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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首次归国(7) 我们可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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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律师见四个人都没有意见了,就把原件拿出来让她们签字。
易夕辰看到父亲被堵得没话说,不由幸灾乐祸,只要吃穿用度不愁,她对钱什么的股份什么的都没啥欲望,更不屑从哥哥的过世里谋取利益,只要不让那个男人得意她就高兴,大笔一挥落下名字。
易茗舒咬着唇,看看薛姨又看看姑姑,最后低头定格在那有着父亲的笔迹的纸上,眼泪险些又要流出,她闭闭眼压抑了回去,也秀气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接着是薛霁,最后是易遥。
易遥拿着笔,挣扎了一会儿,他心里乱得没法,没达到目的且找不出遗嘱的漏洞,又不能再像个山野村夫那样胡搅蛮缠不讨好,他想了想,决定之后再找别的方法拿到想要的东西,终于一咬牙,落了书。
随即男人就丢下笔,拿起外套愤愤地离开了房间。
薛霁三人也并不打算在这里逗留,正欲站起的时候,却看商若梦一拍脑袋。
“哦,对了,最后还有一件事。”
她拍了拍桌上的文件袋,除了拿出的文件,里面还有似乎一些东西。
“易小姐……易夕辰小姐,这里面是易先生专门写给你的信,但是他要求我在你完成学业归国的那天再交给你,并嘱咐我和你说,希望你不要为了他的事多伤心难过,也无需在国内逗留太长时间,尽快学成归来……相信这件事易夫人也知道。”
易夕辰愣了愣,看向薛霁,而薛霁对易夕辰默默点了点头。她确实也收到了易阳牧这样的嘱托,但这件事她之所以之前没说,是因为易夕辰一直不信任她,如今有了他人佐证,把话说开了也无不可。
“好的,我……我明白了,今天也多谢商小姐了。”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期待你的下次归来。”
易夕辰心里的疑惑的雪团越滚越大,对所有被藏在阴处的真相无从下手,她知道,这一切的答案都在一个人那里。
离易阳牧离世已有五天,接下来的两天里薛霁除了一次出门召集公司常务董事们通知股份变更的事项外,所有时间都遵循之前的承诺陪着易茗舒,而这其间也曾来过几位访客,包括凌襄和她的外甥女师凌袖和许多兄长的友人,目的不外乎安慰几位家眷。
易夕辰越来越看不透薛霁也越来越心急火燎地想知道一切,她看的出来,薛霁似乎和每个来客都熟悉已久,这更增疑点。但那女人无时不刻不和侄女在一起,她们两人几乎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想说的话、想问的问题根本找不到机会说出来。可许多天的沉默寡言对易夕辰这个话唠来说也确实到了极限,她有许多朋友,却没有一个挚友能把这样戏剧化的家事心事和盘托出。
若是对别的熟人,她大可以贸贸然地闯进人家房间说声“我们谈谈”,可易夕辰却怎么也没法将这实行在薛霁身上,一想到那个人绝对只用没有波动的声音说声“好”,而后反应寡淡地等着她唱独角戏,那感觉就像是一个X火焚身的人被浇了一身冰水,对自己这样的性格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折磨!
易阳牧的头七在许多人的伤感焦躁中就这么过去了。
易茗舒请一个星期的假,不能再多了,父亲头七过后就必须回校上课。她正值高三,面临着压力巨大的高考,即使父亲过世也没时间给她慢慢恢复心情,毕竟逝者往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在俗世挣扎。
于是第八天的早上,易夕辰下楼的时候便看到客厅、饭厅和起居室都是空荡荡的一片。使得她的心也变得空落落的。
易家大宅素来人气不盛,又逢唯一的男人刚去,剩下三个女人共居,更加阴沉冷寂。
多少年前,当她起床梳洗下楼吃早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平板上翻阅财经政治新闻的哥哥和睡眼朦胧的侄女等待着她开饭。但一想到她早年在家住的时候,白日里多和同学朋友出去玩,连周末也很少安静呆在家里一天,很少陪着疲累一周的兄长轻松聊天,正心生叹息之时,身后却冷不丁传来一声。
“你终于起床了吗?”
薛霁是刚从三楼的书房下来的,她早上六点半就起床开车送易茗舒上学——她轻易不会叫易阳牧公司里的司机,上次接易夕辰是因为有行李要搬运——而后回到家里就一直呆在那里处理公司事务,直到听见家里的动静才知道易夕辰打理好了。
小姑子甫才睡醒又被吓了一下,神魂未定,这些天脑子里又尽是过去的女友现在的嫂子,竟让她脱口而出“学姐我都弄好了。”那娇憨撒娇的口气竟完全就是过去她们许多次的清晨问候与约会见面!
“啊!不……我——”
一霎那,不仅反应过来的易夕辰全身僵硬,连一向冷静的薛霁也身体一震,而后更夸张的是,她竟不由地单掌用手捂住嘴,立刻转过身去。
只有后妈自己心里清楚,那数秒间掠过的情绪有多复杂,羞涩、惊喜、怀念、悲伤、怨恨还有柔情杂糅在一起,让她难以维持冷静,只会笨拙地回避视线来掩盖连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样的脸。
而易夕辰看不到薛霁的表情,但还是有点吃惊于她的反常,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如此本能的身体反应了,自从分手后——
不、不对,她们压根没有分手过。
见面,电话,短信,邮件,网络通讯……她们没有以任何一种正式或非正式对彼此宣告分手,七年前易夕辰就像空气一样消弭在薛霁的世界里,连预兆都没有。
易夕辰心里忽然某个可能性稍瞬即逝,真的,只有那么一瞬间她是那么想的。
如果这个离奇的设想真的成立,那她很多疑问就都有了解答,但同时又会出现更多的困惑,从哥哥的病到归国禁令,从多年的邮件到兄嫂的婚姻,她对谜底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你……你在等我吗?”
“不,”薛霁立刻否认,“我们已经吃过早饭了,并没有等你一起。”她还没敢回过身面对易夕辰,就像她还没有面对这个问题的本意。
看着这样失常的薛霁,易夕辰忽然冷静了下来。
这很神奇,此时此刻,一向冲动的人这么平静而素来理智的人却失了态。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薛霁,你有很多事都没有告诉我不是吗?”
是,真是太多了。薛霁深吸了三口气,终于压抑下悸动,调整好体征异态,她转过身,对易夕辰摇摇头说:“我现在不会告诉你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情,因为未到时机。但是有一些已经可以说了,你有权利知道的那些——现在你先下去吃个早饭,然后我们坐下来慢慢聊,茗舒中午不回家吃饭,楚阿姨做完饭就会离开,我们可以有许多时间单独相处,只要你愿意和我单独相处。"
“好,没问题,”易夕辰点点头,这才是真正的薛霁,什么事都安排得合理恰当,极少需要外人再操心,“一起下去?”
薛霁点点头,她没有理由再逃避,“我来替你做饭。”
“咦,你来做!?”
前几天早上都是喝的楚阿姨炖的粥,非常美味,但易夕辰忽然有点怀念加国的早餐。
“早饭西式口味的话我只会烤土司加蛋和牛奶,可以吗?”
“嗯哼,很基本,但我希望能多一根香肠,如果有的话。”易夕辰挑挑眉,靠在厨房的门框边看着薛霁在里面因为多出的要求而手忙脚乱的样子就有点好笑,不禁吐槽:“这些年你的厨艺是不是从来没有进步过?”她说的很含蓄,毕竟两个人之间好不容易才能正常对话,她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直接调笑说“记住是香肠,不是炭”,虽然她真的很想这么说。
人不可能处处完美,薛霁号称性格好家庭好成绩好嫁得好工作能力好,但是烹饪的技能点却一个都没点上,这个当年易夕辰好生领教过,血泪史罄竹难书,也不怪她一听到薛霁要做饭就大惊小怪。
薛霁没法否认这个缺点,只好默然地任由前女友笑话,所能做的只有专注做好眼前这顿早饭。
易夕辰没得到回应,讨了个没趣便撇撇嘴,看到薛霁拿出蛋要打入锅中,可那架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诶诶、等等等等、慢着!!”
她几步冲到薛霁旁边,握住对方拿鸡蛋的手,“你这样是要捏碎它的节奏啊!我可不要吃蛋壳炒蛋!”
薛冰山于是脸红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握着手,还是因为被指出错误,她的脸就像五月里的桃花,泛着红晕,却是难得一见的艳色。
易夕辰看得愣神,数秒后才不由移开看着嫂子的眼,呆呆对着油锅继续说:“而且油温也太高了,你一打进去油星就会溅出来,很容易烫伤人的。”
“哦。”薛霁也呆着应道。
“……”
“……”
彼此都觉得此时的气氛有点诡异,任其发展也不知会发生什么,易夕辰只有硬着头皮转换话题:“算了,我自己来煎鸡蛋香肠吧,你已经帮我烤了土司,再帮我倒杯牛奶谢谢。”
“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