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日子》莫洛者

29、第 29 章

　　“好人这是要去哪？咱家就在前头的陈留庄上，要不去家里歇歇脚！”老太太和小孙女分食了一个馒头再不肯吃了，边喝水边跟陈大勇一家聊起天来。

　　大郎二郎领着妞妞在附近采些苦菜，就着灶里还没烧尽的柴火，焯了水，放在梅居里做凉菜吃，留了陈大勇和林氏夫妇陪着老妇祖孙，小三郎遇到了和他一般大的小伙伴，也坐在跟前凑热闹。

　　“我们往南边探亲去，路过此地，歇歇就得赶路了！”陈大勇在一边笑着答道。

　　“这个好吃！”三郎也不去摘花了，乖乖的坐在一边给老妇的小孙女夹肉，一小盆的土豆炖肉，还剩下几块儿，都让三郎夹进小丫头跟前的碗里了。

　　这一幕被老妇看到，连连阻止道：“可不敢，可不敢，哪里能要这么些好肉！留着你们吃吧，咱已经吃了一个大馒头了……”说着不好意思地跟林氏解释道：“昨个在闺女家接到信儿，说是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这么，老婆子带着月季起了个大早往家赶，我寻思着，赶到晌午也就到家了，正赶上吃饭，就没带干粮，谁知道……唉，老没用了，还能背着孩子摔倒……可是遇上好人了，吃了您的大白馒头，还吃这么些肉！”说着怜惜地看着埋头吃肉的小孙女。

　　林氏笑道：“家里添丁了？恭喜恭喜！”

　　老妇一听这个顿时高兴起来，话也多了：“这个小孙孙可是个有福气的，跟月季一样有福气！”说着还抚了抚小孙女的小脑袋，接着笑眯了眼道：“生在了这麦收时节，又是暖和时候，又有吃的，必定是个能站住的。”

　　林氏跟着附和，这个时节，对于产妇来坐月子受罪了些，对于小孩倒是真好，不怕冻着。
　　“是吧？”林氏也不过是跟着附和了一句，老妇却如奉纶音一般，“您这话必是准的！月季，快谢谢恩人！你弟弟可是站住了！”

　　？林氏疑惑地看向陈大勇，怎么她虽说有个神仙下凡的闺女，那也是闺女，如今还是个凡人，她一介凡人怎么就成了金口玉言了？莫不是哪里露馅,让这老妇人看出破绽来了？
　　陈大勇不动声色地往四下里看了看，不可能看得出来。

　　老妇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让正在吃肉的小孙女给林氏连连鞠了三个躬才放她接着吃肉，还温声嘱咐她：“别多吃，吃完了人家该吃不着了，吃完这一块就不吃了啊！”见小孙女点头之后才笑眯眯地接着跟林氏陈大勇说话。

　　“你们一家子，这样好的相貌，一看就是有福的，我那小孙孙借了您的口，也能沾着点福气站住了。”老妇满脸的喜气，“咱家也算有后了！”说到这一句却敛了笑容：“月季前头生了两个，都没站住，老婆子这心呀，一想到那俩娃娃，就疼的厉害，好好俩娃娃，生的不是时候，正缺粮食，生给饿死了！”老妇扯着袖子去擦眼角浸出的眼泪。

　　原来是这样！林氏虚了一口气，与丈夫相视一眼，劝解老妇几句，老妇也听劝，立时止了眼泪，转了话题：“好人家里可种了麦子？今年可是个大丰年！”说着脸上又现了笑容：“要是再晚些日子，咱也能请好人去家里吃大白馒头了，今年啊，多留两升麦子，你们探亲回来，再打咱们陈留庄过的时候，可一定得进来，咱们家就在这一进庄子往里数第三家，门口有棵大槐树的就是，到时候老婆子蒸馒头招待你们！”

　　小月季在一边听了祖母的话，也悄悄地跟三郎说话：“我家的馒头跟着一样好吃，到时候请你吃两个这么大！”说着放下筷子伸着两只小手给三郎比了一个很大的馒头。

　　三郎长这么大，家里最困难的时候就是生他的时候了，长到两岁半，从来没有缺过吃食，夹肉的馒头都可着劲的吃呢，小伙伴比划的的大馒头对他没有丝毫的引力，小家伙倒也不扫她面子，还是点头说好，又见原先装果汁的大海碗里还剩个果汁底子，就往里倒了点水，给小月季喝，“你尝尝这个，可甜了！”

　　小月季顺势喝了一口，从来没喝过的味道：“是糖水？”

　　小三郎想了想，好像说不清楚，于是不清不楚道：“是果子做的，比糖水好喝！”

　　小月季也点头：“嗯，小时候我喝过糖水的，没这个味儿好！”

　　一边跟老妇人闲聊林氏听到了，暗自想了想，叫过三郎：“三郎，你去把你姐姐叫过来，娘找她有事！”

　　陈大勇在一边好笑地看了媳妇一眼，好心软的病又犯了，倒也不去阻止，只揶揄地笑看媳妇一眼，成功地获得一个白眼之后，转头接着听老妇人絮叨。

　　妞妞很快就来了，林氏拉着女儿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妞妞笑嘻嘻地点头就往马车走去，三郎见状，忙拉着姐姐，小声耳语好几句，说完还祈求地看着姐姐，妞妞好笑地点点头，撇了弟弟往马车上走去，远处拔野菜的大郎看到妹妹往马车走去，也就跟着往马车这边走来，待妹妹进了马车之后，就站在马车边上守着，陈大勇满意地暗自点头。

　　不一会儿，妞妞从马车上跳下来，马车上还带着一个大大的布包，大郎替妹妹提起布包，跟妹妹一起送过来。

　　这边老妇喝完了水，就要跟陈大勇夫妇道别了，“咱们这就回呀，叨扰了……，等探亲回来，可要来家坐坐……”

　　“娘，给！”大郎把包袱递给娘亲，却不放手，这包袱看着不大，却有些分量。

　　“大娘，贺您家里添丁，这份小礼您收下！”说着让大儿把布包递给老妇。妞妞站在一边，笑嘻嘻地把手里的一个大桃子递给弟弟。

　　三郎抱着桃子送给了小月季，小丫头倒不像她祖母那样不好意思地推脱，只抱着桃子小声道：“等你来家，我给你摘山葡萄吃，可甜了！”

　　三郎点头道：“嗯，等回来就去！”他见爹娘答应了老妇人的，就真以为回来的时候一定还会路过这里，小人儿哪里知道再回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呢！

　　老妇哪里好要林氏这么多东西，一个劲儿的推辞：“都吃了您家一个好大的馒头，还有这么多肉，哪里好要您的东西？”

　　林氏笑道：“等我们探亲回来，还要来您家里吃馒头呢！你这东西就当是提前给您小孙孙的见面礼了！可别推辞，要不咱该不好意思来了！”

　　老妇听林氏这样说，也不好再拒，只得接过布包，“偏了你的东西了，回来的时候可一定要来家坐坐……”

　　“一定的！”林氏笑道，待老妇千恩万谢的领着小孙女走了才问妞妞包了些什么东西，那么沉。

　　妞妞笑道：“三郎说，那个小月季说他们家没吃的，才跟祖母去姑姑家住的，姑姑家也没吃的，饿了好几顿，才跌倒的，咱家也不缺那一口，她家又生了小娃娃，就给她包了三斤小米，五斤白面，二斤红糖，二十个鸡蛋。”外头的布包和里头包粮食的布包洗干净了还能给小娃娃做衣裳，也不亏了娘亲心软一回。

　　林氏点头笑道：“这样很对，能帮衬一把就帮一把，对咱们而言不值什么，于那老妇人一家，却是可以救命的东西！”

　　一家子收拾了东西，都搬上马车，收进梅居里，又接着上路了。

　　走了好一会，才见从大路的另一头的陈留庄里跑出来的一个汉子怀里还抱着个小女孩，却是刚刚才走的小月季。

　　“就在这儿的！”小月季指着还冒着些许柴烟的土石灶火说道。

　　那汉子却是老妇的儿子，见娘亲带着小女儿回了家，解开林氏给的包袱一看，竟有这么多金贵东西，加点子野菜怎么也能撑到麦收了，忙赶出来，得了人家这么多东西，怎么也得道个谢才是，哪里知道人家早走了。

　　叹息一声，那汉子抱着闺女回村去了，新生的小儿子果然是个有福气的，才生下来，就让祖母和姐姐遇上了这样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