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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有徒名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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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依程苍不爱拘束的个性,早早就该答谢过李萍郭靖母子两人之后遁离大漠。但是脑海中那所谓的系统,莫名而来,也不知有什么隐患。他向来不做无把握之事,心智又极敏锐,隐隐觉得在这系统之中似乎藏着什么对他极为重要的事情,便干脆顺其自然。
按系统说法,《射雕英雄传》是个副本,却又有什么主线任务。既然这样,契机必然落在郭靖身上。因而他便顺水推舟,在这大漠上蒙古人聚居的地方,留了下来。
蒙古人待人豪爽利落,即使他明显是汉人,也不曾用异样眼色。这时的蒙古,偏居西北,贫弱无依,分毫也不像侵占中原后穷兵黩武视汉人如牲畜。
据李萍说,他是郭靖放羊时救回来的。他独自昏倒在一片草丘上,惊了羊,才被郭靖看见。
李萍母子两人心地善良,郭靖虽然憨厚,李萍却不是没有见识的愚妇。
程苍身上穿的似是道袍,却是锦绣织成,花纹秀丽精致,配饰皆是上等金银珠玉,光彩葳蕤。程苍本人,又生的风神俊秀,不似凡俗,定然来头不小。
李萍不是攀附之人,但对程苍言辞之间,也是颇为尊重。
程苍在大漠住了三个多月,身怀金银也花不出去,饮食都靠李萍供给。他心里也颇为过不去,便提出教授郭靖武艺。
他收下郭靖之时,系统开启了师徒界面。
程苍是师从纯阳,习练的紫霞功、坐忘经种种,皆是正宗道家武学,中正淳厚,虽然进境初时缓慢,但持之以恒便如江河流水,不止不歇。
他早知郭靖迟钝,但并不是愚顽,更有旁人难及的恒心,教授他纯阳心法,也不算辱没的纯阳宫。
郭靖习字开蒙接是程苍教导,他也不是学习的料,但贵在认真,不管程苍教他什么,他都认真去学,哪怕教了多遍,也不懂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但程苍也出奇的有耐心。
这两人,一个教,一个学,转眼便过去了一年多,郭靖也长到了七岁。
程苍教郭靖的是坐忘经,郭靖学了一年,也只学会吐故纳新,经脉里却渐渐的聚居了一股精纯真气。程苍平日里只管敦促他调理呼吸吐纳,不曾教过他剑术拳脚,不过打基础的站桩倒也没有拉下。
郭靖知道自己在跟着师傅学武,但他脑子里压根也没有学武的概念,自然也不知道他这般小小年纪,便能纳虚为气,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他不通武技,平日也只是觉得自己力气渐长,行走奔跑做些体力活也不见气短,很是有用。
程苍容貌俊美,但跟蒙古人粗豪高大模样比起来,则显得十分文弱,不像武功惊人的高手,倒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教郭靖习字,偶尔也教授其他小孩,一年多来,聚居一起的蒙古人,便尊称他为“程先生”。
他两世为人,还没做过夫子,却也当的乐在其中。
郭靖经常和拖累、华筝一起玩耍,程苍也见过,甚至连大名鼎鼎的成吉思汗,程苍也见过几面。这时的铁木真,还没有一统蒙古,蒙古的实力地位,也远不及中原的大宋,和北方的金国。
金国派了三王子完颜洪熙和六王子完颜洪烈出使蒙古,铁木真也颇以得到大金国的封号为荣。
郭靖和一群小孩去看热闹,好多没做蒙古士兵的大人也远远观望,程苍喜静不喜动,更对金国毫无一丝好感,多一眼也不耐烦去看。
没过好久,郭靖便闷闷回来了。程苍见他郁郁不乐,便多问了他一句:“怎么了?”
郭靖不善言辞,讷讷的也说不清楚心头那些愤怒。倒是拖雷和华筝你一言我一语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给程苍听。
程苍微微一笑,摸了摸郭靖脑袋,赞道:“你做的很好。”
他教授郭靖,一开始是为了还李萍供给之情,然后是任务使然,时至今时方多了一些真情实意。他喜欢郭靖性格正直赤诚,更何况这一年多来,郭靖确确实实是将他当做师长父兄一般挚亲来尊敬的,又怎能不让他动容。
只是金国人来了,注定江南七怪也将要到了。既然真心讲郭靖视作徒儿,程苍自然开始为其做打算。
平心而论,程苍并不想干预郭靖的未来。因为他知道,现在看上去憨厚老实的郭靖,最终将是那个万人敬仰,俯仰无愧侠义之名的真正英雄。郭靖自小到大,那些坎坷奔忙,惊险奇遇,皆是他人生必不可少的历程,教他为人处世的不只是他的亲人师傅,也有他从蒙古中原所遇到的那些或善或恶,或小人或君子,或坦荡或阴狠的种种人性。
但是,那毕竟是他已经承认了的弟子,他私心里总是希望他的人生平安顺遂。
如果不能阻止他要走的路,那就尽力为他铺出更坦荡的路吧。
次日早晨,拖雷早早就跑来找郭靖出去玩。程苍往日都不闻不问,今天却好似兴致异常高昂,跟在这两个小孩子背后,慢悠悠的走着。程苍看着他们俩背着小弓小箭,手拉着手跑跑跳跳,好玩得很。
三个人渐渐远离营地,郭靖和拖雷两人一路也没光玩,偶尔也猎一些飞过的候鸟,逃窜的野物。程苍眼看四周没有什么危险,便放下心来放眼远眺。大漠苍茫,极尽目力也只能瞧见天似穹庐,风吹草低,入目一篇无尽无涯的青碧,叫人心胸开阔。
程苍第一世生活在大都市之中,第二世长居华山,见得多的便是白雪皑皑险峰轩然,下山之后更是一心杀敌卫国,哪有心思看什么山川大河,今日放下胸中块垒,方觉得这边塞风光亦是动人心魄。
郭靖和拖雷是小孩子心思,乍见一只白兔从脚边奔过,一同欢呼一声,拖雷取箭便射,郭靖一时没想起背后的弓,反倒跑过去赶那白兔。
他习练上乘内功一年有余,气脉悠长,自然在经脉运转,虽不通应用之法,脚步却轻捷的很。
程苍被他两人的欢呼惊动,转头看去,不由哑然失笑。拖雷那一箭极准,本可一箭就将白兔毙命,可惜郭靖跑的快去赶,惊动白兔飞窜,恰恰然竟避开了拖雷的箭矢。
小箭歪歪插在一旁,郭靖已经赶上了那只兔子,将它捉在手里,干脆利落的折断了脖子。
拖雷也不气恼,大声赞道:“你跑的好快!”
郭靖也笑,将兔子递给追过来的拖雷道:“我也不知道,我竟然能赶上兔子。”
这两个小孩子,不懂什么叫武功,只是纯然欢喜。程苍一旁看着,若有所思。郭靖呆拙鲁钝,心窍更不谈灵巧机变,但思及日后成就,远胜黄蓉、杨康等等天资灵修之人,所持者无非是“诚心正意”四字。涓滴细流,长年累月也成江海。何况程苍这些时日教授郭靖呼吸吐纳,敛气藏神,倒觉得这孩子也许不是天资平凡,反倒是在某些地方有常人难察的非凡悟力。
郭靖正与拖雷嬉笑,忽然旁边树林里就奔出七八个孩子来,为首的一个十一二岁模样,长得健壮高大,面色油亮,显然养尊处优。
程苍早就听到这些孩子的脚步呼吸,但也未放在心上。近日金国来人出使蒙古,敕封王罕、铁木真等人官职,聚居地里多了许多衣饰富贵的蒙古贵族,这小孩大约就是其他蒙古官员的孩子。
那大孩子望见拖雷手里的白兔,立时眉毛竖起,双眼凸出,显出凶狠模样,喝道:“你打死我养的兔子,还不还回来!”
郭靖打死的这只兔子,毛色虽是白的,但早已经沾满污脏,且触手硬瘦没肉,显然是只野兔。拖雷便道:“你说谎,这明明是只野兔!”
那孩子将眼一瞪,更是凶恶,走过来就在拖雷肩头一推,道:“你骂谁?我爷爷是王罕,我爹爹是桑昆,你知道吗?这兔子,我说是我养的便是我养的,我便抢走了又怎样?”
他呼哨一声,跟随的几个孩子便围了上来。他手脚很快,劈手就去夺拖雷手里的兔子。
拖雷被他抢的出其不意,一怔之下就被拿住。郭靖却反应极快,思想未及,手以一下打在了大孩子的手背上。
这几下几乎称得上风驰电掣,那孩子只觉手背一阵剧痛,好似被铁石砸中,眼泪一下涌出,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他从小养尊处优,人人都护着他敬着他捧着他,何曾受过这般重击,一时哭天喊地。指着拖雷和郭靖便大骂:“你们两个小杂种,也敢打我!”他身边的小孩,一见不好,扑上来就要打。
郭靖没想到这一下这么重,心里也有些愧疚,便道:“是我的不对,你莫哭,我给你打一下还你。”
他话没说完,身上便挨了好几下拳打足踢。他心有歉意,就任打也不还手。
那大孩子是桑昆的独子,名唤都史,桑昆年岁日长才得了这么个儿子,此外在无所出,宠爱无度,养的骄横暴虐之极。郭靖那一掌没有真气,只是力气大,都史此时疼已过去,心头怨毒恼恨之意大起,上去一掌就要掴在郭靖脸上。
程苍本来在一旁看着,不打算插手小孩子之间的争执。他知道郭靖虽然习武不久,但基础已然打的不错,这些小孩年岁不大,身体没有长成,力气不多,更没有武功在身,郭靖根本吃不了什么苦头。可惜那都史,年纪小小,得理就半分不让,仗势压人倒学了十成。他那一掌若扇在郭靖脸上,未免太过辱人。
他脚步一错,一式蹑云逐月使出,瞬时拦在郭靖之前,将都史一把提起。
他面无表情,淡淡道:“打人不打脸,你爹爹没教过你吗。”
他这一下,十分迅疾突兀,将这围在一群的小孩尽都吓住,不敢出声。程苍顿时觉得自己以大欺小,也过了些。他放下都史,对郭靖道:“你记着,以后若有人敢打你的脸,你便尽管揍他。身为男子,可伤可杀不可辱。”
郭靖年纪不大,程苍也不跟他讲什么大道理,便是讲了,郭靖也未必听得懂文绉绉的话。
程苍说罢,走到一旁,负手看他的长风流云,这几个小孩子却在一边大眼瞪小眼,不知该怎么收场。要打吧,都史见识了程苍那一下,心里仍旧有些怯意。不打吧,又是一口恶气填塞在胸口。
程苍忽然侧头,眼睛转向远处。有一队人骑着马匹慢慢过来,程苍看了一眼,正好七人之数,心里便微微一哂,未曾想到这般的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