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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七、那个少年,请留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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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有一就有二,有些习惯是不能纵容的。自从云轻跨出了云府的大门,就离节操掉尽不远了。
三月三日,是止云国一年一度的桃花节,民间又称女儿节、踏青节、采花节,全国上下的少男少女在这一天,或是在一株粉蒸霞蔚的桃花树下,或是寻一处绿草茵茵、流水潺潺的小溪边,互赠信物,私定终身。只要不是世仇,婚约即为有效。
而今年,国运昌盛,在乾元帝的默许下,羲和皇后向世族大家广发名帖,相邀三月三于畅春园内一叙。说是叙旧,不如说是贵妇们相看儿媳女婿,或是寻找挤进后宫和皇子大小内院的门径!
云轻也被拉去了,对于此事,云轻感到很费解。
你们联姻、宫斗什么的,的确没有我什么事吧!难道还要我找个小女生培养青梅青梅,或找个小男生培养竹马竹马?
摔!我才五岁呀五岁!话说男女七岁不同席,本少爷现在应该还没有强烈的性别意识吧。至于早熟什么的,那是该用来形容小爷的吗?
哪个男的女的不是两个眼睛一个嘴,有什么美丑之分!谁睡觉不是躺一张床吃饭不是端一个碗,豪富之分真的很重要?
摔!就是真的要小爷整天吃糠咽菜,难道小爷还会去自杀!
本来一个个的脑袋里就塞了十来二十斤豆渣,现在还为东家长西家短的算来算去,真的不怕脑残。人的脑子原来就是为了做这些的?
云轻表示很费解。大千世界变幻无穷,即使他拥有“上辈子”的记忆也不能参尽其中的奥妙。这些妇人居然就为了那一隅之地而穷尽一生,哪怕到死也是别人的复制品。
这方唱罢那方登场,只是时光流转,扮演生旦净末丑的人不同罢,相似的故事、相似的争夺,耗尽的无数人的一生,或许在过程中痴迷享受,即使大厦倾颓也甘之如饴,但是,在死亡的那一刻,真的没恐惧、真的没后悔!锦都这个金丝鸟笼囚禁了多少梦想,万万岁这个黄金宝座又在冥冥之中安排了都少人的命运!
即使是云寻意爹爹,也不能免俗!
旁人趋之若鹜,我嫌他太吵、太脏,我宁愿伴随一朵浮云,随风流散,时卷时舒。
夕瑜娘亲在陪那些世家夫人打机锋,而公子裳和花羽也没有进宫(至少在明面上),云轻趁着身子小的优势,溜出了揽云殿,沿着一条铺着墨石的小径,毫无目的瞎逛。他也不怕走进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御花园,是皇帝的后宫,又何尝不是云家的后院?
天底下真的有君臣守望相助?或许有三顾茅庐,但最终只会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臣想不死,只有一条路:让自己强大的无所畏惧!让皇权成为一个代名词!
这是在云相决定辅佐那个孩子时,就已定的命运。
御花园里什么花最多,无非是牡丹海棠,形形色色、奇奇怪怪的种类让云轻皱眉:你长成那样还好意思叫牡丹?你和水仙花真的不是亲戚?(云轻陷入自以为是的真相中......)
至于那些白玉桥、琉璃屋更让云轻吐槽,这样脆弱的东西你们真的敢用?那白玉桥是镂空的吧是镂空的吧!
于是,晃荡了大半个御花园,云轻终于寻到了一个稍稍顺眼的地方,话说,环境对睡眠的质量很有影响的好不好!
缇萦悄悄溜出谨华殿,窜进青藤小筑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一个身着绯色衣裳的孩子,静静的趴在窗沿上,阳光轻轻地洒下,一部分被莹润的木质纹理吸收,另一部分衬托的那个孩子更加高傲沉静,那上挑的飞扬起来的眉眼,软软糯糯的嘟成圆形的小嘴巴,以及露出的星星点点象牙色的如瓷器般精美的犬齿。
缇萦深深地陷在这个暖金色的梦里,直到夕阳西斜,她才猛地回神,先是狠狠扇了自己两耳光,自厌道:“缇萦,你真的飢不择食了!”然后才以极为虔诚的姿态小心翼翼地靠近云轻,举起手——捻(不是摸)下一片被微风拂在脸上的翠叶,郑重其事地揣进自己贴身的香囊里。
公子裳隐匿了欲动的身形,顺便斜眼警告莫名激动的花羽。
“喂,小孩,太阳下山了,快醒醒!”我们的缇萦公主长到十五岁第一次这么爱心泛滥,对人温声细语。
“唔.....”云轻惫懒的揉揉眼睛,让一切的风采都消失在那莹白如玉的双拳之下。站起身,也不理会那微微散落的头发,若有似无地对缇萦点点头,“谢谢。”
话毕,便径自出了常青小筑,在公子裳的暗中指引下回到畅春园的揽云殿。
太特立独行了,有木有。缇萦遥遥凝视着云轻的背影,激动的咬手巾。
“母后,缇萦今生,也不愿嫁!”
在揽云殿的暖阁里,缇萦满腹踌躇。
“为何?”羲和皇后拧紧不常皱的眉头,低声喝问:“你是止云国的长公主,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难道都能令你随心所欲?”
“母后,儿臣在今日之前都不知道什么是自由,纵使儿臣在宫里呼高喝小,表现得没心没肺,但是儿臣从没有一日由内而外的高兴过。因为儿臣连如厕都要端着长公主这个高高在上的架子,连生病也不能喊疼,杖责下人的时候即使吓得脸色发青也要让人以为我是因为毒辣狠利......母后,儿臣只想问一句,您自由吗?您真的高兴过吗?为了一个身份,这样的粉饰自己,您现在还能看清自己本来的模样吗?”
“缇萦......”羲和皇后嗓音发颤,“哪怕是你父皇,也不是这样过来的吗?天下又有谁,能逃脱这个怪圈!”
“不,母后,您说的不对。有舍才会有得,是你们不愿舍弃,才得不到。”
我还能舍弃什么?从我一出生,我的翅膀就被折断了!不,应该说,从一出生,天下大半女子的翅膀就被折断了!“缇萦,母后,只能尽力为您创造一片天。”
至于能飞多高、能飞多远,羲和皇后看了一眼她最爱的孩子,“是谁让我们的缇萦公主有改变了呢?”
“一个少年,如风如云般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