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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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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人有一双幽深的黑眸,当他凝视着你的时候仿佛全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刚睁开眼,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明明只是在老师上课时打了一个小盹儿,醒来却躺在医院洁白的病床上。
脑袋钻心地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迷迷糊糊地以为是自己生了病。
直到一直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男人开了口。
原来这里并不是睡一觉就能回教室继续上课的学校医务室,而是不知隔了多少岁月,多少光年以外的未来。
他扶额轻笑,泪水夺眶而出,无法掩饰。
男人手足无措地望着他,“你别哭了行不?”
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商量,现在想来那几乎是记忆里男人语气最好的一次,虽然也没维持多久。
“我说啊,撞伤你是我不好,这段时间我会负责照顾你的,缺课什么的我都会想办法帮你补上,所以……拜托了别再哭了好吗?!”男人,不那时还是青年的袁远航最后对刘然一直掉的金豆子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对方脑袋上吼道。
刘然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哭什么哭,你是十三岁,不是三岁!就算三岁好了,我家三岁侄儿也没见他像你这样哭个不停!”看见刘然傻愣的表情,心中理亏的袁远航又忍不住放缓了语气,“麻醉药打了,医药费帮你处理了,我也说过这段时间我会负责的,你还有什么可哭的?”说到最后已经带上别别扭扭的安慰。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被当做小孩子照顾的日子,真的像梦一般。
刘然从梦中醒来,揉揉眼跳下床去洗漱。
枕头上还留有泪痕。
距离他在这个时空中第一次睁开眼睛已经过去了六年,当年那个首都大学花名在外的风流才子袁远航已经成为一名性情恶劣的白衣天使,自己也已经两辈子第二次踏入大学校园。
虽然袁远航一直嫌弃他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但只有刘然自己知道两人明明是一样的年龄。
打开门走到外间,不出所料李文的房门是关着的,刘然脸一黑,这货绝对还没起床。熟门熟路进入李文房间,果然,李文裹着被子睡得像死猪。
“李文,给我起床!”毫不留情地一把掀掉李文被子后潇洒走掉。至于身后李文的鬼哭狼嚎?潇洒走掉的刘然早就习以为常。
“我说兄弟你也太狠了,天天抄我被子,这要是大冬天的非感冒不可。”两人走在去教室的路上时,李文嘟嘟囔囔朝刘然抱怨。
“不想被我抄被子?那好,要么你每天按时起床,要么回家去。”刘然轻描淡写。
“喂你是我兄弟不带这样的!”李文摆手,“我才不回家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那德行,要是赖床绝对会把我耳朵揪烂!”说完他缩缩脖子,小时候他妈经常把他耳朵一拎让他跳踢踏舞,简直是童年的噩梦。
“那就老老实实起床。”刘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可眼神里浮现几分无奈,死党其实算得上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可就是一个标准的赖床党,上课日不睡过闹铃十分钟以上坚决不起床,周末甚至可以直接睡到下午。
“我尽量,尽量行了吧。”李文翻翻白眼,有气无力地许诺。
“明天起就自己起床,光说不做假把式。”刘然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老子明天起床做早饭给你看!”李文嗷嗷叫着扑了过来。
刘然熟练地闪开。“早饭就不指望了,就算你准时起也是踩点的命!”说完赶紧拔脚跑开。
李文嗷嗷叫着在后面追。
两人是先后跑着进入教室的。
“把汗擦擦,难看死了。”坐在教室前排的哈维扫了两人一眼。
刘然随手抹了把汗,毫不在意地在哈维旁边坐下。一边的李文虽然对坐在前面有点不乐意但仍然坐在了刘然旁边。
“早上好啊,又来这么早!”隔了刘然和哈维问了声好。
“我不像你,天天有免费人形闹钟提供叫早服务。”哈维已经把注意力重新投注在笔记本电脑上了,随口回到道。
“是,就你们这些勤劳人是勤劳的小蜜蜂。”之前已经被刘然打击过的李文一副死皮赖脸不怕你们奚落的模样瘫在课桌上。
刘然看不过去地把他揪起来。
“今天有随堂检测,你真的一点书都不看?”
“等等你周末怎么不提醒我?”李文蹭地从课桌上弹起身。
“自己翻短信去,谁周末一整天都在校外泡妞?”刘然冷冷一撇。
李文慌慌张张掏出手机,果然翻到刘然周末的短信,“我后悔了不行吗。”他哭丧着脸开启了笔记本电脑。“上周才交了大作业居然这周就来测验,其实那变态老头是生活不和谐向我们发泄吧!”
“这话你自己跟格勒教授说去。”哈维冷哼。
李文抖了抖,冰山面瘫学霸什么的,最讨厌了!
首都大学格勒教授虽然是控制工学方面的一流专家,可他上课鬼畜不说还总拿学生当丫鬟使,这不,随堂测验结束后,下课时他叫住了刘然一行人。
“刘然你们今天搞快点,我晚上约了人。”李文踢踢踏踏跟在刘然和哈维身后。
“我劝你最好给法学院那位小师妹发封信件,今天我们谁都别想逃。”刘然语重心长地劝道。
他们三人在往格勒教授的实验室走,今天的格勒教授扔给他们的是一个控制程序检测任务,按以往经验看来起码要做到晚上七八点才能做完。
今天赶到医院是不可能了,还好他早就预料到格勒教授不是省油的灯,提前向医院请了假。刘然想着。
“在想什么?今天不能去打工了?”哈维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别嘲笑我了。”刘然苦笑,“我没穷到那个地步。”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哈维耸肩,“我其实挺想去看看的。”他不动声色走到刘然身前,“你那位魂牵梦萦的梦中情人。”
刘然望着哈维的背影失笑。李文那跟自己朝夕相处的二货就算了,现在哈维都看出来了,有那么明显吗?
想到那人对自己的态度,刘然心里有些微的苦涩。
格勒教授的实验室在一楼,窗户外就是校园的中庭。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清爽的风拂过校园,阳光倾洒下来,青翠草地上三三两两有人在晒太阳。对此被关在实验室里的李文表示出了无限愤慨。
“你最好给我快点,我和刘然的那部分都已经做完了。”等着李文做完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好进行到下一步的哈维阴测测地威胁。
“好,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刘然支着下巴望向窗外,身边两个人的对话完全没听进去。他手里那部分也早就做完了,现在笔记本电脑里打开的是新闻界面。
“三月二十日晚,我国与科诺索斯联邦在阿伯特星进行了会晤。”李文的声音把刘文神游天外的意识拉了回来。
刘然回过头,发现李文已经凑到自己跟前,这货正盯着自己的屏幕看呢。
“这都是今年第三次了吧,真够频繁的。”李文摸着下巴说道。
“还不算两国元首的通话次数。”哈维冷冰冰地插话,“不过我觉得这都不是现在的你需要关心的,李文。”
“这叫放松你懂不懂啊喂!”李文终于炸毛。“而且我这叫关心国家大事!”
“先把事情做完吧。”刘然息事宁人,“李文你的也做完了吧?那我们进行下一步。”完全无视李文愤怒的抗议。
“有没有觉得最近局势很紧张?”趁着李文转身去输入数据,哈维低声问刘然。
“大概吧。”刘然含含糊糊地回答,在这个世界小心翼翼过了六年的他隐约有一种药变天的感觉,“但这跟我们应该没什么关系。或者你该跟李文讨论一下?”李文二虽然二,但是却深刻诠释了二货天才的定义,这家伙的敏锐嗅觉可不只体现在每天睡懒觉考前抱佛脚也能高分上。
“跟他?”哈维嗤笑,“我还不如直接去问那变态老头。”变态老头指的就是格勒教授,当然哈维绝对不乐意然李文知道他也这么称呼格勒。
“你真没发觉,变态老头最近扔给我们的任务越来越多,越来越变态了吗?”哈维起身走向李文,扔给刘然这句话。
刘然轻轻扶额,他当然能感觉到,最近所做的工作已经越来越难,甚至他隐隐约约地猜测到,他们现在在检测的控制程序,跟机甲操作有关。
他们所在的伊利里亚共和国和科诺索斯联邦一向都还勉强保持着表面上的和平,可最近这种表面上的和平似乎也难以维持了。
两个国家都是从人类探索河外星系的两个不同落脚点发展而来,随着千百年的时间推进,分歧也越来越大,当然在刘然看来,最大的分歧是国家利益。这些年来两个国家都在不断对外扩张,但因为方向不一样,基本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最要命的是两个国家都盯上了同一片星域。伊利里亚称其为图里乌斯星域,而科诺索斯直接称之为,暴风走廊。这片星域不仅存在有天然虫洞,具有极大的开发价值,而且境内所属星球拥有极其丰富的资源,两国都对其虎视眈眈。
最重要的是,它就位于两国边界线不远处,谁能得到它几乎就意味着拥有了通往更深远星空的主动权。
国家能够有多么强大对刘然来说都不算特别重要的事,他只想在这个还不算特别熟悉的世界好好活下去。
而伊利里亚共和国有非常完善的社会福利体系,这才使得本身是一个孤儿的刘然能够顺利长大,甚至在遭遇车祸后也能有免费医疗。虽然这样的福利待遇在他十八岁时停止了,但大学里刘然有学校的奖学金和贫困生补助,医院的护工收入和格勒教授给的科研补助,要养活自己并不难。
当故乡已经在百万光年以外,伊利里亚现在是他的第二故乡,他希望这个国家能够长久太平,让他能找到一个他爱的人过完这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