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日子》莫洛者

32、第 32 章

　　时间还早，因着梅居的关系，陈家人习惯性的九点半才睡。

　　一家人聚在客厅里，各干各的，陈大勇窝在单人沙发里边喝茶边听大郎二郎讨论弹弓的用法，间或的也插一句，指点儿子一句半句，这东西主要还得靠个人联系。

　　小三郎在地板上和刚洗完澡的小老虎联络感情，妞妞坐在沙发上拿着本书看娘亲穿针引线，是小三郎的衣裳，小家伙长的最快，每一季都得做新的，虽说有大郎二郎小时候的旧衣裳，林氏还是习惯性地按着季节给家里每个人做一两身新衣裳。

　　林氏手上正做着的是小三郎的肚兜，夏日里小娃娃贪凉爱踢被子，容易凉肚子，穿着小肚兜睡觉还好些。

　　大红的肚兜上绣着一条欢实的鲤鱼隐在碧色荷叶下面，大大的鱼尾轻甩一下，荡起层层水波。

　　妞妞忍不住去碰触那条好似在悠闲地游动的鲤鱼，心里由衷的感叹道，这样的绣品哪里舍得穿在身上，合该陈列在展厅里供人观赏才是。

　　林氏忙收回手里的针，颠怪道：“小心扎了手，你这丫头，不过是一条鱼，你若喜欢，娘也给你的新衣裳绣一条。”

　　“三郎的衣裳给姐姐穿！”小三郎抱着小老虎很大方地要把衣裳让给姐姐，说着还冲姐姐友好地一笑。

　　妞妞讪讪地收回手指，冲三郎眨眨眼，转头抱着娘亲林氏的胳膊撒娇：“娘啊，女儿才不是眼馋这鱼呢，女儿是被娘亲绣活了的鱼吸引了。”

　　“这不一样是喜欢娘绣的鱼么？”二郎在一边插嘴道。

　　陈大勇闻言冲闺女一笑，安慰道：“让你娘也给你绣一条！”

　　大郎安抚揉揉小妹毛绒绒的小脑袋。

　　妞妞一头扎进娘亲怀里，怎么就说不清了。

　　陈大勇：“……”

　　大郎：“……”

　　二郎：“……”

　　林氏安宠溺地拍拍小闺女的脊背，故作伤心道：“妞妞不喜欢娘绣的鱼么？”

　　妞妞起身郁闷地看着明晃晃地调戏她的亲娘，转头向老爹寻求帮助：“爹，你看娘！”管管你媳妇呗！

　　陈大勇淡定喝了一口茶水，给了闺女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转头一本正经地开始教授两个儿子用弹弓的技巧，一边闺女一般媳妇，哪边他都惹不起，只好两不相帮。

　　大郎二郎全神贯注地听着，小三郎看看父亲兄长又看看母亲姐姐，然后决定和在他腿上蹦的欢快的小老虎玩耍。

　　妞妞寻求支持失败，小脸变得贼快，转过头来又笑眯眯地跟娘亲说话：“娘啊，女儿是心疼娘亲受累，既不是不喜欢娘的刺绣也不是想要娘也给女儿绣一条鱼呢！”声音含糖度太高，腻得二郎满胳膊鸡皮疙瘩，脸上恶寒不已。

　　妞妞冲他做个鬼脸，转头抱着娘亲的胳膊说道：“娘啊，衣柜里还有些小衣裳能给三郎穿的，咱去看看呗。”

　　“娘，你看这件怎么样？”卧室里的衣柜大开，妞妞从最底下一格的屉子里翻出两间印着小熊的淡蓝色T恤来，铺在床上给娘亲看，这是她上一世五岁时候穿的小T恤正好给三郎穿，连屁股都能遮住，她拢共也没穿过两回，跟新的差不多。
　　现代的布料比之古代，最大的有点有两个，一个就是有弹性，穿着舒服，第二个就是布料的纹理比较疏松，透气性更好。

　　林氏自然说好，准备着，等一下就给小儿子穿上试试，其实妞妞也把自己前世成年以后的一些衣裳给了娘亲林氏，只是那些衣裳不是露胳膊就是露腿，她穿着不大习惯，一次也没上过身。

　　有了这两件，妞妞又在柜子里翻腾看有没有别的，想着明天白天找时间去库房里再把以前的衣裳整理一遍有合适的就穿着，比白放着强。

　　却见她专门内衣裤的屉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两小团灰扑扑的布料，拿出来一看却是两个九分袖的无领T恤，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过这样的衣裳，摸着又薄又滑，掂在手里却没什么分量，却是成年男子的尺寸，拽拽倒有些弹性，这东西哪来的？

　　妞妞实在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买过这样的男式衣裳，给老爹陈大勇穿倒是差不多！

　　想不起来，也不去费那精神，妞妞顺手递给娘亲：“娘你看这两件爹能不能穿。”

　　林氏接过衣裳展开一看说道：“有些小，只怕要贴在身上了。”

　　妞妞转头笑道：“那个弹性还蛮大，应该不难穿。”

　　林氏动手拽了拽，倒真的有弹性，只是颜色有些不大好，想了想起身去客厅拿了她的针线簸箩，想要在上面绣些纹路点缀一下，妞妞也极有兴致地凑过来跟娘亲讨论给老爹绣个什么花样上去：“男人家，倒不用那些繁复的花样，只在领口衣摆袖口这些地方绣些简单的祥云便可。”

　　林氏将衣裳放在床上铺平，细细的跟闺女说了，又配了线出来，先从领口处着手，只是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娘亲的针两三次稳稳的扎进布料里却滑了出来，妞妞的心砰砰地跳动起来，嘴巴也干的不行，想要咽一口唾沫却不得。

　　“爹！”妞妞突然破开嗓子，大喊一声，震得林氏耳朵疼。

　　陈大勇唬的三魂七魄去了一半，扔下杯子，‘噌’的一声就窜进了卧室，修长健硕的手臂一边将小闺女揽入怀中，一边抱着媳妇娇柔的腰肢警戒着卧室的四周，也不见有啥情况，这才放下心来，问道：“闺女，咋了？”

　　林氏从丈夫怀里挣出来没好气的点了点小闺女的头：“你这丫头干啥呢，大惊小怪的？”

　　妞妞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吓着老爹了，不禁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窝在老爹的怀里，讨好地笑道：“爹，给您看样好东西！”

　　二郎和兄长靠在门边一边平复被吓的砰砰直跳的小心肝一边呛到：“啥好东西把你吓成这样？”

　　妞妞难得没有理会他，只拉着老爹去看娘亲手里的衣裳：“爹你看！”

　　陈大勇以为这是闺女给自己做的，上手摸了摸布料，又仔细地看了看，实在看不出这样灰不溜丢的薄片子衣裳有什么好看的，又舍不得下了闺女的面子，只得佯装很惊喜地咧着嘴笑道：“这是妞妞给爹做的么？一看就合身，爹喜欢的紧！”

　　林氏白了丈夫一样，把手里的衣裳塞进他手里，让他穿去。

　　二郎看着那灰不溜丢的衣裳撇了撇嘴，心里酸溜溜的。

　　妞妞尴尬地看着一脸欣慰的老爹，汕汕地笑笑，转头从针线簸箩里找出剪刀，一手扯着老爹手里的衣裳，一手握着剪刀往那衣裳上剪去。

　　陈大勇被唬了一跳，一边拦着一边紧张道：“别剪，爹喜欢，真的喜欢！”声音焦急中带着真挚，真挚无比。

　　妞妞对自己宠女无度的老爹彻底无语了。

　　陈大勇到底没拦住，让闺女给了一剪刀，好好的衣裳，虽说不怎么好看，可到底是闺女第一次的手艺，在他心里可比那些什么绫罗绸缎的衣裳珍贵多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补好，陈大勇满脸心疼地查看被剪破的衣裳，也不知道媳妇能不能补好。
　　……只是……陈大勇扯着布料，惊讶地看向满脸喜色的小闺女。

　　妞妞冲着老爹直点头，表示就是您看到的这个样子，这就是我让您看的。

　　大郎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也走进来看老爹手里的布料：被妞妞剪了一剪刀的衣裳完好无损！

　　陈大勇脸上逐渐严肃起来，头也不回地吩咐儿子道：“大郎拿把刀来！”

　　大郎眼眸一亮，应声快步出了卧室，不消片刻回来递给陈大勇一把精钢所制闪着寒光的匕首。

　　陈大勇接过匕首，示意闺女扯住布料。

　　二郎抢在前头配合着老爹扯平了衣裳。

　　妞妞乐得在一边看着。

　　陈大勇握着匕首沉稳地划向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