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爵迹同人-疯子》花琇

6、《法国老画家》

　　《法国老画家》
　　我观察那位老人很久了。或许从我搬到这条街上就开始了。
　　那是街头的写生画家，满头白发，眼角早已爬满皱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街头，一坐就是一整天，除了吃饭，几乎不离开那个木头做的小板凳。
　　我不知道这条街上有那么多的风景，当雪白的纸变成一张张黑白的画，成摞的堆放在他的座位旁边。
　　偶尔他也会帮一些路人画画肖像，他总是眼带笑意，湛蓝的眼睛像是大海般深邃。
　　我开一家餐厅，生意还不错。老画家就坐在我门口。风雪声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大，老画家穿的棉袄也越来越厚。他不撑伞，让白色的雪花飘飘扬扬地落满了头发和肩膀，我也搬了把椅子，把餐厅的事情交付给丈夫，陪着老画家在风雪中一起坐着。
　　雪下的愈发的大，老画家不能画画，画架和画板放在一边，对着满街大雪发愣。
　　“那个……小姑娘，你有看到‘他’来吗？”老画家转过头，目光空洞，不知是什么原因，也许是这寒冷的天让他有点神志不清，连“他”和“她”都分不清了。
　　上了年纪的老人总有一肚子话想说，到了这个年纪，所剩的时间也不多了，要把一切交代清楚了，好放心的，无所牵挂的离去。
　　老画家仿佛陷进了回忆，不知是在对我说话还是自言自语，“哦对，我都忘了说，他是我的爱人。我想要等那个人回来，他去了很久，叫我等。我知道他一定是回不来了，或许他死了，或许他不想再见我了。开始我满怀期待的等他，等他的短信，等他的电话，却什么都没有等到。他曾答应我要陪我过每一个圣诞，但我没等到他实现诺言的那一天。”
　　我在旁边认真的听着，老人迷蒙的眼，问他：“你们怎么认识的？”
　　“嗯……四十年前我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在去往意大利的飞机上我遇见他。他是个摄影家，没有一见钟情这种浪漫的桥段，而是在之后，各种机缘巧合让我们相处了很长的时间。而我去意大利参加的展会，是他父亲举办的。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和普通的情侣一样，该做的事全部做了。我甚至想要带他一并倒挂在埃菲尔铁塔上，真是疯狂而激情的青春岁月呢。现在是做不到了。”老画家回忆起这段记忆时是笑着的，看起来是对他而言极其愉快的一段回忆。“我有一个儿子，他在外面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他不喜欢我画画，我就搬出来住了。我有些事跟你说了，不要嫌我唠叨，我跟他约好了在这见面，如果他回来了，你要跟他说，我已经死了，让他去我墓前看看我吧。”
　　我点点头，应了声“好”。
　　老画家从画板中拿出一幅画，交给我。那是一幅油画，我依稀可以辨认出那上边的两人是我和丈夫。
　　“很漫长的岁月就在等待中过去了我人生的一半都在等待。等待希望与挫败。很高兴我死前能够和你聊上一小会。这幅画送给你和你丈夫，希望你们能够一辈子在一起。我要回去了，指不定今天我就会弃尸荒野了。”老画家开始收拾背包，他准备离开了，我却担心他那摇摇欲坠的身影总会倒在茫茫大雪里。
　　雪停了，阳光却没有穿过云朵，老画家对我说了声“永别”，他的背影在阴天摇晃，一步，两步，三步……直到快消失在我的视线内。
　　我的想法却成了诅咒。
　　他向后一歪，永远沉睡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