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一粒粟

2、前尘

　　李国庆的衣锦还乡，让李四爷很是吃惊了一把。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当这个大儿子不无表现意味地带着大包小包礼物来看他时，他只是哼了一声，当即决定要把儿子已经要敲到天上的尾巴给掰下来。
　　倒是四奶奶为人温和一些，看出久未归家的大儿子眼中的委屈，也有些心疼。不禁走上去接过儿子手中的礼物，轻声地嗔道，“看瘦了吧，照我说，咱守着那几亩地照样能活，何苦出去受那个罪，吃那些苦。”说完看了看跟在大儿子身后的媳妇，看她一脸的苦瓜相，虽然不喜，但还是说道，“你不在家，让你媳妇家里家外的操持，也怪不容易的。”

　　陈玉莲正沉浸在李四爷看似不屑的眼神中，本来觉得自己男人争气，特意过来让公公看看，谁知一见面却没好话。她本来就是要强的，又不会掩饰，当下脸便拉下来了，连四奶奶说话，都没听到。
　　李国庆见媳妇确实瘦了一大圈，着实心疼了一把，想着包里藏着的给她买的礼物，就觉得自己做对了，不枉他花了钱。当然这些都是不能在爹娘面前说的，他知道双方的脾气，也不想在今天的日子里给大家不愉快。
　　当下只是笑道，“是辛苦，不过也是应该的。爷们在外挣钱，她不得把家里操场好了。”说完看着李四爷的脸色缓了些，又赶紧拿出带回来的好酒巴巴地赶上去。眼中都带了讨好之色。“爹，咱爷几个喝一口吧？这可是好酒。”
　　李四爷看了下牌子，瞪了下眼。不认识。不过看着包装怪洋气，觉得儿子也不敢糊弄他，遂又哼了一声，“就会败家。挣了那点钱，不够你败的。正经的日子不过，非得出去找罪受，该。”
　　说着就站起身，也不接酒。李国庆有些无措，他本想卖个乖，但老爷子不接茬，还把他又骂了一顿，此时也有些灰心丧气。
　　身后，四奶奶推了他一把，高声道，“我去做饭，孩子刚回来，喝两口也是应该的。”又转身找小女儿，“花儿，过来帮我做饭。整天就知道疯，多大的姑娘了。”

　　花儿是李国庆最小的妹妹。他有三个兄弟，就只有这一个妹妹。平时很得爹娘疼，李四爷那么暴躁的脾气，打起孩子来丝毫不手软，狠起来吊起来打的时候也不少，独独不舍得碰这个小女儿一根手指头。
　　所以，李国庆这个小妹妹虽然也是村里长大的，但重活却没干过，多缝缝补补，帮家里做饭。而且因为受宠，人又聪明，自小就会看人脸色做事，也怪不得爹娘疼她。
　　这时，花儿正在看他大哥带的什么礼物，听着她娘这么喊她，赶紧脆脆地答应了一声，就进了厨房。走之前还不忘拉着他大嫂一起进去，指望着今天必然多做些饭菜，多个人也能分担些。而且，她看大嫂的脸上又不高兴了，想着能做些事，也算是分下神，免得又被骂。一家人闹得不欢而散。

　　这时李国庆家虽然不讨父母喜欢，但还是表面上还过得去。李四爷不喜欢大儿子，但四奶奶总是维护，所以他也当做没看见。但对这个儿媳，却是两人都不喜欢。
　　原因无他。陈玉莲是被人硬塞过来的儿媳。他们碍于情面，才这样答应下来了。因为一直存着疙瘩，觉得陈玉莲脾气暴躁，在闺中时就没有好名声，现在嫁过来之后，婆媳矛盾不断，更觉得娶了这么个母老虎，实是家门不幸。
　　当年陈玉莲的父亲在□□时曾帮助过李四爷，让李四爷一家得以平安。后来大生产运动中，也亏了这位村中公认的老好人的帮忙，才能挣到一个较清闲又公分高的工作——看守拖拉机。凭着这工作，李四爷在队里也算是能说得上话了。所以，在陈玉莲的父亲陈大爷托人求亲的时候，他才推不了。
　　全村的人都看着呢，当年答应的好好的，一旦有事，一定会报答，现在出尔反尔，别人当面嘲讽不说，背后也一定会戳脊梁骨。
　　因此，这事李四爷跟四奶奶提了下，两人商量了一晚上，终究是答应了。
　　但都心里明白，这一答应，就算是送个儿子给陈大爷了。
　　陈大爷一生无子，只有两个女儿，全村的人都明白，娶了陈大爷的女儿，就算是倒插门，是要为陈大爷养老送终，摔盆子的。

　　李国庆也明白这些，但陈玉莲长得娇俏，在村中也算是数得上的。而且陈大爷脾气好，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老人了，对他一直都很好，甚至比李四爷对他也要好。年纪不大时，当听说陈家的事情时，他就觉得，若要是他，就算是给陈大爷当儿子，也是可以的。所以，当父母提的时候，他并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欣喜得很。气的李四爷当即一脚就踹过去了。

　　这个时候，李家兄弟，除了最小的弟弟没娶亲，其他两个都已经娶亲。村里消息传的快，老大刚一到家，老二、老三那里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当下就打算赶过来，只是被自家媳妇拉着，不好动弹。
　　缓了一缓后，知道老大必定会来本家，所以才齐齐地往这边赶。这一刚到门口，就听到说要喝酒。老二是个酒鬼，年纪不大，却贪杯的很。知道老大带来了好酒，嘴里都在流口水，一个箭步就奔屋子里去了。
　　老三刚要跟进去。却被媳妇拉住，走到一边低声叮嘱了一句，才放进屋了。
　　这边，老二媳妇暗自咬牙地看着丈夫冲进去，却不好开口再喊他出来嘱咐，只好见机行事，打算上菜的时候提醒下。这边也不敢多说话，因也算是喜庆日子，忙先脸上堆了笑，这才进了厨房帮忙。
　　一进屋子，立刻就觉出不对。看了看形势，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脸上挂着讨喜的笑容，喜气洋洋地说，“大哥回来了，大嫂就可以享福了。我听到消息，立刻就过来了。想着这几个老爷们肯定要喝酒，就过来帮忙做下菜。”
　　说了几句后，看着四奶奶脸色已经露笑，心中更加得意，趁机卖巧道，“我家里还有一斤肉，买了月余了，不舍得吃，刚刚来得急，没带过来，等下回家拿，咱也添个菜。”
　　一句话说得，更合四奶奶心意。只觉得媳妇若是都是像老二家的这样贤惠，那日子才算是称心如意。

作者有话说

　　本文种田，家长里短的故事。但不想设定为古代，只好讲下八九十年代，一个农村大家庭的恩怨纠葛。故事暂定为这样，如果有亲不吝赐教，将不胜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