，“东西不用带太多，准备好护照就好，其余的我帮你都准备好了，早上我会电话你，在家等我。”温柔地宠溺着。
　　林倾默默点头，接受他所有的好，车子慢慢发动，渐渐远去，后视镜里他的身影，一直望着自己，手覆上胸口，“苏苏，好痛。”

　　南霁云回到停车场，坐上自己的车，没有急着开走，而是拿起电话，“是我。”
　　对方语气不善，“什么事？”
　　他嗤一声，“明天我会去法国。”
　　“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会带她一起去，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南霁云得意洋洋地挂断电话，几乎可以想象了，那个人现在的表情，忽然愉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