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一生》徐徐栩栩

53、第五十二章

　　近来的林家上下乌云密布，吴昭云除了每日打理家务偶尔和儿女说说话，对于林震全是彻底无视，林震全被老婆这么冷着，林悦和林逸很难不感受到家里的不寻常，可谁也没能开口。
　　“家里已经呆不下去了，马上学期结束，我打算和同学一起住在外面。”林逸和林倾抱怨着。
　　林倾没吱声，只是听着，偶尔点头，轻应两句。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你怎么了，你和爸爸见过面了？”
　　“见过了。”林倾淡淡开口。
　　“不欢而散？”
　　“恩。”
　　林逸一下明白了许多，可是转念一想，“那和妈妈有什么关系？”
　　“林逸，他们的事情，我不知道，总之，日记的事情，爸爸知道了，我也明确表态了，不会还给他，至于，云姨和他之间，我没资格说什么。”林倾那天带着掌印回家，家里老人已经起疑，她不想再生事端，所以没有说明，现在知道爸爸在家也过得不好，更是觉得疲累，“林逸，你先回去吧，我和霁云约好了。”
　　林逸不以为意，“你们要约会？也好，我闲着也闲着，不如带我一起去。”
　　“别闹了，快回去吧。”
　　“我没闹，林倾，你想清楚了，你现在这样耗着他，好吗？”
　　本来心里就烦躁的她，一下像被点着，“那你希望我怎么样！当初我什么都记不得和顾城在一起，你也反对，如今，我和霁云在一起，你也不满，林逸，你只是我弟弟，你到底希望我这个姐姐怎么做才好！”
　　林逸睁大眼，没想到她如此反弹，震惊之余，心里却也说不出的滋味，难受，“林倾，我只是希望你像以前一样，就算有点刁钻，但是起码你活着，不压抑，真正地感受着。”

　　不压抑，活着……苏苏，苏苏，你在我身边就好了，不要让我一个人。

　　“这是你要的。”南霁云将纸袋递给林倾，林倾取出里面的资料，“有了这个，我们的胜算更大，不过……”
　　“不过什么？”
　　“顾城他，已经在出手了。”南霁云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林倾的反应，没有他想象的那样，林倾只是安静地听着，好像只是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而其实，林倾藏在桌下的手，紧紧攒成一团。
　　许维找过自己，他说过，顾城让许美凤进顾氏，不是顺从，而是反抗，林倾说不清此刻自己胸口翻腾的是什么。
　　小心地深吸气，“是吗？那很好，更方便了我们。”
　　“只是这样？”南霁云显然不相信她想法如此简单。
　　“不然，还能是什么……”
　　“你难道没有动摇？”南霁云眯眼审视她，逼她说出真心话。
　　林倾沉默着，四目相对，她不想解释，因为任何的话语，都像是谎言，也的确是谎言，轻轻的一声叹息，“霁云，你是真心想知道吗？”
　　南霁云冷笑，想起霁风的话，对，他不想知道，他只是想试探她，他根本不想听到肯定答案，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直接掀桌子就走，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信任她，他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嗤笑出声， “对我，你总是冷静。我也许管不了你的未来，但至少现在你还是我的未婚妻。”就算只是暂时的，他也希望她属于他，他想听到她承认。
　　“我是。”
　　“那我就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各大媒体几乎每天都会报道关于林倾和南霁云的事情，不是一起恩爱逛街，就是一起参加晚宴，羡煞旁人，每日每日都在炒着两人的一切，各家都在猜测他们将于近期结婚。
　　“最近林氏和南野的股价大涨，和他们的新闻有很大关系。他们在策划什么？”
　　顾城盯着照片上的两个人，什么鬼记者跟拍的，都是些什么角度，什么标题，恩爱？亲密？是眼瞎了吗？手不自觉地将报纸团成一团，揉一揉，压一压，用力扔向垃圾桶。
　　“我妈那边最近什么情况？”
　　“姑妈在查财务和房产，我已经把准备好的资料留给她，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
　　“等待。”顾城脸色稍霁，又看了眼垃圾桶，用脚踢踢开，“以后这些八卦新闻报纸，不要拿进来给我看，我没那个时间。”
　　许维故意捡起团起来的报纸，摊平，“其实我看也挺配，与其和你折腾，不如和他安定。”
　　顾城冷眸扫过，“也许该送你回美国，让你和俞恩也试试，说不定更能促进你们之间的感情。”
　　许维撇嘴，“小肚鸡肠的男人。”
　　“小肚鸡肠？下个月驻美的人我本来还没定，那现在看来，你是特别想去？”挑眉看他。
　　许维不寒而栗，耸耸肩，“我走了，惹不起你！”

　　“下个礼拜我到法国。”
　　“出差？什么事需要你亲自去？”林倾原本要下车的动作停住。
　　“恩，有个重要的客户，会在法国的酒庄办一个宴会，我必须亲自去，另外……”
　　“另外？”
　　“他们希望我可以带家属一起，所以……”
　　林倾微微侧头，片刻犹豫，还是笑着应下，“好啊，正好我也放个假。”
　　意料之外的结果，南霁云显得有些欣喜，“那好，我会帮你准备好需要的一切，爷爷那边，我来和他说？”
　　“没关系，我进去以后告诉他好了，有你做借口，这假来得简单。”
　　简单商议了一下行程后，林倾下车，朝他挥挥手，进屋。
　　不曾感到后方不远处，有人一直等在那……

　　“你打算陪他一起去”
　　“恩，正好也见识一下法国的商圈。”
　　苏叶氏打趣道，“你呀，就是想要去旅游吧，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的。”
　　“奶奶，你不要拆人的短啊！”
　　苏建邦也帮着腔，“小丫头片子大了，要出去看看世界啦，也好，去吧，休息也好，工作也罢，有霁云陪着我也放心，想去就去吧。”
　　苏叶氏慈爱地拍拍她的肩，“只要你自己小心注意就好了。”
　　“恩，知道了。”
　　“对了，”苏建邦想到了什么，转向苏叶氏“你先回房吧，我有话对她说。”
　　苏叶氏本想争辩几句，但看他脸色认真，也就乖顺地离开。
　　林倾不解地看着他，苏建邦没说话，只是默默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本日记，林倾很快反应过来，“爷爷，你是从哪里？”
　　“张妈早上收拾你的房间，在你枕头下面找到的，张妈是家里的老人了，这个东西是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说吧，哪里来的。”
　　林倾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说明来龙去脉，苏建邦眉头越皱越紧，“所以这个原本在林震全那里？！”
　　“的确是从爸爸书房发现的。”
　　“他居然敢偷藏我女儿的东西！”苏建邦气急，杵着拐杖往地上敲。
　　林倾连忙上前，帮他顺气，“爷爷，爸爸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留个念想。”
　　“留个念想？！他有什么资格？！”
　　“不是的，爷爷，爸爸他其实……”
　　苏建邦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现下，日记你必然是看过了，也没什么好瞒着你了，你妈妈一生太傻，都是被一个情字困住，又太要强，自尊心重，才会最后就这样离开。但是，就算如此，不管是你爸爸，还是他，谁都没有资格偷留她的东西！这些日记，是你妈妈留给你的，你要收好！”
　　林倾不敢置信，再次确认，“留给…我的？”
　　苏建邦点点头，“你妈妈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生下你后，也是一直住在苏家，一天晚上，她哄你睡下后，来到我书房，把日记交给我，嘱咐我将来要把这个留给你，可是她临终前最后一本日记，葬礼后，我去收，却一直找不到，当时我就该想到，是被他拿了去。”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拂过日记，拉起她的手，塞进她手里，“苏苏，这是你妈妈最重要的一本日记，里面有她最幸福，也有她最难过的那些日子，你定要好好珍惜，还有，你妈妈的事情都是上一辈的事，和你无关，切记不要走和你妈妈一样的路。”语毕，杵着拐杖，不做逗留。
　　苏苏，你听到了吗？这是妈妈留给我们的，这个本来就是我们的……可是苏苏，爷爷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们错了吗？
　　不，我们没有错，是她逼着我们，不得不得反击……

　　深夜，林倾辗转反侧，脑中一直萦绕着“不要走和你妈妈一样的老路……”努力找出点线索，想要了解更多，现在日记都齐全了，自己也都看过，答案很明确……
　　挠挠头，今夜注定不眠，坐起身，外面的月亮可真刺眼，从床上站起，往窗台走去，手刚放上窗帘，围墙外隐约可见熟悉的车影，揉揉眼睛，再次确认。
　　一把拉上窗帘，片刻的冷静后，随手拉起外套，穿着棉绒拖鞋，就往外跑，一路轻手轻脚生怕吵醒任何人，来到后门，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个人……
　　自觉跑到副驾驶位置，打开门，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即使轻轻掩住鼻子，还是被呛得咳嗽。
　　“他不吸烟？”嘴上说着，还是默默打开了天窗，熄灭手上的烟，借着路灯微弱的光，打量着她，皱眉拿起外套往她身上套。
　　“以后戒烟，记得吗？”叮嘱着。
　　“我吸不吸烟，你现在管得着吗？”顾城故意说着，冷峻的面容满是不屑。
　　林倾脾气也上来了，心里暗骂自己，那么冲动跑下来干什么，正想着，就要开车门，说时迟那时快，顾城一看她有要跑的动作，赶紧锁上车门。
　　林倾气急，使劲摇着车门，“你个臭流氓，你给我打开，快点打开！”
　　顾城一把抓住她四处乱敲的手，冷眸一黯，威胁道，“你记住，今天是你自己上的车，不是你想下就能下的！”
　　林倾听了，也不挣扎了，置气地坐在位子上，也不看他，就这样看着前方，不说话，干耗着。
　　“他每天送你回家？”
　　“……”
　　“他牵你的手了吗？”
　　“……”
　　“他抱过你了吗？”
　　“……”
　　“他吻你了吗？”
　　“顾城，你无聊不无聊！”林倾忍无可忍地回头嚷嚷，却被逮个正着。
　　顾城一下贴上去，狠狠啃咬着她，一手从后脑勺固定她，另一手将她拉向他，不让她逃开，直到呼吸急速，直到差点窒息，才稍微离开，但还是贴着她的额头，逼她直视自己，哑着嗓子“他抱你了吗？吻你了吗？”
　　垂下眼，不想理他，又被反啄一口，“说！不要让我想象！我不想去想！”
　　林倾只觉得自己委屈，哽着喉咙，“没有……”就在顾城稍微有点放心时，她又补上一句，“暂时没有，以后不知道！”
　　顾城抬起她的脸，怒视她，“对你我忍地够久了……”
　　林倾看出他的认真，虽然心里还在气，但也不再多说。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今夜着实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