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帝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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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从没这么蓝过，空气也没这么清新过。张大小姐欢乐地走在宽阔的大道上。在家里等着兄长回来的日子出乎意料地难熬，本该一个月之后到家的哥哥迟迟不回来，张大小姐在被娘亲逼着学了一个多月的女红之后，果断决定不等哥哥自己上路了。
再次离家固然不舍，可不是还有更加刺激的江湖生活等着她呢吗？张大小姐充满希望的上路了。
至于目的地在哪里，她也不用多想。临出师，美丽的钟晴师父早早地嘱咐下来，让她先去帝京寻找自家亲师姐——好像是叫做冯薇。
帝京可不是个简单的地方。数百年前李氏在乱世中建立了大镇帝国，定都帝京。数百年来，沧海桑田时光荏苒，强国四起，中原及江南成了出云国的国土，西北还有霄龙国虎视眈眈，南疆则世代归于云南王的统治，大镇帝国已经归于名存实亡之列。多亏建国的真武帝皇威凛凛，帝王之气传承数百年仍不断绝，诸国才皆以大镇帝国为帝王正统，同尊为“帝”。不过大镇帝国的国土，如今也就只剩下了帝京和周围的四座小城，着实可怜。
师姐竟然在帝京，好像闯荡的还不错，张悠悠是发自内心的佩服她，同时也对这次旅行充满了期待。一路上走走逛逛，偶尔还能遇见几个小贼，张大小姐古道热肠，顺手就给逮了。遇见了穷苦人家，她也不吝解囊，救济了几家贫苦。这样虽然与设想中轰轰烈烈的江湖生活有些出入，不过还是很快乐的。
这份欢乐在即将走出出云国境的时候稍微有些减少了，出云国的成帝云冽驾崩，出云国全境一夜缟素，普通百姓守丧三日，一月之内不得有丝竹享乐之事。这给张悠悠的行程添了些麻烦。
至于悲伤什么的，那倒是没有。出云国京城远在北方，身处南国的张大小姐说白了又是个长在宅院内的，对那些个皇家事情，是半分兴趣也没有。皇帝驾崩，新帝继位，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差别。
等张悠悠到了帝京，才发现这边也是同样的场景。帝京的大街上萧条了不少，很多店铺也都关了门。出云国国力强盛，皇帝驾崩，大镇帝国也买了个面子，举国哀悼中。
张大小姐按照师父的指示奔赴师姐的住处。
舞乐阁……对着地址，四处打听，最终来到了这么个地方。三个鎏金大字的牌子高高地挂着，可大门却紧闭着。而且大白天的，里面隐约传出了细不可闻的惨叫声。
张悠悠打了个冷战：莫非师姐遭遇了什么不测？
这地方，怎么看起来这么怪呢？张悠悠站在门口仔细地打量了下这座约莫三层高的楼，思索着自己是进还是不进。
她兀自纠结着，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吓得张悠悠一跳。一个二十多岁打扮有些妖娆地女子打着哈欠推门走了出来，睡眼迷离地扫了扫门外的场景。她看到张悠悠的时候，眼睛一亮，极快地卸下了疲色换上了一副笑颜，扭着腰凑了过来：“呦，小妹妹从哪里来啊？怎么有兴趣吗？来来，进来看看啊。呦呵，这小脸嫩得啊。”说完一把拉住张悠悠的胳膊，把她往屋子里面拉。
张悠悠连忙跟她搏斗，急急忙忙地说：“我……我是来找人的。我找冯薇。”这女人忒得恐怖。
那女子长了一双狐狸眼，一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站定又细细地打量了张悠悠一下：“找小薇薇？你是谁呀？”
“我叫张悠悠，冯薇是我的师姐。”听语气似乎是师姐的熟人，这下好了，看来没找错地方。
“呦，原来是师妹啊。”那狐狸眼笑得更欢快了，又凑过来挽住张悠悠的胳膊，“来来，跟姐姐走。你不早说。我还以为……”说到这里却停了口，自己笑了起来。
我说的也不慢啊。张悠悠腹诽到。这个姐姐虽然长得还算漂亮，可人却有些不正常。
狐狸眼拉着她向楼上走。走便走吧，这人偏生要半倚在张悠悠的身上，仿佛不这样就不会上楼似的。张悠悠有心挣开，可一来她带着自己去找师姐，二来也担心自己闪开了那人就真的摔了。两人这样黏黏糊糊地走到三楼的门口，狐狸眼正打算开门，张悠悠身子一僵，心中警惕：“有杀气！”房门立刻震了一下，一个声音仿佛杀猪似地嚎叫：“我滴个娘啊！祖宗诶！那可是官窑的瓷盏，三百两一个啊！”一边说还伴随着抽冷气的声音。
另外一个显然是在气头上，气急败坏地说到：“老娘就是喜欢砸！三百两，哼！这几天老娘每夜少挣三万两！”
“诶呦，老板娘你消消气，这不也是没办法的呀。还有你，小安，啧啧，你也是，早换套便宜点的给她砸不就好了吗。”狐狸眼虽说是被刚刚那个茶杯吓了一跳，却还是欢乐地抱着张悠悠的胳膊推门将她拖了进去，一进门就当起了和事老。
这间房间布置得很是精致考究，不过张悠悠的注意力都被当中的两人给吸引过去了。一个趴在茶桌上护着茶具，只见到那人乱糟糟的头发，应该就是狐狸眼口中的“小安”了。另外一位，漂亮但倒也不是很突出，珠圆玉润，一看就是生活富裕的人。只不过此时脸上乌云密布，应该就是正在发火的老板娘。
看来，这老板娘就是自家亲师姐了？张悠悠在心中哀叹。
“这谁啊？新来的？”老板娘瞟了眼张悠悠，愣了一下，“姿色倒是不错。可你也不看看，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给我带人？你知不知道我每晚损失多少？三万两啊！”她说得生气，又去抢小安手中的茶杯。那小安自然不肯给她，俩人扭做一团。
狐狸眼乐得看戏，倚着张悠悠笑得花枝招展的。也不知她是故意得还是真的笑得直不起腰，最后竟然瘫在了张悠悠的身上，压得张大小姐都有些站不住了。狐狸眼等两人闹得累了自己也笑够了才劝道：“别闹了。这可不是什么新来的。人家小姑娘可是你师妹呢。你也不做个师姐的样子出来。”
“师妹？”老板娘，也就是冯薇收了身上的戾气，又好好地看了看眼前的小姑娘，才点着头说，“是个好胚子，钟晴姐姐好眼光啊。来来，让师姐抱抱。”
接下来的场景张悠悠此生难忘，前一刻还生着气的冯薇瞬间换上了笑脸，极快地把她从狐狸眼的手中“挖”了过去。张悠悠一声“师姐”还没叫出口，脸颊就先被掐了下。冯薇甜的要死声音传了过来：“小悠悠是吧，好像是这个名字的。啊，真可爱啊。”还伸出手意犹未尽地在张悠悠的脸上刮了刮。
张悠悠欲哭无泪，冯薇亲近地拉着她，左手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搭在她的脉门上，她回过神来猛地挣扎起来，却使不上任何力气。作了半天的无用功，张悠悠最后投降了，气喘吁吁地：“师……师姐，你先放开我行不行？”
好不容易来了个又软又可爱又好蹂躏的小师妹，冯薇会放手才怪。她玩心正浓，又掐了下张悠悠的脸：“小师妹，我都很久没见过师兄弟们了，咱们多亲近亲近。”
非得这么亲近吗？“师姐……”张悠悠都快哭了。
旁边那俩人对这场景始终不动于衷。冯薇一时也腾不出手，董小安移步到了门前去看着碎成两半的官窑茶杯心疼不已。狐狸眼则一脸享受地在旁边看着。终于冯薇闹够了放了手，张悠悠立马窜出老远的角落里。
“哟，跟个兔子似的，挺活泼的。”狐狸眼捂着嘴偷乐。
“师妹，你就先在这里住下吧。”冯薇温柔地对着张悠悠嘱咐到，转脸看向狐狸眼，脸色立刻就变了，语气也硬了许多，“你带她去安顿下，我跟小安合计下账。小悠悠别担心，师姐一会儿就去找你哦。”也难为她了，说一句话换一个表情。
张悠悠勉强扯出个笑容。狐狸眼晃着腰，熟练地挽过张悠悠的胳膊，带着她出了屋子。张悠悠挣不脱冯薇，对付她还是轻而易举的，出了门立刻抽出手警惕地看着她。
狐狸眼也不恼，只是瞟了她一眼，半笑半嗔地抱怨了句“小白眼狼”，就在前面带路，下了楼直奔后院。这舞乐阁看起来虽小可实际上却是别有洞天。张悠悠打量着周围，心中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支支吾吾地问道：“呃，姐姐，我师姐……你们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哦？”狐狸眼停脚转身， “你猜？”
鼻子里是浓浓的脂粉味，刚刚进了院子又瞟见几个姿色出众却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子。张悠悠小脸憋得通红，小心翼翼地猜测到：“呃，青……”
“哦？”狐狸眼眼角一挑。
“呃……乐坊，对了，是乐坊吧。”张悠悠脑中灵光一闪。刚刚差点就说出“青楼”了。师姐再不济，也不会开青楼啊。自己真是的，怎么能把师姐想的这么不堪呢。
“虽说不对，可也算是沾了点边。我们这儿啊，就是青楼啊。”狐狸眼捂着嘴发出一串银铃般地笑声，“噢，对了。奴家是这里的管事，唤作凤柒。小悠悠，以后多多指教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帝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