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梦想（瓶邪同人短文）》池佑

4、4 最近，他回

　　最近，他回来的都很晚。
　　最初的几天我问他到底去了哪。他不说话。
　　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我大概知道他去了哪。
　　后来慢慢的，我就习惯了。我每晚坐在阳台上抱着膝盖，穿着白色睡衣，听着爱尔兰民谣，等着他回来。
　　以前我觉得，他那张画上的我的眼神并不应该是我的。
　　应该是他的。
　　但是现在的我，真的感觉到了浓浓的孤独。
　　直到有一天，他喝的烂醉，一回来就抱住我，手里捏着一张报纸。
　　他要了我好几次。
　　欢爱以后，我清理干净，捡起他随手扔在地上的报纸。
　　上面几个黑体大字，简直像一把把小刀，狠狠捅进我心里。
　　张起灵抄袭江郎才尽
　　我不明白张起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张起灵吗？
　　他还是那个在天桥上画画的有才气的张起灵吗？
　　他还是那个在出租屋里追求梦想的张起灵吗？
　　我一遍一遍的问自己。
　　我哭了。
　　我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当我回到卧室，他已经睡着了。
　　他的睡颜很好看。睫毛轻轻颤抖。我在他睫毛上吻了一下，躺在他身边睡下了。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做梦。梦见我跑进了一个走廊。我不停的走，却怎么也看不到尽头。
　　一个画家，被人指认抄袭，就等于前程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就像一支萎死的花朵，却还倔强的固着在枝头，不肯离开。
　　他此后再也不出去。拉上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就像拉上舞台华丽的幕布。
　　代表着谢幕和剧终。
　　他每天在家里喝酒，默默接受外界的舆论抨击。我会心疼的抱住他，就像那是他过去抱着我一样。
　　就这样，我们又捱过了一个秋天。
　　北京的冬天真冷。零下十几度。雾霾严重的天气根本看不到太阳。
　　除夕那天晚上，我们出去吃饭。看见门口几个年轻人提着绿色酒瓶互相砸。他圈着我肩膀的手臂又紧了紧。
　　他还是关心我的。我这样想。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睡下。他抱着我，在我嘴唇上亲吻。带着酒味。
　　但是我的心始终很慌。我装作熟睡躺在床上。
　　黑暗中我听见他下了床，穿上拖鞋。
　　我轻轻坐起来看着他。
　　他往阳台去了。
　　我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他打开窗户，刺骨的寒风吹进来，裹着雪花，扑在他脸上。他好像没有感觉。
　　我潸然泪下。
　　他翻了出去。我看见他背着我们第一次见面背的黑色背包。
　　他伸平了手臂，踮起脚尖，跳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优美，就像是在跳水。
　　可是落下去，没有水花四溅，也没有鼓掌欢呼。
　　只有暗红的血。
　　我一下子跪下，跪在柔软的地摊上。
　　眼泪湿了眼眶。

　　我开始想念他。疯狂的想念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从最开始看见他在天桥上画画，到他把我领回家同床共枕，到他为我画画，到他获奖我们在一起，再到前几天的那顿饭。
　　我突然想起那几个斗殴的年轻人。
　　他们还如此年轻，年轻就是他们挥霍的所有资本。
　　我也还年轻，但是我觉得我的心已经老态龙钟。
　　我找出他留下的所有东西。
　　有那张银行卡。上面是我的名字。他买的房子，也是我名下的。他画画的工具。我找到了当初我为他买的颜料和画笔。
　　我穿戴整齐，带上他的遗物，锁上门，走出这间大房子。
　　北京的雪还在下，天地之间都洁白一片。埋葬了他，也埋葬了我的心。他留给我的钱足够实现我的梦想。但我觉得，我的梦想也一并被埋在了北京的积雪下面。
　　我走出这栋楼，一排孤单的脚印。
　　我没有回头。
　　“你没地方去？”
　　“跟我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