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缘归何处》百里婉

3、锦雀有女傅阡陌

　　许是前些日子补药吃得太多，不过半月，柳斋还是前些时候的柳斋，可柳纤儿却早已不是从前的柳纤儿了。
　　这句话其实有两种意思，在容封看来，虽然死活心里不肯承认，但望闻问切了不下四十遍后，不得不说，柳纤儿现在的身体简直彪悍的可以一口气吃下平日里三顿的吃食，虽然以前她就和饿死鬼投胎没两样；在李纤看来，虽然叫什么其实并没有关系，但如果还想让她按照从前柳纤儿的活法，想必刚醒来时还有，现在，面对随便笑一笑就能勾的四六不着的金主大人，李纤苦着一张脸只想说：“就算初来乍到的第一场攻略就完成的这么顺利，不过，我想要不我们还是做闺蜜吧，花爷美人。”
　　当然，这种话先不论花归情本人听不听的懂，就是为了在以后的日子里能有一个悉听尊便的提款机，就是再苦，李纤也决定忍了。
　　只是，饶是决心下的再大，很多时候事实总归还嫌日子过的不够欢乐，看着眼前站在四条腿圆凳上挺直了腰板就要伸出细白的脖颈朝麻绳圈里套的某人，李纤一条腿刚刚迈进书房，下一刻，果断转身闪步离开，丝毫不顾及后面疑似有物体从高空摔落的声音。
　　“不就是想出去转转嘛，又不是不让你跟着。可活结扣什么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的，你这么娘里娘气的，你爸妈知道吗？”
　　心中吐槽无数，奈何无处言说。活在异世，还是个看起来和古代差不多的异世，李纤一直以为若不死命折腾，以后的日子将只能枯燥无味的度过，谁曾想，她还什么都没开始做，单凭金主这见着她就作死的节奏，嗯，果然还是只能做提款机，虐恋情深、生死不能什么的绝对和他这种人扯不上半毛钱关系吧！
　　所以，思来想去的结果，李纤十分明确的大步朝容神医的院落方向走去，三寸金莲、双脚金链什么的，亏得不是真正的古代，要不然就她那个本质上风风火火的性格，花归情那里能忍得住，铁定一双绣鞋就能把她憋屈死，那样白白浪费重生一次的机会，岂不冤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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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药不是竹歆已经拿过了，难道吃着还是有问题？”
　　且不管自柳纤儿醒来后，在锦雀阁里掀起了多少腥风血雨，容封整日里面瘫着一张脸天天例行询查，嘴上虽然不问自答，但其实也不过懒得听她们胡扯。
　　只是同一件事反复去说，多少还是令人有些不快。看着事隔多日，到现在才拔剑破门而入的傅阡陌，他反倒难得的恶意不说，只等看她纠结的样子。
　　长剑一舞，惊坐九州。
　　傅阡陌是深殿里养大的宫廷舞习，只可惜现实没让她拥有一个舞习该有的心。
　　容封虽然心里清楚能出现在锦雀阁的一定不是单纯女子，但他就是能感觉到从她骨子里隐隐渗透的傲气，和柳纤儿从前的冷漠不同，那是一种即便身体衰败，也由不得你去轻易辱没的感觉。
　　所以，这也是花归情一直不敢招惹她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名花有主，更是因为这种爱情轻易玩它不起。
　　要么不爱，若是爱了，便一定烈火焚身，矢志不渝；
　　要么不恨，若是恨了，便一定生死不见，挫骨扬灰。
　　傅阡陌的过去，花归情从未对容封说过，容封自然也不会多嘴去问，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对傅阡陌身体的兴趣。
　　嗯，说错了，是对傅阡陌身体里蛊毒的兴趣。
　　身为冥针门第十九代传人的容封，活到现在二十二年眼里从来只有三种人：打不过的男人，惹不起的女人和生死不能的病人。而对于傅阡陌，她正属于第三种。
　　“他们如此，难道你当真也这么心狠，狠到连一个死人也不放过！”
　　初次知道柳纤儿出事时，傅阡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难过，但其实心里一直不以为意，毕竟只是萍水相逢，就算曾经受人恩惠也保不住又看错人。
　　可直到阁子里怪谈越传越开，越说越离谱，饶是自己那颗早已千穿百孔的心，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愤怒，看到竹歆端着药碗从门外走进，一句言语也不说的直接冲了出去。
　　“这话你该对花归情说，在我这，就算今天你一剑把我穿成个窟窿鬼，也套不出什么。”
　　怒容提剑什么的，当真是将门之后该有的女儿态，只可惜满门抄斩，空剩一个被拔了针的刺猬身子又能有几斤几两？容封倒也不惧，十年如一日的面容上隐隐透着说不出的笑意，似乎那柄横在他脖子上的“漠尘剑”不过是小孩子的玩具一般，即使下一刻就要划破他的喉咙，也无关痛痒：“倒是你才真有意思，口口声声说恨之入骨，深中蛊毒也咬着一口怨气不肯就死，现在呢，就是不知道他亲手斩杀你全家……”
　　“不许你提他！”
　　这边容封的话还没有说完，傅阡陌一张如画的脸却比毒发时还要惨败，接着浑身像犯了瘾症一般，单膝跪地，浑身抖得厉害，勉勉强强的把掉落在地的寒剑握住，却说什么也多不出另一分力气指着眼前高她一头的男人了。
　　“不提？为了他你都能住进这“不见尸身，空留花鬼”的锦雀阁，难道还不能让我说两句？”
　　落井下石？不止如此，纵是明知此时此刻傅阡陌的骨头里必是像有千万只毒虫在啃噬一般，容封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结束，伸出因常年采集药物而满是划伤痕迹的二指，容封强硬的抬起傅阡陌不过一会布满细汗的下颚，说出最后一句：“还是傅大小姐真如传言所说，为了正妻之位，不惜拱手送上傅家七十四颗人头？
　　“我没有！”
　　越是不想听，可那一字一字的却像是铁锤般顿顿砸在心里最痛的位置，十七年深闺之护，一朝出阁，满门接灭，这种求死不能的感觉他说的轻巧其实又有几分能懂？
　　这一刻，傅阡陌真真是后悔万分，不是说好了老死锦雀，他事不问，怎么今日偏又为了那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接那般疮疤，受这般罪过，一双看不透的眉眼狠狠的瞪了过去：“容封，我敬你是一代神医之徒，平日也自问未曾苛待过，若是真无法救我就直说，何必到死还这般折辱与我？”
　　只是这次，容封倒是没有接下去，也不管那莫名心虚的感觉从何而来，不过微微松了下捏着傅阡陌手指的力道，仔细朝那无色素颜上瞧了又瞧，半天过后，一双薄唇不知张合了多少次最终还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过，无论容封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傅阡陌却是一点想要探讨的力气也没有了。
　　没有为什么，因为实在是太疼了，疼得她只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再也不要醒来……
　　“下次不要再让我做这种事了。”
　　看着傅阡陌就在眼前昏倒在地，虽是意料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
　　接连探了手腕、脖颈两处脉息，确认无误后，容封才放心直起身子，转身对着不知何时倚靠在窗外发傻的花归情，冷冷地说着：“要是她就这么死了，你就自个把血蛊吃了再来见我。”
　　一想到傅阡陌这半年来因中血蛊而动不动就浑身骨痛的样子，花归情不由得上下一个哆嗦：“我说别这么严肃嘛，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洗脱她的嫌疑，好歹在一起住了大半年，你也不想真的是她吧？”
　　然后，没了然后，花归情一派自然的跳窗而入，又恢复了自柳纤儿出事之后常有的傻态：“容容，纤纤她又想出去~”
　　“那个怪女人的事情别来烦我！”
　　也不知道自从跳了一次花池后，究竟哪里出了错，以前是见了当作没见，现在是躲着那都能见，非逼着他除了十一斋（容封住处）外同一个地方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别拿什么失忆做借口，在我看来她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那是你以前就没见过她几次好不好。”
　　又是委委屈屈的语气，即便花归情不过是随便的嘟囔，可奈不住容封的听力向来很好：“话不投机半句多，傅阡陌的血蛊越来越严重，要是真的是她，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她脑子进水了，只有脑子不正常了才会放着好好的太子妃不做陪你们这群疯子玩一场杀手游戏！”
　　看来最近几天柳纤儿真是把容封逮的太过，以至于花归情一提到她的事情，容封从头到脚都像炸了毛的猫儿般顺毛都无从下手，更何况花归情这种向来都是别人帮他顺毛的物种。
　　从小一起长大，容封自然很清楚花归情现在心里最在意的究竟是什么，狠狠的压了压又要脱口而出的责难，才又开口接着说：“直接把傅阡陌交给他就行了，反正不过是个黑锅而已。”
　　这一次，花归情倒没了方才的笑意：“容封，难道你忘了她从前也救过你！”
　　这话一出，容封也没了接下去的意愿，两人一时之间沉默许久，可等花归情回过神来，才发现容封早已出了门外，空留下意义不明的几句话：“说不说在我，做不做在你，可到现在你都没提一句让我救她，就算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也不代表不服药就能挺过去，但在你心里孰轻孰重，你还不承认吗？”
　　“孰轻孰重吗？”
　　感情的事，花归情向来不懂，他对傅阡陌好因为傅阡陌救过他，他也同样放不下柳纤儿因为柳纤儿被他害的差点失去所有，可是为什么一定要他做出选择，难道只有城主的话才是正确的？
　　“永远不要打开铜雀城，永远不要爱上凰天九命的女子。”
　　一语成殇，一语成劫。
　　花归情愣愣的看着蜷在地上像极了死人的精致素衣女子，最终还是转身离开，惨然笑之。
　　“血毒又怎么样，骨头变形万虫蚀心又如何，欠我傅家的，不用着急，一天不行就两天，一次不行就两次，就算到死都报不了仇，该陪葬的一个都少不了！”
　　这是一场梦魇，花归情总以为天亮了就会没事，可直到亲眼看着柳纤儿跳入花池，他虽不懂却开始隐隐明白，从他破例允许傅阡陌住进锦雀阁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错，错的吓人，错的他什么也不愿再想，只想，守着那么一个肯被他喂馄饨的人，就足够……
　　可是，那个肯被他喂馄饨的人又再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