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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林川县西街八里巷子,从西头往东数第三个大门里住着一户姓陈的人家,当家的叫陈大勇是县里唯一的镖局的镖师。

      陈大勇娶妻林氏,膝下三儿一女。

      陈家大郎年九岁,在赵秀才家的私塾念书,陈二郎七岁,正是人嫌狗不待见的年纪,唯一能治住他的只有比他小一岁的妞妞,最小的三郎最亲的不是爹娘,而是姐姐妞妞,学会说话第一声叫的也是姐姐,林氏听了心酸的直抹眼泪。

      话说这陈大勇自幼好打抱不平,据说当年不小心打伤了专爱欺负人的三叔爷家的长孙,惧怕之下跳了村东头的正在涨水的大河,盛怒之下的三叔爷才没把陈大勇爹娘咋地,毕竟人家都吓得都赔了命了,再追究下去就显得欺人太甚了,乡里乡亲的,还是本家,到底让人看不过眼去,再有那挨了欺负,孩子被三叔爷家长孙打伤的人家出来说项,这才罢了,即便如此,三叔爷家的儿媳妇,长孙他娘还站在大门口不指名不道姓的狠骂了两句给儿子出气。

      结果,跳了河的陈大勇不仅没淹死,还交了好运,拜了个老拳师做师傅学了一身的好本事,小小年纪就跟着师傅进了县里唯一的一家镖局兴隆镖局,仅仅五年就从小跟班的混到了赶大车的车夫,又从车夫升到了镖师。

      村里谁不羡慕?三叔爷家长孙他娘气的又在陈大勇家门外骂了一场。

      陈大勇升了镖师之后,月钱也由原先的一个月六百大钱升到了一个月一千三百个铜钱,陈大勇当了镖师的第二年,就在县城买了宅子,把爹娘接了去享福,又娶了个天仙一般的媳妇,羡煞了一村的乡邻,据三叔爷家的邻居有财家女人透漏,就在陈大勇赶着大车来接爹娘的第二天,三叔爷家扫出一小堆儿的碎瓷片。

      这是陈大勇他爹一生最为得意之事,老头子在世的时候常跟三岁大的长孙念叨儿子的英雄事迹:“他们都当你爹淹死了,我和你奶可不在意,为啥?那是他们不知道,你爹本事大着呢,能在水里吃饭睡觉过日子,别说咱村那小浅摊子,就是那黄河长江,也淹不着他!

      东西院的邻居都还来劝慰我跟你奶,你奶哭不出来,我就让她捂着布巾假装嚎,为啥?你爹当晚就偷偷回来一趟,说是遇见个能人,要学艺,我还给了他七百个钱拜师呢!”

      老头子每每说起这些都得意的胡子一翘一翘的,说到最后必加一段:“不是你爹爱打人,实在是你三叔爷家大孙子不是东西,光知道欺负人,你爹那是替天行道呢!”

      老爷子爱糊涂,也不知道说的是他儿子的三叔爷还是大孙子的三叔爷,也不管小孙子听不听得懂,总之要把儿子说成是替天行道的大英雄才是,最后还得加一句:“你长大了可得跟你爹好好学,也像你爹一样,有本事,能赚钱,娶个你娘一样的好媳妇,给爷爷生重孙子。”

      “嗯,娶媳妇!”三岁的大郎其实最感兴趣的还爷爷花白的胡子,至于媳妇是啥东西,并不在意。

      但是老爷子在意呀,见大孙子这都听得懂,乐的几乎没了眼睛,他老陈家的根就是比别家强!强一百倍!

      只是老爷子一辈子受苦,没享几年福,就见了见二孙子就跟老伴儿一起乐呵呵的下世去了。

      临川县是个巴掌大的小县,又远离府城,经济到底不如别处,是以兴隆镖局说穿了也就是高级的个车马行,专门替商家富户倒货送东西,业务范围也就是在临绕着临川县城周围一二百里打转,镖局里雇着三四个有些武艺的镖师只为打发些路上的泼皮无赖,宵小毛贼,什么山贼劫匪是没有的。

      陈大勇在镖局干了十来年,能力与威信具备,只等老镖头退休回家养老,他便能接了老镖头的位置,月钱能涨到二两。

      这个节骨眼上,自然要勤快些,多走几趟才好立了威信服众,是以这两年里,陈大勇一年只好有半年在家,还常常是夜半回来五更走。

      这一日,陈大勇走镖未归,林氏屋檐下的阴凉下做些绣活。

      “娘!你看!”五岁的小妞妞提着小篮子从菜园后头钻出来,把小篮子递给娘亲看,巴掌大的柳条篮子,编的极为精致,是陈大勇一次走镖回来买给闺女的礼物,妞妞极为喜欢,常常不离手的提着。

      此刻,小篮子里装着五颗鸡蛋,二郎从一边跑过来欢喜地探着脑袋看妞妞的小篮子:“这么多,咱午饭吃蒸鸡蛋吧!”

      妞妞笑谑的看着他,“是谁嫌弃鸡屎味大了?就该天天给你吃青菜。”

      二郎撇撇嘴:“我也就说过两次,我还拔野菜,捉虫子喂鸡了呢,最多以后鸡圈也归我打扫还不成。”

      “姐姐,我有帮着捡鸡蛋,三郎喜欢吃鸡蛋羹,明天还捡鸡蛋。”三郎听见姐姐数落二哥,赶紧对姐姐表示决心。

      “三郎真乖,中午咱就吃蒸鸡蛋。”说着摸摸他的小脸以示鼓励。

      “小马屁精,一共五个鸡蛋,还用你捡啊?”

      三郎看了二哥一眼,钻进娘亲怀里。

      妞妞听得腹诽不已,心道:若不是我的梅居做了后勤保障,你以为五只鸡就能每天都产五个鸡蛋啊?其实家里的油盐酱醋她也都想法子做了添补,为了用梅居里的东西改善生活,而不被发现,她想了多少法子?费了多少力气?

      是的,陈家的小妞妞就是赵千华,那日被那死老头子施了法术,投胎成了陈家的长女妞妞。

      初到陈家,而且还是个刚从娘胎出来,浑身软绵绵,吃喝拉撒不能自理的小娃娃,赵千华强烈拒绝母乳,拒绝无意义的哭泣,她从来不知对着人哭泣是什么滋味,也拒绝去尝试,她只要有梅居便好,别的什么人,她才不在乎。

      新生的小妞妞不吃也不哭,可急坏了喜得千金的陈大勇夫妇,西街济世堂的善儿科的安老郎中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城外三仙庵的姑子说是小人儿新生,魂儿还不齐全,须得火旺阳盛之人不住嘴的唤她回来才好。

      陈大勇急病乱投医,小心地抱着小女儿整日整宿不睡,不住口的唤她:“妞妞回来,妞妞回来了!”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声音大了怕吓着小女儿,声音小了又怕唤不回来,便是林氏想要替他一会,也怕林氏火力不旺,又是女子阳气不够盛,碍了女儿性命而不敢交给她。

      陈大勇直抱着小女儿唤了整整两日两夜,嗓子沙哑的几乎辨别不出那声声的呼唤叫的是妞妞二字。

      赵千华鼻子酸涩的哭出了她新生以来的第一声,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嚎啕大哭,好似要把上辈子流不出来的眼泪全都补回来一般。

      哭得林氏都哭了,她的小妞妞这是怎么了呀?

      随后在陈氏夫妇手忙脚乱之中心甘情愿地喝下了第一口奶,陈大勇笑着累瘫在炕上,林氏噙着喜悦的泪珠喂女儿吃奶:从此再没有赵千华,只有新生的陈家小妞妞。

      整个八里巷的住户都知道陈家的妞妞是个福星,刚出生时病病殃殃的不吃不喝,都道是个来讨债的,讨了就走的,偏偏陈大勇不信,抱着闺女不撒手,还因着这个错过一趟肥差,总镖头亲自上门叫他都没去,偏偏那趟镖就出了事,去了七个镖师伤了六个半,那半个是被吓的,新任的小镖师哪见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阵仗?生生的吓尿了裤子,回来吃了好几副的安神药都没缓过劲来,偏偏镖局出事的当天,陈家闺女就会哭会吃也活过来了,你说可不就神了,上了年纪的老寿星都说新生儿眼净耳朵灵,这是人家闺女知道她爹有灾,拿自己替她爹挡灾呢!

      陈大勇不信这个,可他最疼小闺女。

      因着新生时候活的艰难,陈大勇和林氏格外的疼宠这个小女儿,便是教育大郎二郎也要对这个小妹多加爱护,家里的精细吃食都得先紧着小闺女吃完才轮到大郎二郎。

      大郎到底大些,懂事些,知道让着妹妹,二郎小些,可没少为这吃醋。

      说来也怪,小妞妞还不到一岁就知道不护食,吃什么都给爹娘和哥哥分,陈大勇为这个没少夸赞,只是小妞妞每每听了偷偷撇嘴。

      陈大勇赚的不少,在八里巷算的上少有的富裕人家,也常常的能给妻儿带些县里没有的小礼物,小首饰,吃食上说不得多精细,因着孩子小,正在长身子,肉是常有的,林氏惯会烹饪,普通的东西都能让她做出美味来,养的几个孩子都壮壮的,整个八里巷,谁家不羡慕?

      只可惜两年前林氏生三郎的时候摔了一跤,难产,狠伤了身子,整整卧床一年才缓过劲儿来。

      那一年里,林氏的汤药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仍不见好,家里没人照应,陈大勇也不敢歇,家里五六张嘴,还要给媳妇买药,他的月钱一个月接不上一个月,如何敢歇。

      陈大勇要走镖养家,林氏卧床起不来,家里没人照应,是七岁的大郎领着弟弟妹妹替爹娘撑起了整个家。

      开始时候,大郎煮饭不是夹生就是糊的吃了嘴发苦,好在林氏每日的粥虽说时稀时稠,好歹是熟的,还没糊,妞妞还知道往里扔几颗药铺抓药时候讨要来的枸杞。

      手软的面条似的林氏,偎着瘦弱的小三郎,拉着衣衫不整的陈大郎兄妹,心疼的直流眼泪,怨怪自己身子不争气拖累孩子们。

      妞妞伸帮娘亲抹掉溢出眼眶的眼泪,“娘啊,我问过郎中了,说您这身子不用半年就能调理好,娘呀,爹爹会赚钱,会劈材,哥哥会做饭,会洗衣裳,妞妞能照顾好三郎,可是都不能没有娘,娘啊,妞妞想吃娘做的饭,想穿娘缝的衣……”

      妞妞伏在娘的怀里闷声说着,任由眼泪没于被上,她知道娘亲以为自己的身子好不了了,嫌弃自己拖累了他们父子兄妹,有了厌世的想法,可她怎么能够没有娘?上一世她独自一人没爹没娘的过了二十多年,她过够了,过厌了,这一世好容易遇上了疼她爱她的爹娘哥哥们,她怎么能够忍受少了娘?更何况,她的爹娘感情深厚本来就比别家夫妇更恩爱,爹没了娘,想来也要如行尸走肉一般……

      这些日子一来,她都用尽了心里用梅居里的东西给她补身子,可娘亲竟然有了厌世的念头,她只想大哭一场,躲在梅居再不出来……

      林氏心如刀割,抚上闺女头发稀黄的小脑袋,她的身子自己知道,怕是不中用了,又何必糟蹋药钱?家里的银子早就花了干净,她这样的身子就是个无底洞,再多银子填进去怕也是不中用的,再这么拖下去,还不知要有多少银子要填进这么个黑窟窿里,最后还不是大勇和孩子们的罪?

      只是可怜了她的大勇哥没人陪伴,可怜她的孩子们没了娘,妞妞才四岁,她的小三郎还不足月,怕到最后也要跟了她去的。

      病的这些日子里,她躺在床上,闲来无事,她把前尘往事俱都回忆了一遍,尤其嫁给大勇这些年,公婆和气,带她若女,夫妻恩爱,儿女乖巧孝顺,不是她心狠非要花光家里的银钱,死拖着不肯死,实在是舍不得她的大勇哥和几个儿女,拖来拖去,却又拖累了她的大勇哥和儿女们,再这般拖累下去,将来便是到了阴曹地府,只留她的丈夫和儿女在世间受苦,只怕也是不能轮回转世的。

      为了她的大勇哥和她的孩子们,她也不该再拖累他们了,该狠起心肠走了,死人总得为活人打算才是。

      二郎还有些懵懂,大郎却已经知事,尤其这些日子带着弟弟洗衣做饭熬药照顾娘亲,生活的艰辛使得他迅速长大,再不是那个被爹娘捧在手心里,整天闹得鸡狗都嫌的顽童。

      这些天见娘亲总是泪水涟涟,药也不好好吃,妹妹又总是偷偷地哭,他似乎也隐隐知道
      些打从心里不愿承认也害怕知道的事情,见娘亲又哭,妹妹的话音里也带着哽咽,他不吱声地站着,红着眼眶,低着头死咬住下唇,看着自己快要脏了的鞋面。

      二郎还小,不知所谓,也害怕地拉着哥哥低声抽泣。

      林氏见状忙止了眼泪笑道:“娘没事,就是身子虚点,喝上几服药,养养就好,等娘好了还给你们做粉蒸肉吃。”心里更是苦的不行,她这一去,她的孩子们怕是再没有娘疼了,她可怜的孩子们!

      妞妞趴在娘亲被子上吸了吸鼻子,强自收住眼泪,才仰起头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娘说话算话,我要吃五块肉菜够,这么大的!”说着用手比了比。

      林氏笑道:“好,算话,就给妞妞吃五块!”

      大郎趁着娘亲跟妞妞说笑,悄悄扭了头,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也跟着笑了。

      二郎见大家都笑,也破涕为笑,还很大方:“哥哥的肉给也给妹妹吃!”

      妞妞点点头,笑了,被人宠着的感觉真好,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和哥哥弟弟没失去娘亲!

      “哥哥,明天再请郎中来一趟吧!”母亲睡下后,兄妹三人出了东屋。

      “嗯,也行,还请褚郎中吧,娘吃他的要,身子强点。”最起码能靠坐着,有力气端碗。

      “嗯,让褚郎中专门告诉娘亲,她的病能治好!”只有病人自己相信自己能好,才行,“就说半年就能治好!”

      明白妹妹的意思之后,大郎红着眼眶,重重地点头:“嗯,我跟褚郎中说!”

      “哥,娘会好的!”妞妞强调,她把梅居里的东西都搬出来,给娘亲用,一定能好。

      “嗯娘一定能好!”大郎揉揉妹妹的头发,坚定的说娘一定会好,即时回答妹妹的话,也是告诉自己。

      陈大勇今天回来的早,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家里的怪异气氛,阿岚面上带着红晕,不知是不是这次请的这个郎中号对了症,大儿和小闺女都有些强颜欢笑,莫不是阿岚……

      陈大勇不动声色地吃了饭,明日他歇息一天,得再请郎中来家看一看才好,亲眼看着阿岚喝了药,就被小闺女拉进了西屋。

      “爹,娘的病不好,娘不爱吃药!”她说不出娘亲厌世的话来,想来爹也是有觉察的。

      “爹,娘的病得养。”天天吃那苦死人的汤药子伤胃,好人也得吃病了。

      “嗯,我听你娘说,你在稀粥里放了枸杞?”

      “嗯,郎中说娘的恶露已经干净了,能用些枸杞!单用枸杞还是不够!”妞妞的眉宇间带着抹不开的愁绪。

      “还要什么?郎中说什么了?别担心银子,爹能挣!”陈大勇惊讶闺女的早慧,又心忧阿岚的身子,走镖路过一些一些地方,凡是遇到医馆他都要进去问问,得到的答案多是一样,一分在药,九分靠养。

      “爹,你跟我来!”妞妞下定了决心,拉着爹爹陈大勇的手,意念一转进了梅居。

      陡然间空间变换,陈大勇意随心动,第一时间把闺女抱在怀中,形成护卫之姿,气势全开地戒备着。

      妞妞伏在父亲怀里,搂着父亲的脖子,幸福的几乎醉了,这是她想了一辈子的父爱呢!

      陈大勇如在梦里,饶是他这些年走镖在外,长了些见识,仍旧被突然而至的陌生环境惊了一下,远处雾蒙蒙的,只有方圆一里多的地方农田方正,植物茂盛,农田四周房舍周正井然有序,他抱着女儿正站在一条小路上,有许多漂亮的房子,路边有田地,地里有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庄稼,还有他几乎不认识的挂着果子的果树。

      感觉不到任何的威胁,反而有一股暖人的祥和之气。

      “爹,梅居不危险!”妞妞幸福地笑。

      “梅居?”陈大勇准确地从闺女的话里找到关键点,“这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只有我能进来,还能带我想要带的人进来。”妞妞有些纠结地解释,梅居自她懂事起就存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根本就不科学的存在。

      “这里没有人住么?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能进来的?”陈大勇压下心中的好奇,他要先确认这里对闺女没有威胁才行!

      “爹,这是我的地盘,没有别人!一直都是我的!”妞妞不知道这样解释能不能通过,而且她把老爹带进来可不是为了解释梅居里有没有人的。

      “爹,你来!”还是赶紧说正事儿吧。

      梅居出品,不论是五谷还是果蔬都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好吃!具体营养如何她也不太知道,只是这些年吃用梅居的东西,也没生过什么病,感冒过几次也是吃第一天吃药第二天就好,或许梅居的东西真的比外头的强也说不定。

      妞妞拉着陈大勇去看的是地里的两分谷子,路过种果蔬的田地,她点起小脚想要摘一个苹果给爹尝尝,跳了两次都没摘到。

      陈大勇抱起闺女贴近果树,妞妞笑嘻嘻地摘到最大的那个,送到爹爹的嘴边:“爹,你尝!可好吃了!”

      陈大勇在闺女递过来的果子上大大的咬了一口,酸甜可口,比他之前吃过的任何水果都要好吃的多。

      “爹爹,你看!”妞妞指着眼前的两分谷子给陈大勇好看。

      别的还好,梅居里的谷子明显比外头的强很多,她没见过真正的沁州黄,不知道跟梅居里的小米相比哪个优哪个劣,但是比起超市里七八块钱的米,梅居出品完胜,梅居出品的小米煮粥香的很,只是陈家吃粥多是大米粥,她跟着哥哥去过一次粮店,粮店里的小米明显不如梅居的米,粒小,金黄。

      “这个米应该对娘的身子有好处!”妞妞指着地里已经泛黄能够收割的两分地的谷子,这些还是她上辈子种的,到了陈家之后,她还抽不出足够的时间来梅居干活,当然了,以她现在四岁的年龄来说,除了搬个凳子摘个果子吃以外,也干不了什么活。

      “还有这些,娘都能吃!”

      “还有,爹爹,往那边走!”

      梅居里是有药店的,是赵千华在那个世界里最后的一个要求。

      可惜也被那死老头子骗了,药店到是个药店,就是小的可怜,总共不过十来平米,还是西药店,她踩着凳子找遍了也没找见娘亲林氏能吃的,无奈之下只好用食疗的法子。

      妞妞坐在老爹怀里游遍了整个梅居,用了快半个钟头,才出了梅居。

      “妞妞,这些日子你就是用那个奶粉喂三郎的?”心中的疑惑解开,快足月的三郎长的白胖可爱,一点也不像吃米粉长大的孩子的瘦弱。

      妞妞闻言皱了皱鼻子说道:“嗯,米粉都让我吃了,一点都不好吃!”一天吃好几顿,便是好吃也腻的慌了。

      “哈哈,你这丫头!”陈大勇哈哈大笑,好久没有这么畅快的笑了,自从阿岚难产伤了身子,家里就再没了笑声。

      “妞妞,你是想把那地方的东西都搬出来么?”陈大勇知道闺女的心思,之前阿岚说过,家里的油盐酱醋,米粮很耐吃,他当时只是付之一笑,只要妻儿能吃饱,穿暖便可,耐吃不耐吃的,也没啥关系,供给妻儿的温饱,他还是能做到的,如今才知道是这个小丫头捣的鬼。

      “嗯,省的每次都得偷偷摸摸的,还怕弄多了,娘亲怀疑!”她哪知道,林氏早就怀疑了,还跟陈大勇说过,只是都没怎么当回事罢了,毕竟还没听说过谁家吃饱了撑的偷偷摸摸给别人家送粮食的。

      “爹,家里的粮食够吃,你别那么累了!”没日没夜的走镖接活,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呀,别娘没好,爹倒下了。

      “我闺女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爹娘了!陈大勇老怀甚慰。

      “爹!”妞妞为表达不满,一个爹字拖了老长。

      “妞妞!那地方的东西,爹来想法子弄出来!可你要记住了,这事儿千万别让人知道!便是你娘和你哥哥弟弟们也不能说!”陈大勇笑够了才郑重地跟闺女交代,倒不是他不信他的妻儿,只是事关重大,妻子性子单纯,儿子将来也要有妻儿,而闺女这个神仙福地一般的所在,弄不好就是催命符,他虽然念书不多,可是怀璧其罪的道理还是懂的的,最好的法子就是不教人知晓!

      “爹,我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我懂!”妞妞低了头,闷闷的说到,这个世界最不好的就是这一点,大人物想要捏死一个人,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陈大勇知道妻子的情绪不对,只是不知道孩子们的敏感竟然也觉察到了,他既欣慰又心疼,心疼他的阿岚怕拖累他一心求死,心疼他的儿女早慧懂事。

      累了一天,身子虽乏了,心却满满的,看过闺女的福地洞天之后,他对妻子的病充满了信心。

      躺在妻子身边,挨着她,只要挨着她,握着她细嫩的小手,感觉着来自于她的温热,一天的奔波之苦又算的什么。

      靠近她,贴近她,直至将她搂进怀里,密密的不留一丝缝隙,热乎乎的皮肤黏在一起,对方的呼吸热热的打在脖颈间,这才敢相信他的妻,他的阿岚活的好好的,长长久久的,永永远远的都能和他一起活着直到老去。

      “阿岚,你的病有治了!”沉吟在妻子脖颈间,编着谎话,却不知不把闺女的秘密告诉妻子是不是错,“我走镖路过一个药铺,药铺里的郎中给了个食疗的方子,专治咱这种产后虚弱的,不用吃别的药,食材药材我都买了,人家大夫说了,咱好好吃上两三个月就能好!”

      “花了多少银子?”林氏在丈夫怀里颤抖着问。

      “都是些常见东西,不贵,三个月的量,花了二两银子!咱吃的起!”

      “好,我吃!”林氏分辨不出丈夫话里的真假,但是丈夫和孩子们的心思她知晓,多花二两银子,她也认了,若能侥幸治好了,她便能陪着丈夫和孩子们,若不能,她也认命了。

      至此,从梅居拿东西,并且让人信服地用在生活中的重任主要交给了陈大勇壮士,自然,陈大勇肩上的重担轻了许多,也有了空闲在家照顾家里,陪伴妻儿。

      妞妞则大胆的把老爹光明正大一走镖为由拿回来的东西煮给娘亲林氏和哥哥们,小三郎这是在老爹的掩护下以梅居便利店里的婴幼儿奶粉为主食。

      兴许是梅居出品本身就有调养身子的功效,也或者是褚郎中的一席话给了林氏生的希望,也有可能是丈夫的开导陪伴,儿女的承欢膝下使她心胸开阔,总而言之,一年的时间,林氏的身子基本痊愈,陈家小院又恢复了之前的平安喜乐。

      林氏病好的同时,陈家也迎来另一则喜事,陈大勇升了镖头,走镖次数少了不说,月钱涨到了二两银子,连着年底的红包,一年能赚小三十两。

      陈家的日子正经好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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