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无人相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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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相爱》
第一夜，虚
漆拉躺在床上，在被寂静和黑暗笼罩住的黑夜中无眠。
一旁的挂钟秒钟走动的声音在夜里显得犹外清晰，扰得人心烦。和那夏夜的蝉鸣。与自己合租的室友还未回来，客厅的灯关了，于是整个晚上都没有亮起。
漆拉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药片合着水一起直接吞下，胃里翻滚着的绞痛才好了许多，逐渐平静下来。卧室里白帜灯下的一切在视线中都在重影晃动，额角已经渗出了点点汗珠，他脸色苍白，想要让人涂抹上胭脂，用吻去覆住他颤抖的唇。
此时他那本该英俊迷人的眼却是痛苦的闭上，静静等待一会，腹痛不在，只有夜晚空调冷气的凉，他缩进被子里，靠着墙蜷缩起身子，才安然睡去。
第二夜，画笔下的眼
吉尔伽美什背着画板回家，空荡荡的房间静的只有自己脚步声和呼吸声，以及挂钟发出的“嗒嗒”的声响。
他这几天没有回来，因为要完成一幅将要展出的油画，每天晚上都在画廊呆着。又忘了给室友发短信。本以为今晚那个患有胃病的编辑已经不会给自己做饭了，但还是在餐桌上看见了一份通心粉还有番茄酱。
虽说冷了，旁边附了张字条让他放进微波炉中加热，冷了吃着不好。
他晚上还没吃过什么东西，吃着那分量并不多的“晚饭”——其实也算不得了，现在已经是快到零点了。
吉尔伽美什觉得大脑有种异样的感觉，温暖的，发热。他有些恍惚。
把碟子浸在水里，水流哗哗的冲刷声还有传到手中的冰凉让他清醒了许多。拿抹布擦洗干净碗筷，放到了橱柜。他打开自己军绿色的硬壳工具箱，从中拿出几只笔，还有橡皮，带着画板和纸，轻手轻脚地走进石油房间，在椅子上坐下，画笔在洁白的纸上描绘着那人的睡颜。
他们是室友，很久以前是朋友，再很久以前是恋人。
和平分手，不过是对当初的爱逐渐冷却，但当不成恋人，还可以当朋友。最后又因为一次争吵当不成朋友了，现在是互相没有多少往来的合租室友。
两个人互相对感情都是看的很淡，看上眼了不论男女，厌倦了直接分手。这点他们很相像。
金头发的画家看着熟睡人安详的脸，仔细描绘着他的眼。
第三夜，一百封信封和一张画
漆拉的人缘一向是不错，虽然他平时还是有几分冷漠，但终归是个温柔的，讲义气的男人。
他待在一家杂志社做编辑，人人都知道主编是他兄弟，大学同寝室的室友。再加上漆拉再出版社已经工作了七八年了，一些人都对他还是十分尊重，刚进来的新人都会尊称他一声“哥”。
不过第一次见他的人一般都是称呼他一声“姐”，或是真认不出性别，或是玩笑，后边了解了他是个男人，从他的行事作风上，才换了个称呼。漆拉的长相确实是好看过了头，虽说不如那些大明星那般精致，却是极其顺眼，那相貌已经是有些偏女气了，而且身为一个伪文青的漆拉还留着头长发，更是偏为女相。身材原本高大，前年得了胃病，身体也逐渐消瘦下来。
主编笔名艾欧斯，是一个偏为奇幻文中角色的名字。真实的名字没什么人知晓。大学时同寝那段时间一直在追求漆拉，买了一百个信封说是要写一百封情书，最后实在是懒得写，只有一张纸。剩下的九十九个信封一直留着，后来遇见了另一个人，果断选择了抛弃漆拉追求那个人。
那个人就是漆拉同班同学，帮艾欧斯送那唯一一封情书的男人。
一张纸和一个信封留给荒唐的初恋，九十九封情书送给一生的挚爱。
虽然之前求爱未遂就抛弃阵地，艾欧斯和漆拉依旧是理所当然地来做死党，漆拉大艾欧斯一届，早些毕业。互相窝在床上啃着面包准备着英语六级的日子倒是结束了，不过现在是趴在电脑桌前审核稿子挑着错字，熬到深更半夜看完稿还要些修改建议。解决了那些群魔乱舞的妖孽，才能安稳入睡。
偶尔还会谈起关于那一百个信封的梗，都是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谈，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
然而今夜的漆拉捏着那唯一一封情书的边角，看着床头放着的画。
第四夜，相处
他关上窗，让窗外的雨丝凝固在窗户上。
吉尔伽美什把整个画架都般过来放在房间，让室友脱了上衣躺床上看书，拿着笔和颜料放在一旁，开始创作。
不得不承认他对人体那种毫无掩饰的美是十分偏爱的，不论男女，画的时候是对艺术纯粹的美的追求，开始绘画时他也对室友说明了“我很纯洁的，你放心。”只是室友给了一记白眼，似乎是不太相信的模样。
最后把颜色上完，室友僵硬的扭了扭脖子，换上了睡衣，摆摆手不耐烦地把人赶出去。
吉尔伽美什把画架和画放回原先客厅的小角落，到卫生间用凉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遍，才把刚才那萌生出的一个愚蠢念头给冲走。
果然还是平静不下来，不过也只是唯一一次了，吉尔伽美什安慰自己这种情况只是最近太劳累忙着画画罢了。也该去找个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了。
把水珠擦净，他到厨房拿了瓶红酒和一个高脚杯，鲜红色的液体从瓶口流出，旋转地倒了半杯他就用塞子把瓶口封上。
一点点的浅饮，看着窗外的夜，未眠。
画笔给夜上了层厚重的油彩，遮掩了原先的湛蓝，失去了本色。
第五夜，濒死的人
漆拉看着客厅角落画架上的画，自己垂眼看书的模样。背景是用暖色调铺垫而成，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突然他又感受到那从胃中传来的疼痛，站立不稳，且头晕目眩。
拿着药片的手在不住地颤抖，眼前的世界是一片恍惚。
玻璃杯中的水轻轻晃动着，漆拉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翻覆，头晕得厉害，胃中绞痛更深，整个胃像是翻江倒海一般闹腾。
他大声呼唤画家的名字，却想起这位室友并没有回来。
漆拉还没体验过濒死的滋味，身边的人都还健在，父母，兄弟，他其实不想让老人或者，自己却先死了。
很多次病发都认为自己要死了，但和这一次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整个头发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脸上，衬衫也是湿了一大块。他蜷缩在地板上，身体不断地颤抖，脸已经完全失去血色，大口大口地喘气。漆拉现在能感受到的只有痛觉和黑暗，其他知觉都仿佛消失了，在一个安静的世界中他一个人坠入黑暗。
终究他什么力气都没有，连呼吸都困难了。这靠着药物吊着的半条命估计也快没了，早死早好，今后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蜷缩的身子缓慢地舒展开来，他整个人瘫软在地，呼吸声逐渐低落了下去。
漆拉看见了一只黑色的蝴蝶飞过，然后重重地坠落。
第六夜，葬礼上的画像
吉尔伽美什一身黑衣，参加了室友的葬礼。
仪式上一边，室友的父母不住的哭泣，父亲是不断擦抹着眼泪，而母亲几乎是嘶哑着嗓子放声大哭，其他几位女性的亲属也是哭吼着，吉尔伽美什心烦。
死了也不肯放过自己儿子，还非要用哭声吵醒。
吉尔伽美什想要做出一个符合参加葬礼的人的悲伤表情，却只红了眼眶，眼泪一滴都未涌出。
室友有胃病几年了他一直知道，只不过并不清楚这么严重。也认为他不会死的。但在找充当遗像的照片时，他发现了一张胃癌诊断书。
真是为了省钱不去治疗不要命了。
室友很少拍照，所以只有些小时候的照片。吉尔伽美什在室友床头的抽屉找到了当初为他画的素描画，正好是黑白，遗像成了画像。
参加葬礼的人中，他也看见了自己的发小，他跟着另外一个男人，好像是室友的大学同学。
吉尔伽美什拿着纸遮住了脸，也不敢看画像，就是坐在椅子上。
“朋友，人都散了，走吧。”
“小姐，我想请你嫁给我。”
〈END〉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无人相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