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一粒粟

48、站军姿

　　“你们以后出去了，就是祖国的栋梁。毅力和决心是必须的。这也是让你们参加军训的原因之一。你们能坚持下来，并且以后也坚持能吃苦。就会对你们的人生有很大的帮助。”操场上，棺材板站在看台上，扯着嗓子训话。
　　底下一群女生，穿着绿油油的迷彩衬衫，顶着大太阳站军姿。李丽都能听见汗水从后颈处滴下，落在皮肤上，刺啦一声，像热锅里滚进去了一滴水，瞬间叫嚣着蒸发。
　　她微微动了下脖子。

　　“全体不许动——给我站好！”棺材板又吼。
　　李丽想找个破布塞住他的嘴。吵吵什么啊。

　　为了防止崩溃，她把前面女生的后脑勺当做视线落脚点，紧紧地盯着，脑子里东拉西扯地编故事。偶尔一阵风吹来，就能凉爽很多。她幻想着，如果这一刻风大的，能把前面女生的比寸板长两寸的头发给吹起来，那力道估计也足了。大热天的，肯定要比现在凉快的多。
　　当然，如果能来阵妖风，一下把棺材板给卷走，就更好了。棺材板去当人家的压寨相公，最起码不用祸害她们这群人。
　　小山东就算了，人鼻子还没好呢。李丽眼神往前瞟了瞟，嚯，肿的老高。

　　“坚持就是胜利。不会站军姿的士兵，不是合格的士兵。这是你们军训的必修课程。”棺材板还在上边滔滔不绝地上思想课，“既然分到我手里了，就要听我的话。绝对服从上级指示，也是每一个士兵的必修课程。听明白了吗？”他威严地问。
　　“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回答声。

　　棺材板瞬间绷直身体，本来就黑的脸更像是刷了一层黑漆，“精神点。其他连都听着呢，别丢我的人！”
　　“明白了。”强打精神的回答。

　　“大声说！”
　　“明白了！！！”

　　“很好。”棺材板满意地点头，脸总算看上去有点悦色了。
　　我擦。
　　李丽想吐血。谁能带走他啊。
　　现在的妖精也太不敬业，竟然白白放过帅哥不来抓？真的不能留他在人间祸害善良的人类了！
　　她眯着眼睛，眺望远方的天空，全神贯注地祈祷，那边的天空，能飘来一朵七彩祥云，上面有个穿着黄金甲的盖世女妖精，深情万种地抢了棺材板就走，然后不多不少，整整爱他一万年……

　　“你讲什么？”
　　一个敲锣般的声音响在耳边。
　　李丽精神地浑身一抖。张嘴就要辩解，她不是故意说出声的！

　　“嗯？说一下，你说什么？看你笑的那么开心，讲出来，让大家都乐呵乐呵。”
　　李丽这回看清楚了，那棺材板的声音虽然挺柔，但并不是在她身边，不是对她说的。李丽长长地，极轻微地舒了口气。

　　倒霉的是前排的寸板。
　　她的手贴在裤子侧缝，正站着相当标准的军姿。
　　显而易见的紧张。

　　小山东也跟过来了，站在连长后边。看着那女生的样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
　　“副连，你问问她，她在说什么。”连长像是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侧过身，又站回高台上训示。

　　“说过了要讲纪律，那就必须讲纪律。接下来，如果谁违反纪律，就全体增加五分钟站军姿时间。你们要是想要接着站下去，就尽管试试。”他缓缓地扫过一排排的人，“都给我站好。”
　　女生们集体抖了两抖，调整姿势，标标准准地站好。

　　寸板被小山东温柔地叫出列了。比起来棺材板，小山东带着浓厚鼻音的山东腔，真是和善的让人想哭。
　　何况，他还体贴地把寸板叫到一边的树荫下谈话。

　　简直太贴心了。李丽感叹。瞬间有种做下违纪的事，然后找小山东谈话的冲动。但刚摆出架子，还没踢出脚，立刻感觉到一个冰冷的目光扫下来。
　　李丽精神一震，马上专注地看着正前方位置，两只胳膊夹紧，手中指贴到裤子中缝，挺得像根标杆。娇小的标杆。

　　太煎熬了。

　　时间像是熬化的糖稀，粘稠而缓慢地滚过。李丽觉得自己快成了一根干柴火。碰见了点小火苗，立马就会自燃，半点水分都不带有的。
　　旁边的安心状况看起来也不够好。李丽看见她脚尖不停地小幅度地移动，似乎是在更换双脚支撑点。

　　其他的连队，都已经在练习踢正步，只有他们还在站军姿。
　　男生队进展最迅速，有些一直在练习扑、摔，但有的连队已经开始试着围着操场正步走了。
　　唔，前排还有三个标兵。

　　李丽她们连，是站在操场边上的，学校里是椭圆形的操场，她们正好站在靠着边缘，一个拐弯的位置。男生连迎面走过来，她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是喊着口号过来的。远远的看着，步子挺整齐划一，几十个男生一起迈着正步，喊着口号，也有种英姿飒爽的感觉。李丽看得目不转睛。

　　“刻苦训练，奋勇当先！”声音也很嘹亮。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男生队伍走到女生连旁边时，那声音似乎要更嘹亮些。

　　“好帅啊。”李丽听见安心在小声哼唧。
　　这个她倒不否认。男生穿起军装来，就算长得丑，也能在气质上更胜一筹。实际上，她一直觉得，最能衬托男生们阳刚威武的服装，就是军装。
　　这回王长宁可算是圆梦了。李丽暗想，不知道穿上军装，能不能把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给衬得好看些。

　　当然，还有那谁。虽然两人断交，但李丽却有些惊奇地发现，自己其实挺想看他穿军装的样子的。
　　意识到这一点，她咬了下自己舌头。真是……不知道说自己好了。再咬下舌头，当做站军姿中，对自己不争气的想法的惩罚好了。

　　“刻苦训练，奋勇当先！”

　　那支队伍越来越近了，女生连有小小的骚动。李丽艳羡地看着，他们还能动动。站军姿都只能动动眼珠子。

　　“喂，看标兵，看标兵。”安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李丽收到，斜着眼看过去。
　　刚看一眼就惊了下。那不是马永贞么。
　　他穿军装的样子，果然挺好看。虽然是挺朴素的迷彩T恤，但穿在身上却是很合身。一点都不像她们这群女生，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

　　“刻苦训练，奋勇当先！”
　　男生们雄赳赳气昂昂地迈过去。李丽不转眼地看着。
　　标兵们在拐角处走过的时候，正好跟李丽擦肩而过。

　　马永贞站在内侧，手甩起来的时候，刚好打在李丽的胳膊上。
　　她一个趔趄，差点倒下。幸好被安心伸手扶住，才稳住了身子。

　　“站操场里也能碰到啊？前面的怎么带队的？”安心怒视着那队有些小骚动，但很快就过去的男生连。
　　李丽捂住胳膊，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还在军训，她一定追上去还回来。这马永贞当她好欺负的吗？别以为她没看见他在笑！

　　骚动是由王长宁引起的。他站在比较靠前的位置，发现要路过李丽的连的时候，就已经拿出了十二分的注意力来走正步。胳膊虎虎地挥着。
　　谁知还没等李丽的目光看过来，就见到她被人带的差点摔倒。当下也顾不得装，口号也不喊，就想冲过去，“你干什么。”
　　好在教官没跟着，又及时被队友拉住。不然当时就闹起来了。
　　直到后来看见安心扶住李丽，才暂时放下，归队继续走。

　　这小小的波折很快就过去了。
　　等李丽刚站好，就听见棺材板就又在训话，“很好看是吧？你们也想走正步是吧？”
　　女生们齐齐整整地回答，“是。”

　　“那得站好军姿。”连长回话。
　　女生们丧气。

　　连长也不理人，指示大家继续站队。看了看手表，又把副连喊到跟前。“说是站半小时，现在才是二十分钟。还有十分钟，让你们副连监督。”
　　他说完，迈步就走。还没走两步，就又回来，“注意纪律。啥时候站完，啥时候休息。”
　　“是！”女生们答话，眼巴巴地看着副连小山东站在看台上。

　　她们可不怕这个副连长。平时休息的时候，大家都围着他转。聊天，说笑，气氛很好。这回连长一走，大家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一个个都笑着看着小山东。眼里的请求不言而喻。

作者有话说

　　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