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破》寒号的圆子

5、诀别之时 我七秀以琴

　　“果子，莫要再哭了。要不我给你讲讲秀坊的故事吧？”一路上这个叫林果的小姑娘都在不停的哭，想来亲属死于自己眼前的惨状必然让她心中惶恐不安。玉生烟作为秀坊弟子的大师姐，对于安抚他人自然是得心应手，加之又对这孤女分外怜惜，因而态度更是温柔可亲。一路上更是将林果照顾得无微不至，渐渐哄得林果放下了心防。
　　林果本就年幼，又遭逢大难，此时有人这般对自己，早已将玉生烟当做心中支柱一般。遭难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唤了玉生烟一句“姐姐”，更是让玉生烟心疼的差点落泪。
　　“果子你放心，只要有姐姐在，定然保你一生无忧。”玉生烟如此说道。
　　林果这般的孩子当然对此深信不疑，并牢牢记在了心底。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确实在玉生烟的庇护下一生无忧，可玉生烟却没能陪得了她一生。
　　因为多带了一个孩子，玉生烟一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拖了约有大半个月才回到扬州。
　　一回七秀坊，玉生烟便将那名唤林果的小姑娘带到了叶芷青面前。
　　“这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叶芷青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便在秀坊呆下来吧，同你们姐妹一起学习课业，日后……也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叶芷青这话说得沉重，玉生烟从中听出了别的意思。吩咐弟子将小姑娘带下去安置，玉生烟却没有离开。
　　“坊主，玉生烟请求离坊。”
　　叶芷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知道此次出去，你必然无法再安心呆在秀坊。只是烟儿，如今的世道你也看到了，仅凭你一人之力怕是成不了什么大事……罢了，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吧。日后……若还有日后，莫要忘了扬州曾经有一座七秀坊，那里曾经是你的家。”
　　玉生烟此时已经泣不成声了。恍惚间又见到幼时进入秀坊学艺的情景，那些誓言在耳边回荡：
　　“……我七秀以琴养心，以舞入武，凡事初切要记住守住本心，坚持我七秀曲艺之道。而行走江湖，锄强扶弱，救助孤寡，乃是我七秀坊当为之事，切不可有推脱逃避之心！你可愿从此与门内姐妹相互扶助，成为我七秀坊正式弟子？”
　　“弟子愿谨师命，与门下姐妹相互扶助！”
　　“……琴箫伴剑，妙舞问心，浊世青莲，不染凡尘……玉生烟……谨遵师命！”
　　“此剑，便赐予你吧，愿你……能平安归来。”
　　玉生烟接过那对幽影乱花剑，默然离开了忆盈楼。
　　玉生烟同师父告别之后便回去收拾东西了，在秀坊呆了三日，跳了最后一支舞，便准备出发了。结果还没出了秀坊，就看见林果一身舞衣冲自己跑路了过来，脸上还挂着泪珠，“姐姐，她们说你要出去，是不是真的……”此时她已经看清玉生烟身后背的行囊，于是哭得更厉害了。
　　“别担心，果子，姐姐很快就回来了。”
　　林果只是死死抓住她的衣袖，泪眼婆娑的望着她，“姐姐不要出去……外面、外面太危险了，我不想……不想姐姐出去！”
　　玉生烟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果子放心吧，你也知道姐姐武功高强。你不是也恨那些作乱的狼牙兵麽？若是姐姐不出去杀了他们，只怕会有更多像你一样的姐妹遭了毒手。”
　　林果还是哭着，只是放松了手里的力道，“姐姐，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她哽咽着说。
　　“……我答应你。姐姐一定会回来，看着果子长高，长大，变成漂亮的大姑娘，然后风风光光地送你出嫁……”

　　出了七秀坊，玉生烟想起叶藏花曾经说要回去同藏剑山庄的庄主商量，虽然不觉得叛军能进得了江南，但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于是决定先去藏剑山庄一趟。
　　等到了藏剑山庄见到了叶藏花，才知道她哥哥叶藏锋自上次比斗受挫后便离开了家，此时却不知去了何处。
　　“我倒觉得这也不错，哥哥自小受人宠爱，不知天高地厚。若是出去闯荡一番见识一下，说不定就能脱胎换骨。只是……”叶藏花脸上闪过一丝忧虑，“如今这世道，却不知道该不该让他出去……”
　　玉生烟同叶藏花商议了半天，便告诉她自己也要出去，至少给狼牙军找找麻烦。
　　“我知道我这样挺傻的，自己一个人做不出什么贡献。但是能救一个人，那就去救；能除掉一个恶人，那就去杀！总要有人出来做这些，不是吗？那我玉生烟便做这马前的卒子，先替各位大英雄打探一番！”
　　叶藏花也是第一次听玉生烟说起她的志向，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个有些义气的江湖女子，如今看来，果然七秀的女儿并不比男子差。
　　“如此藏花就与姐姐告别了，我虽有心杀敌，但却不能离了府里。此时哥哥不在，底下的弟子总归要有个主事的人。若是……若是当真到了江南来，我藏剑山庄必然不会让贼子踏进这水乡一步！”
　　这话说的豪气，但玉生烟却听出叶藏花已经存了死志。说起来，自己怕是也……
　　“藏花妹妹，此一别，不知日后是否还能有相见之日。只怕……这边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若是有来生，玉生烟还要与你做一世的姐妹！”
　　“就此别过了，玉姐姐。”
　　诀别之后，从此，江湖不见。

作者有话说

　　亲女儿就是秀娘~新建的号还是秀秀，看到6.8折根本把持不住啊！然后……然后换了新外观，觉得没有比我更漂亮的秀娘了！
冰心装终于能去打大明宫了……心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