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日子》莫洛者

33、第 33 章

　　旅游无论古今都是个烧钱的活动，陈家家底子太薄，很经不起几个回合，若不是有梅居，就那几两银子，不用三天就得花干净喽，倒是有托镖的三千两银票子，可惜发行银票的钱庄得在州府以上的大城里才有，再者，镖还没送到，陈大勇素来将信誉看得极重，必然不肯先动用这些银子，再者这样的银票子上面都有特殊的密字，啥时候啥地点什么人存进去的钱庄都有记录，万一在兑银子的时候露了形迹，可就不妙了，毕竟，到底是什么人为了什么追杀老爹，他们还一头雾水呢，简直就是嗜血的敌人在暗，自家抱着银票的老爹就如那白生生的嫩肉，一露面准的给人家啃吃干净喽，是以，妞妞也不愿意提起银票子的事儿。

　　所以，陈家的自驾游活动不得不面对经费不足的尴尬局面，至于刚刚发现的宝衣什么的，陈家人挨个观赏一遍之后就让妞妞重新放回了衣柜，至于典当什么的，想都没想过，那是梅居里的宝物，别说只是缺钱，便是要命也不能卖，那可是梅居里的宝贝呢！

　　陈大勇建议进山打猎，靠卖猎物筹集经费。

　　大郎二郎表示可以贡献天上飞的鸟雀和地上跑的兔子野鸡等弹弓能打死打晕的小型飞禽走兽，虽然数量必定不多，也算是直接支持了老爹的建议。

　　林氏建议可以卖绣品，她的绣工虽比不得正经的南方绣女，却也是正经请了师傅学了几年的，绣些个帐子，手帕，衣裳什么的，一个月也能赚二两银子，不过遭到了大家的一致反对，身子才刚好些，哪里禁得住那样劳神费眼的活计，若不是有梅居，一路上赶路林氏都在梅居里待着，妞妞都不敢提自驾游的事儿。

　　三郎表示他可以少吃点，给大家节省点粮食，二郎摸了摸小弟的小脑袋。
　　妞妞出去转一圈端着一个塑料盆进来，盆里盛着小半盆的大红樱桃，哥哥有龙眼那么大，紫红紫红的，酸甜可口，陈家人没有不喜欢的。

　　“人家都说樱桃好吃树难栽，库房里存着好几百斤呢，大概能卖些钱吧？”应该能吧，这东西放在现代都得十几块甚至近百块一斤，那什么，生产力低下的古代应该更值钱才对的吧。

　　大郎吐出一个樱桃核来，说道：“我在一本游记上看到过，大概得一百多文一斤。”

　　二郎点头：“咱这种肯定比外头的好，能卖的更贵！”

　　陈大勇捻起一颗紫红油量的果子仔细打量着说道：“价钱上倒也差不离，只是咱等一下要去的只是一个小县城，大富人家没几户，吃不下那么多，多了也不值钱，最多只能拿出五十斤来卖。”他常年走镖，且只在方圆二百里内打转，又常和一些商户打交道，周边小城的情况和一些简单的生意经还是知道一些的。

　　一斤按一百文算，五十斤才不到五两银子，看着不少，却不够用。

　　妞妞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我去一下就来！”说着又出去了。

　　“我帮你！”二郎也跟着跑了出去。

　　不一会，兄妹俩一人拿着两只果子进来：“爹，你看这样的能卖到钱呗？”妞妞和二郎都把自己手里的果子递到老爹跟前。

　　妞妞手里拿着的是一个红富士苹果一个梨子，二郎手里的是两个桃子。

　　“这是……怎么弄的？”陈大勇到底见多识广，沉稳些，接过儿女手里的果子仔细看后，递给妻子大儿，林氏和大郎却惊呆了：二郎手里的桃子和妞妞手里的大苹果上有字不说，妞妞另一只手上拿着的竟然是一个小娃娃形状的果子，合十的手臂和胖乎乎的身子，清清楚楚的眉眼，仿佛下一刻就要睁开一般。

　　三郎爱不释手地抱着一个小娃娃，都恨不得按在嘴上亲两口。

　　妞妞简单地说了一下制作过程，这还是以前专门弄了模具贴纸弄出来的，一个要苹果要十块钱，一个寿桃要十二块，一对儿娃娃梨要二十块，最初的两年光这一项，就能赚两万多块。

　　“爹，这些能卖个好价钱呗？”太缺钱了，都恨不得一个苹果卖一百两，一锤子买卖赚够了，好满世界旅游去，再不必烦恼钱不够花的事儿。

　　“这样的还有多少？”陈大勇问道。

　　“这样的苹果有十七个，桃子有四个，娃娃梨有八个。”苹果上的字是清一色的红双喜，古今通用，印了字的桃子也有十二个，只有四个繁体寿字的，其他都印的是简体字，不合用，主要是以前卖的太干净了，她把整个仓库收罗了一遍也就找出这么点儿来。

　　“嗯，苹果拿出六个来，桃子一个就行，剩下的还放回去。”这样的东西越少越珍贵，多了就不值钱了，至于那小娃娃形状的梨子，太过惊世骇俗，没有十足的把握，还不能拿出去。

　　“爹，能卖多少银子？”二郎双眼晶亮地看着老爹。

　　陈大勇想了一下，给出一个保守的数字：桃子二十两，苹果三两银子一个。

　　这东西都要碰巧了才能以恰好的价格卖出去，苹果上的字是红双喜，遇上富裕人家办喜事，几十两银子买个吉兆，不算贵，桃子上的字是寿，得往准备给老人过寿的人家卖，小一斤一个的大桃子上一个清清楚楚的寿字卖三五十两不算贵，只是他们一家只准备路过小城，自北门而入，往南而出，不大可能把两样果子卖给正需要的人家，只能跟樱桃一起卖给果子铺，所以价格上略低要略低一些，即便这样，也能卖回四五十两银子来，足够花用了。

　　辉县已经出了大山，地处平原，县城也比临川县要大一些，街面上也热闹些，城门口处掏了五文钱的税，陈大勇赶着车

　　第二日上午巳末时分，陈大勇才赶着马车进了城，找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住下。

　　陈大勇列出一张购货的单子给妻儿传看有没有缺漏的，再补上，一次买齐了，省的用时不凑手。

　　“爹，多买几个砂锅吧。”妞妞凑在哥哥身边探着脑袋看单子，砂锅太小，家里人多，若是煲汤炖肉的话，大概得做两锅才够吃。

　　“嗯，红泥炉子也捡大些的多买两个，”陈大勇点头赞同，再买些木炭，遇上个阴雨天气，做饭也容易些，省的每每都得在野地路边垒灶生火。

　　“嗯，再扯些细布回来，”林氏坐在床边笑着添了一句，天越发的热了，孩子们去年的衣裳都穿不得了，丈夫也得再添一件里衣才好。

　　“爹都写上了，”妞妞看着单子笑着说了一句，林氏点头不语。

　　大家看着列好的单子一一查看一遍，又想了想，将缺漏的一一补上,一时小二端了饭食上来，大家用过午饭歇过晌之后便决定全家一同出动，卖果子买东西，顺便也逛逛。

　　向店小二打听一番之后，陈大勇赶着马车拉着一家人上了街。

　　这个时代可没有专门卖水果的铺子，大都是与各色果脯干果粮油干货撘杂着卖，辉县城里总共有三家这样的铺子。

　　没有一家卖樱桃的，只有一些早熟的常见果子，卖的也不贵，左不过是三五文钱的价格。

　　店里的活计干的年长一点的，还依稀记着哪年曾经进过一次半次的樱桃，几个刚从乡下上来没几年的小伙计见都没见过那稀奇的果子，年纪大些的老道地说道，樱桃这样金贵的果子，县里能吃得起的人家不超过二十家，这些人家家里富裕大多都有自己的门路弄来新鲜的果子吃，自然不会买他们千里迢迢拉回来的蔫不拉几的果子，是以，铺子里只卖些价格便宜，一般人家消受得起的果子，不过求个薄利多销罢了。

　　陈大勇提了小半篮子妞妞刚从梅居拿出来的紫黑油亮个头又大的樱桃挨个铺子邀价，其中一个铺子只出五十文，还一脸嫌弃的念叨着怕卖不出去折了本，另一家出的稍微高一些给到了七十五文一斤。

　　他并不急着卖，听了这两个低的离谱的价格并未着急，倒也没有再去第三家铺子，径自赶着马车去了一处门脸颇大装修豪华挂着“锦绣”儿子的烫金牌匾的绣庄。

　　在那绣庄门口停了马车，陈大勇嘱咐了儿子两句，便进店里去了。

　　因着天热，逛街的人少，店里也没几个客人，三五个闲着的伙计窝在墙角打盹，看陈大勇进去了，搭着眼皮看了一眼，并不理会。

　　陈大勇并不在意，开口就要找店里的冯管事。

　　离柜台稍远的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伙计闻言扫了陈大勇一眼，转身往后院走去。

　　不一会，自通往后院的帘子后面出来一人，一身的绸布衣裳，白胖圆润，鼻下两撇小胡子异常可乐，看了陈大勇一眼，笑眯眯的问道：“敝姓冯，不知这位兄弟找在下何事？”

　　见他询问，陈大勇也不罗嗦，从衣袖里摸出三五个紫黑油亮的大樱桃来直接递给他，：“冯管事请看！”

　　“樱桃？”冯管事眯着眼睛将手心里的果子仔细打量一番之后，又拣出一个直接吃下之后，点头说道：“倒是不错，咱换个地方谈！”说着向着门帘做了个请的动作。

　　冯管事和陈大勇在会客厅分宾主坐了，小丫头上了茶退下之后，冯管事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位兄弟一看也是个爽利人，既然能找上我，想必也知道些我的为人，咱也不来虚的，一斤九十六文，你这樱桃有多少我要多少！”

　　见和自己预估的价格差不离，陈大勇也不拿乔，说道：“都在外头的马车上，有六十来斤。”
　　冯管事倒也不含糊，直接唤了活计跟陈大勇一起去马车上搬下三篓子的樱桃来，过了秤有六十六斤四两，银货两讫之后，陈大勇从车上摸出一个物什给冯管事看，却是一颗印了红双喜的大富士苹果。

　　妞妞透过马车甚至都看到了那胖乎乎的冯管事看见苹果上字迹时候眼眸里闪过的精光。
　　陈大勇也不是个傻的，他自然也没有忽视冯管事的不同之处，是以说话间就更有了些分寸：“这东西也是偶然所得，您若要，一个苹果六两银子便成！这个桃子却得二十两！”

　　冯管事不知是真豪爽还是另有算计，当下便应了价，查看了妞妞专门装在铺了锦缎的木匣子里才果子，爽快地付了银子笑道：“下次有货只管来找我！”

　　收了银子，陈大勇别了冯管事，赶着车在城里转悠着买齐单子上列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