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那年的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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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卫长歌就看到蜷缩在窄小的沙发里的梁沉，顿时心生愧疚。梁沉在沙发上艰难地想要翻身，但是事与愿违。卫长歌听见他睡意阑珊地骂了句“你这什么鬼沙发”。
“去卧室睡会吧了。”卫长歌愧疚地说。
“这觉睡得跟上刑似的。”梁沉发着牢骚，他几乎一夜没睡着。
“二手市场淘来的，便宜肯定质量不敢保证。”卫长歌解释。
梁沉站起来嘟囔着走进卧室，满脸的疲惫却丝毫不掩英俊，“你说咱俩一起睡有什么不好？咱俩小时候不都是天天睡一块么？那时候你每天晚上都用各种匪夷所思的借口留我在你家过夜。现在你竟然让我睡沙发。你不爱我了。”
“你给我滚去睡觉吧。再说我就让你连沙发都没得睡！”这混蛋。卫长歌抬脚踹到梁沉的小腿上。
“小鸽子你这么暴力，不会有人娶你的。”说完，梁沉迅速关上卧室的门。
卫长歌心里知道梁沉所说的句句属实。小时候他们住在同一个大院里。梁沉的家就住在卫长歌家的前面，卫爸和梁爸在同一个工厂的工人。因为梁沉是单亲家庭，梁爸每天还要上班，照顾他着实困难，所以那个时候卫长歌的家俨然已经成为梁沉的第二个家。
卫长歌和梁沉在镇上的中学读书，他是学校出了名的捣蛋鬼。但是梁沉的学习成绩又是出奇的好，所以老师们即使是训斥他也是面带笑容饱含关爱的。这让成绩处于中等偏上的卫长歌又气愤却又无可奈何。有段时间卫长歌甚至想把他的脑袋换到自己的脖子上。
卫长歌的妈妈说过，卫长歌的成绩能被古城的重点高中录取完全是靠着梁沉每个暑假给她的免费补习。卫妈妈每次这么说的时候，卫长歌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她不知道其实梁沉这个补习老师一点都没有职业道德，每次都是直接丢给卫长歌一沓试卷，然后把她的漫画书拿出来压在数学书下面看得如饥似渴。卫妈妈一进来他就装着全神贯注地研究数学，一边煞有介事地问卫长歌”懂了吗？不懂的话，我再讲一遍。”
搞得每次卫妈妈出去之前撂下的就是一句“跟你哥哥学学，你那脑子装的是浆糊吗？瞅你那成绩！”。
每一次，卫长歌都会被气得直摔笔，梁沉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更可恶的是卫长歌还不能去告状，因为一旦让卫妈妈知道卫长歌私藏了课外书，那她的生活就彻底失去色彩了——卫妈妈一直反对她看课外书，发现一本没收一本。
不过，甭看梁沉吊儿郎当样儿，他的辅导能力还是不容小觑的。卫长歌一直觉得他讲课比自己的那些老师讲得都好，承蒙梁沉的照顾才让她的数学成绩得以维持在年级前五名。
有次在做完那些可恶的习题之后，卫长歌趴在桌子上侧过头看着他：“哥哥，你以后教数学吧。你们班成绩肯定特别好。”
他扭头看着卫长歌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我觉得你讲的比我们老师讲的都好。”
“我不是怀疑我的能力，我是担心我这么玉树临风英俊逼人的数学老师会影响那些小姑娘上课。她们会没有心情欣赏我的课的。”
“你去死吧。”卫长歌拿起桌上的数学书砸到梁沉的背上，“你这么自恋，你怎么不怕以后长残了啊！”
“不可能。你这是嫉妒我。”梁沉捡起数学书佯装要敲她的样子，“倒是你，不仅暴力，还笨，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你给我滚！”
卫长歌一直觉得梁沉之所以这么自恋，全是那些前仆后继给他递情书和礼物的姑娘们给惯出来的。她不觉得梁沉有多么好看——当然，这话她只能偷偷说，否则梁沉饶不了她。
卫长歌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姑娘偏偏对他情有独钟，不是递情书就是送礼物。不过姑娘们都不知道，其实那些礼物都被梁沉随手丢给她了，而那些情书都是她帮他看的。卫长歌曾经劝过他，毕竟人家姑娘也是放弃矜持甚至自尊给你写情书，你好歹也看看啊，毕竟是一片真心。当时梁沉正跟手里的游戏机做生死缠绵状，毫不负责任地说：“你看吧，你就当言情小说看。”
梁沉不知道，有一个姑娘给他写的情书后来都被卫长歌藏起来了。卫长歌觉得她这是在为替梁沉积德——算了，还是不要这么冠冕堂皇了。实话实说吧，给他写情书的姑娘不少，但是能坚持给他写的只有一人。更何况那个人的情书写得真心好。那个时候流行一部电视剧叫做《281封信》，卫长歌猜测那姑娘就是跟电视里学的，不停地给梁沉写信——这里就不称它为情书了，因为它真的不只是情书那么简单。
那姑娘写的第一封信足足有三页，梁沉死活不愿意看，还说什么他看到那么多字就头疼。卫长歌逼着梁沉听她读，梁沉无可奈何地放下手里的游戏机听她读。
“梁沉，我知道给你写情书的姑娘不计其数。”
刚读一句，卫长歌就停下来了。她对梁沉说：“真夸张，哪有不计其数。我就数过来了。这姑娘数学肯定不好，回头你给她补补课。”
梁沉一巴掌拍到卫长歌头上，“你好好读行不行？能不发表意见么？”
卫长歌一想这样确实不太尊重人，不对，应该是不太尊重这封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毛病。行，我尽量克制不随便点评。我再重头开始读。”
“梁沉，我知道给你写情书的姑娘不计其数。所以我不知道我的这封信你会不会看到，但是我在开始写的时候就告诉自己无论你会不会看，那是你的事。而我的事就是写这封信。我不觉得我在写情书给你，我是在写信给你。信跟情书不太一样，情书说到底就是一句‘我喜欢你’，可是信件不一样，信件是写给朋友的，是我的所有的生活与感触，我想写给你看。
从这方面来说，我确实是自私的，因为我没有征求你的同意就擅作主张把自己的生活呈现在你的面前，如果这给你带来什么不便，还请你原谅我。因为我喜欢你，可我又不太明白怎样才不会打扰你。我做不到别人说的那样寂静地默默地喜欢，我喜欢你，我就是想要和你在一起。
你会不会被我吓到，我实在很抱歉。我知道明年我们就要中考了，我不知道我现在写的这封信会不会影响到你。不过，我想，如果这封信能在你的生活里激起一朵小浪花，我就心满意足了。这说明，我的信不是几张可以被随手丢进垃圾桶的废纸。
梁沉，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开学典礼上。你作为我们学校的第一名站在台上发言，我就坐在第三排看着你。当时我就觉得这男生不仅长得好看而且成绩竟然也这么好。写到这里，我不太好意思往下写了。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因此觉得我是轻浮的女生，可是我真的没有骗你，当时你站在台上激情澎湃地发言时，我觉得你整个人都是闪闪发光的。你在开头的介绍里说你叫梁沉，你不知道，本来多么平凡的‘梁’姓都因为你而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我们虽然是同一个年级，但是却不同班。当时我觉得不同班也无所谓，因为学校这么小总能遇见吧。但是，就在这个小小的校园里，我一次都没有见到你。后来有段时间，我真怀疑当时站在台上发言的你是我做的一个太过逼真的梦。
直到偶尔一次，我去学校对面的小卖部买笔记本，我看到你跟一个女生站在柜台旁边。那女生拿着一支雪糕，你正在替她付钱。然后，你夺过她手里的雪糕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之后才把剩余的雪糕还给她。那女生十分气愤地看着你，死活都不要你吃过的那支雪糕，非要你再给她买一支。开始你不愿意，后来缠不过她就又回去给她买了一□□女生把包装撕掉，连忙放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清楚，但是我听清你说的什么了。你说要不是在你家打游戏比较舒服，我才不给你买雪糕。
我拿着笔记本看着你俩吵吵闹闹地往学校走去。我心里又欣喜又失落。欣喜的是，我终于又看见你了；失落的是，那个女生是你的女朋友么？不过我这失落后来被我同学的一句话给抹平了。当然我并不是直接去问的，那样他们肯定会猜出我的小心思的。我是装着若无其事跟她们说这全校第一名到底是什么脑袋，怎么每次都是第一。你别看这只是小话题，但是女生们总能把由此牵扯出各种信息。然后，我就自然而然地得知那个女生不是你女朋友，而是你妹妹。不过你俩不同姓，她应该是你表妹吧。不管她是你什么妹妹，只要不是女朋友就行。
再后来，我时不时地就会去那家小卖部‘偶遇’你，确实有很多次都见到了你。但是我只能躲在货架后面偷偷看你，我现在倒是有点庆幸你不认识我了，否则被你当面拒绝，真是丢死人。
暂时就写到这里吧，数学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我真不喜欢数学，还有那可恶的物理。但是考试要考，总不能放弃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那年的情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