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无可奈何花落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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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甄嬛却没想到她再见布耶楚克却是大选之后的事了。自那日布耶楚克出宫之后不久，卧床多年的嘉贵妃病势渐沉，太医不敢瞒报，只说怕是熬不过这一冬了，内务府得了乾隆的授意也着手开始准备着嘉贵妃的身后事。太后一时也便没了看小姑娘的心思，倒是将永璇叫到慈宁宫安慰了几回。
皇后知道了嘉贵妃的事心中颇有些不安，虽说嘉贵妃金佳氏原本身子也不是强健的，却也不至如此，正是在乾隆十七年生了永瑆之后方一病至此的。虽说皇家最不缺好大夫，生孩子仍是女人的一次鬼门关，何况皇后如今就生孩子来说已算高龄。她倒不是为自己忧心，只是她也知道自己掌后宫这些年树敌不少，万一这一关闯不过去于她无非两眼一闭倒也轻松了，可是三个孩子都还小在这后宫中一无生母看顾二无皇帝宠爱，日子却不知如何过得。这样想着皇后竟对嘉贵妃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意思来。
因着这一点同病相怜，容嬷嬷苦劝不住皇后终是挺着肚子去看了一回嘉贵妃。因嘉贵妃病笃，永珹因身上有差使不能日日进宫，永珹的福晋与永璇除太后几次传诏外却是日日在母亲身边侍疾。皇后见着永璇不足十岁的孩子已是形容憔悴，足足瘦了一圈，拉过永璇的手拍了拍道：“好孩子，我与你额娘说说话，你且歇一歇去罢。”
永璇看看皇后又看向床上躺着的生母，见嘉贵妃点点头终是由长嫂带着去了隔间，由嬷嬷伺候着歇息去了。
待永璇二人去了，皇后方向嘉贵妃床畔坐了。嘉贵妃欲坐起身来，皇后终是拦住了：“若为着我来了倒叫你一通折腾，反是我的不是了，你就安心躺着吧。”
两人本就不是什么亲近关系，如今这样情形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还是嘉贵妃打破了沉默：“臣妾如今这个样子，娘娘能来看我已经是娘娘的恩情，臣妾本不该再有什么奢求，只是我，我实在放心不下两个未成人的孩子。”
皇后叹道：“你的意思我明白，这么些年我的性子想必你也明白。我既做这皇后，这后宫中的孩子便都是我的孩子，不敢说都一视同仁，只要他们自己不行差踏错我自也不会叫人欺侮了他们就是。”
听了这话嘉贵妃反是笑了：“皇后果然还是皇后，臣妾已是将死之人了，却也不肯说些好听的话宽宽我的心。”
这话对皇后已经是十分不敬，皇后却也笑了：“我若是那样的人，说出的话你还敢信吗？”
嘉贵妃面上的笑意褪去，却是多了几分郑重道：“如此，臣妾便谢过皇后娘娘大恩了。”见皇后点了点头方又道“这么些年了，可叹我也是将死了才明白，以往我也是对你不大敬服的，虽不敢肖想皇后之位，却总觉得以你的恩宠居然做了皇后也真是可笑。如今我方明白，其实你确是适合这后位的。可笑我们这些人，争了一辈子的宠，人老珠黄时又能如何呢，倒不如你能得一丝敬重。”
皇后听了知道她将死之人说话也便不再忌讳什么，也不与她计较，只是心下凄然：“那你日后在天有灵就盼着我这一丝敬重能一直得下去罢。”
嘉贵妃又面露笑意：“是，有你在总比旁的什么人要好些的。如此，我也不说什么将永璇永瑆托付与皇后的话了。臣妾只盼皇后福泽绵长，与陛下琴瑟合谐。”
二人一时又无话，皇后终是拍了拍嘉贵妃的手离开了。回坤宁宫前皇后又去看了看了永璇，对永璇道：“我知道你的孝心，你额娘也知道。可你也要善自保重，你看看自己如今的样子，叫你额娘见了岂不更加心疼。还有永瑆，他如今太小是不好叫他来侍疾过了病气的，可你额娘怎能不想念，你不若多去看看他，便是将他的情形说于你额娘知道也是好的。”见永璇应了皇后方由容嬷嬷扶着慢慢往坤宁宫去了。
乾隆二十年十一月十五日，嘉贵妃金氏薨，十六日追晋皇贵妃，十七日册谥淑嘉皇贵妃。
这个曾经深得乾隆宠爱，为乾隆生下四个儿子的女人，就这样走完了她的一生。只是她的死去在这后宫中却并没有掀起多少波澜，乾隆虽因又一个曾喜爱的女子离他而去有些伤感，却也只是有些伤感罢了。金氏病了这几年，大家心里对他的离去早有了准备，真正为她难过的只怕只有永璇一人了。乾隆听说自淑嘉皇贵妃去后，永璇除了照常读书外也时常去看顾不足四岁的永瑆时，心中也是感叹，又想永璇毕竟也还是个孩子，便动了从后宫中择一人抚养永瑆的心思，这才方令后宫诸人的心思有所活动起来。
不论后宫诸人的心思如何活动的，皇后此时却顾不上这些了，她的产期越来越近，看着淑嘉皇贵妃就这样离世，她越发在意起自己的健康来，不论是谁总不如有自己在才能看顾好自己的孩子。
甄嬛也猜到了皇后的心思，她虽知道这一胎后皇后的身子是无碍的，只是皇后到底年岁不小永璟生下来身子便不大好，前一世也不过三岁而殇，是以也多少有些担心。见皇后如今旁事不问只管照料自己身子，甄嬛也颇是欣慰。
不论前世时与乾隆之间后来有多少互相猜忌，在甄嬛心里终还是将乾隆的孩子们看做自己的儿孙的，或许她更关爱永瑹一些，终究对那些孙辈也不是没有感情的。是以当乾隆与她商量想择一人抚养永瑆时，甄嬛对此事也颇郑重起来。
乾隆的心思甄嬛看得明白，他是有些属意令妃的。淑嘉皇贵妃的位份到底颇高，抚养永瑆之人的位份自然不好太低。纯贵妃自己活得槁木死灰一般对永瑢都不大亲近自然不能指望，舒妃性子好强且她出身高贵一向不喜后宫汉女，金佳氏一家如今虽都抬入满军旗到底是包衣出身，舒妃怕是不能对金氏所出的永瑆存多少好感。令妃同为包衣出身且膝下无子，在乾隆看来自然再好不过。
甄嬛却是不大认同，旁的她也不好说，只与乾隆道：“令妃虽合适，只是她到底年轻。哀家也是有孩子的人，怎能不懂做母亲的心，待日后令妃有了亲子，做母亲的对自己生出来的孩子到底有些不同的，介时永瑆也到了懂事的年纪，若为此生了嫌隙倒糟蹋了你这片爱子之心。”
乾隆道：“老佛爷说的也是，只是此时除了令妃确无其他合适之人了。”
甄嬛不以为然道：“妃位上没有嫔位上难道还找不出，位份低了升一升便是。哀家看着婉嫔芳嫔便都不错，她们是你潜邸时的老人了，如今年岁也大了。令她们不论哪个抚养永瑆，你为着永瑆升了她的位份，她的尊荣便自这孩子上来的，安能不用心。再者她们也都无嗣，便是为着自己将来有靠也不会委屈了这孩子。”
原来这婉嫔芳嫔二人的父亲陈延纶陈延璋是兄弟，她二人竟是一对姐妹花【1】，当初在宝亲王府中也得过乾隆一阵喜爱，只是这二人竟都没能产下子嗣，如今也都四十许人了。甄嬛能想起她们也是因后宫中人须向太后请安的缘故，乾隆是早将这二人忘在脑后了，如今听甄嬛提起觉得倒也不错。
乾隆又斟酌了几日，到底决定听从甄嬛的意思令芳嫔抚养永瑆。只是既要晋她位份这事便不好在淑嘉皇贵妃丧期之内就办。是以乾隆只私下向芳嫔透了个意思，旨意却只好待年后再颁了。
芳嫔知道后自是欣喜，又向慈宁宫中谢了一回恩不提。倒是皇后于腊月里又产下一名皇子。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