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日子》莫洛者

18、第 18 章

　　“爹，你说这样的肉馅馒头拿去集市上卖，能不能行？”妞妞歪头看老爹吃下三个肉夹馒头之后才问，一气能吃三个，虽然是被她饿的，那，也算是好吃吧。

　　“想去集市上卖？”林氏小口咬着夹着煎鸡蛋的馒头，“我说你们几个一下午在厨房干啥呢，这个能行不，会有人要么？”

　　后半句自然也问的是陈大勇，大朗和二郎也眼巴巴的看着老爹，三郎还不懂得，他的馒头里面夹了肉还夹了鸡蛋，吃的小嘴上油光光的，也跟着哥哥姐姐们看爹。

　　一家之主陈大勇家大家都看着他，轻咳一声，严肃道：“我看能行！即杀馋又顶饱，多了不好说，赚个零花钱应该不难。”

　　大郎二郎和妞妞听完老爹给出的结论欢喜不行，兄妹三人当下就开始核算成本，准备定价，妞妞还说要再研制几个馒头馅出来，太单一了也不好。

　　三郎别的不懂，哥哥姐姐们要做吃的去卖，他是听懂了的，两只小眼亮晶晶地看着兄姐，仿佛他们不用进厨房就能做出好吃的来。

　　一斤肉要十五文钱，做成卤肉也就能做出二十来个肉馒头，馒头外头卖的是一文钱一个，还要加上卤肉用的调料油盐，一个肉馒头的成本要两文钱，至少得卖三文钱才合算，夹鸡蛋的要卖两文钱才不亏，妞妞粗算了账，问陈大勇：“爹，咱这馒头卖个什么价儿合适？”

　　陈大勇眼睛眯了眯说道：“夹肉的咱卖四文钱一个，夹鸡蛋的卖三文钱，怎么样？”

　　“会不会贵了，馒头里也填不下多少肉，一个馒头才一文钱，加点子肉就贵了三文钱，卖这么贵，能有人要吗？”

　　“娘，咱肉食不多，可咱胜在味道好啊，就咱家这样的卤肉，林家熟肉铺子都做不出来，人家那卤肉可是四十文钱一斤呢，合算到咱这馒头里光成本就得三文呢，再算上咱的人工，四文钱不算多。”

　　“爹给的这个价格不算高，咱先按着爹说的价儿卖着，要是买的人多，下个集上咱再涨价！”

　　见大家都这么说，林氏便不再坚持，妞妞兄妹的肉馒头算是定下了价格。

　　逢集这日一大早，妞妞帮着林氏蒸出两屉八十个馒头来，卤肉也没敢多做，只卤了五斤猪肉，卤肉汤里卤着四十个鸡蛋，经过一夜的入味熬煮浸泡，白嫩的鸡蛋白变成肉汤一个颜色。

　　早早的吃过早饭，陈大勇领着大郎二郎，扛上昨天从杂物房里清出来的一张大圆桌，仍然挨着赵家的柴火摊摆好，留下兄弟两人守着，陈大勇又回去将装馒头的笼屉，装卤肉的罐子，并一大壶的温开水。几个家里不常用的粗瓷碗洗干净了也带上一并装在从张家借来的独轮车上，送去集上，这一趟妞妞也跟着来了。

　　东西都摆好后，张家父子的柴火摊也摆了起来，这次张大郎没来，出城砍柴去了，固定主顾多了，要的柴也多，便是来赶集，也得分出一个人来去砍柴，要不然不够卖的，

　　“大勇，你家这几个小娃娃，真是厉害，小小年纪想的比咱们大人都周全，竟能想到人们逛街口渴，从家里提了糖水来卖，”张长贵一提起上次集上的事儿，满脸都是引以为荣的表情：“我家这俩小子都跟着赚了不少的私房钱。”光卖水就赚了好几十文，倒比打短工还强些。

　　陈大勇嘴上说着谦虚的话，脸上却比张长贵笑的还开。

　　张二郎和哥哥上次集上赚了好几十文，爹娘一文没要，都让他们自己攒着，颇有些意犹未尽：“咱今天还卖水么？我让我娘提前烧了一大锅出来晾着。”上次集上卖的不够了，家里急的烧不出来，少卖了好几十文钱，这次他提了一大壶出来，等卖完了家里的正好能接上。

　　“这次怕是不行，摆摊卖水的肯定少不了，卖不了那么贵了。”二郎眼尖的都看见两家卖水的摊子了，摊子后面竟然摆着两个小水缸，大郎妞妞和张二郎也跟着瞧见了过去，张二郎立马耷拉了脑袋，就这阵势，一文钱三碗都能买到，老娘家里烧的开水，一整锅也卖不得几个铜板，还是歇着吧。

　　“来顺哥，你尝尝我家做的夹肉馒头！”妞妞先从笼屉里拿出一个热乎乎的馒头，利落里夹了一小勺子肉递给张二郎，张家大郎叫张来福，二郎叫张来顺，还有一对三岁的龙凤胎一个张来喜一个张宝珠，是陈家小三郎的小伙伴，妞妞为了和自家哥哥的称呼区别开来，称呼张家兄弟的时候一般都在名字后头再加哥哥。

　　都是从小一起玩大的，张来顺也不客气，接过来大口吃下：“香！真香！陈婶婶做的东西就是香！”自家老娘就做不出这个味儿来，他小时候没少抗议，结果无一例外的都被老娘武力镇压了，其中之辛酸血泪不足为外人道也。

　　“我家今天卖这种肉馒头，也备了水，不过是白开水，没加糖，你家的糖水，我看就按着一文钱两杯卖，卖不出去自家回去喝，也不值什么，左右咱也不知专为卖糖水来的。”陈大郎看了看张来顺身后的茶壶说道。

　　张来顺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眼看着天不早了，陈大勇要去镖局，大郎得去学堂，“爹，大哥，你们去吧，我跟二哥能行，不是还有张大叔和张二哥在这儿么。”一回生二回熟，在西街摆摊儿对于妞妞来说完全没有压力。

　　陈大勇向来是个爽利的，今天镖局有事，他确实也走不开，“有什么事，就留下二郎守着，你来镖局找爹，知道么？”

　　妞妞笑眯眯的点头：“嗯，爹，我省得。”

　　“二郎照看好妹妹！”陈大郎也要去学堂念书去了。

　　等爹爹大哥都走了，二郎瘪瘪嘴，暗道老爹真是偏心，大哥也一样，妞妞百无聊赖，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兄妹两人玩闹起来。

　　街上摆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街道两旁的空地几乎满了，赶集的人倒是还不算多。

　　“闺女，来两个馒头！”一个卖簸箕的汉子将满满两担子的簸箕箩筐在摊位上摆好，拽着身上的褂子擦了把汗，摸出几个铜板跟妞妞买两个馒头充饥。

　　“大叔，咱家卖的是夹肉的馒头，也有夹鸡蛋的，夹肉的四文钱一个，夹鸡蛋的三文，您要哪种？”妞妞笑眯眯的说完给二郎一个眼色。

　　二郎会意，拿个碗，从身后的温水壶里到出半碗水来递给那汉子：“大叔先喝碗水解解渴。”

　　那汉子有些迟疑，这集市上的水可不是白喝的，一碗水要一个铜板呢，他才刚来，可还没开张呢。

　　二郎憨笑道：“您放心，咱这是白开水，不要钱，那个是糖水，一文钱两杯，哄小娃子正好。”

　　那汉子见是不要钱的水，正好自己一气走了三十多里路，正是又渴又饿，于是也不多言语，端起水大口喝下，喝完水，闻着摊子上小坛子里冒出来的肉香味儿肚子里更空的难受了，只是这价格，却是有些太贵了，于是不自在道：“闺女，这个，能便宜点不？”

　　妞妞闻言笑道：“本就要的不贵，实在不能便宜，大叔您看这样行不，您要个夹鸡蛋的，这鸡蛋也是在卤肉汤里卤出来的，肉味也足，我再给您往馒头里浇点肉汤，一样顶饿。”

　　说着掀开小坛子的盖让那汉子看，那汉子笑着点头，“行，给我来一个夹鸡蛋的。”

　　二郎闻言，利索地用油纸垫着从笼屉里拿出一个馒头，用小刀在侧面开口，妞妞从小坛子里捞出一个鸡蛋，在小案板上一切两瓣填进开了口子的馒头里，又往开着的口子里浇了小半勺子带着肉星儿的卤肉汤，再用油纸包好递给那汉子，大叔您尝尝，保管又香又顶饿。

　　那汉子接过馒头，付了三文钱，回自己的摊子上吃馒头去了，吃完又来要了一碗水喝。

　　来赶集摆摊的小贩们，有好些都是天擦黑就从大老远的乡下挑着担子走好几十里路赶着集市卖自家出产的货物，有自家种的米面，豆类。也有像这汉子一般，农闲时节靠自己的手艺做些簸箕，箩筐，木锨一类农具来卖几个铜板贴补家用。

　　这一类人多半来不及吃早饭，或者便是在家吃了，几十里路走来，多半也饿了，少有几个随身带着干粮的，水却不好带，总不能端着一碗水赶路吧？

　　以前多是花两个铜板买两个馒头，也算进躺城，犒劳犒劳肠胃，吃顿好的。

　　见那卖簸箕的汉子吃的分外香甜，都也纷纷来了陈家的摊子上，不过是多加一文钱的事儿，倒也买的起。

　　但是买夹鸡蛋的还是比夹肉的要多，不一会鸡蛋卖完了，只能要夹肉的，妞妞承诺多夹一块肉，倒也买的欢实。

　　忙过一阵之后，集市场的人多了起来，小贩们三口两口吃下手里的馒头，开始张罗生意了。

　　妞妞和哥哥也坐下歇息。

　　二郎颇为不平，抱怨道：“咱俩摆摊，我还比你打，怎么都跟你问价压价压？都什么眼神儿啊？”没看到我比你好说话么？

　　妞妞大笑，小声在他耳边说道：“自然是我长得比你可爱，大家都愿意和我说话呗！”

　　二郎撇嘴不语，妞妞又笑，都肯定以为她年纪小，比哥哥好哄，价格压不小来，便是肉汤也能多舀半勺子，哈哈。

　　陈家的肉夹馒头好卖的很，除了卖东西的摊贩们，妞妞的顾客多是拽着大人的衣角，被小坛子里的肉香味勾引过来的小娃娃，不过四文钱一个，多数家长倒也舍得，家境好些的吃肉馒头还要喝糖水，张家父子送柴火不在，陈二郎就自己动手，帮着卖，跟着半个上午下来，张家的一壶糖水倒卖出一半去。

　　等陈大勇半上午不放心，再来集市时候，妞妞和二郎已经卖出去一百二十个馒头去。

　　装卤肉的小坛子里的卤肉和鸡蛋也卖的干干净净，“怎么卖的这么快？”

　　妞妞嘴快，“咱家蒸的馒头早卖完了，我和哥哥又在馒头铺子里另买了四十个呢！”本来还以为能剩下一些卤肉自家回去吃呢，结果卖的干干净净。

　　陈大勇无事，就边收拾了东西，边等送柴火的张家父子来了，他们就要回家去了。

　　等张来顺来了，二郎跟他交了账，“总共替你卖出二十杯糖水去，收了十个铜板，喏，都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