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 墨》姬火火

47、蓝童话06 大牌生活汇 这感觉已经

　　生活就是圈圈，不是你转就是他在转。
　　节目因为陈小默的人气而受到关注，领导因为热播节目而受到上级重视。随着时间加上他极高的出现频率，慢慢他的位置被推高至极。
　　首席男主播。
　　当他的名字开始被形容，或者被象征了以后，他成名了，火了。
　　其实我最看不得“首”这个字，倒不是头枪鸟，主要是感觉来的不是什么美好更不是什么升华，像是一堵墙，还呼啸着就拍压了过来。他慢慢开始像一个招牌，首席？王牌？台柱子？
　　随着他的工作量和活动量越来越多，强烈的排场越来越大，在电台，在会场，在直播，在忙碌。哪里有人，哪里有事，哪里有他。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公众。他的身份不再像是一个男主播，他现在像一个明星。我忘了，和一个大明星结婚等于嫁给了寂寞，差不多也等于当了活寡妇，这一点彪杓早就实践给我了。除了开始丰厚起来的酬劳，就是时间少了，少到毫无缝隙可剩余给我。
　　我把陈小默的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他也应该找个床好好休息一下，他不需要这么奔命，像当初的彪杓那样拼命工作赚钱。
　　我奢求的一向很少，只是他们都施与的太多。
　　我只是一个很平凡的女人，我只想和我爱的男人在一起过单纯美好的小幸福。
　　在庆幸陈先生找到了通往快乐殿堂的路径的同时，我却忽略掉，陈小默也在渐渐地丢失着他原来的自我。
　　我以后也要渐渐地接受着这个新近的男人。

　　陈小默常常因为信件还要回家加班，他经常叫我一起看那些写得很优美的文字，很幽默的文字，很伤感的文字，偶尔还会把漂亮的文字整理之后饱含深情地念给我听，陈小默毫无保留地把一切都呈现在我面前。他希望感动他的同时也能感动我。
　　当他变成了一颗冉冉而生的星星，我突然发现，我还要重新审视出一种意识，一种我长期忽略的东西。陈小默还是那个陈小默，但是已经不止有曾经的一个我。
　　如同我曾经鬼迷心窍那样一如既往地给他E-mail，直到现在有无数痴情女子给他写信，给节目的发短信。她们的字比我写得更娟秀比我写得更缠绵比我写得更撩人。
　　本以为我找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我的生活知足得狠。但是总是感觉这熟悉的声音随时都会离我而去，即使我还是可以天天听到他，但是他随时都可以属于任何一个可以听到他的人。陈小默是一个细腻的人。他的声音是好的，他的感情是真的，他温柔的对待每一个人，身边的，耳边的，他温柔地笑着，笑到大家都温柔地对待他。
　　他也很友好地对待着他们和她们。
　　“她们真，过过分。”
　　“没啊，很好的啊。”
　　“是，她她们。”
　　“谁们？”
　　“她，女的她。”
　　陈小默只是笑笑说，“对啊，女孩子心思更细腻些，但是里面也有很多写字很棒的男生啊。”
　　我瞥了一眼，还是认为那些字都是她们写的，而他认为无论是他还是她，只要能拥有这些文字，就是难得的财富，他想用更多的热情和感情去回报他们。
　　可我还是很生气。
　　“你不要纠缠在她还他们的问题上好吗？”
　　他生气了吗？如果他生气了，我就不纠缠了。但是他生气是因为我吃醋还是嫌我小心眼？可是他能为了TA们对我那样说话，我会更不舒服的。他贴了过来，我又能再次感受到自己强烈的小心跳，我确实太喜欢他了，他是一个完全可以把我熔化的人。
　　他说，“可可，不要太狭隘，我也爱他们，也很爱你。”
　　这是我必须要坦然接受了吗？但是看不出来他很爱我，他更爱TA们多一些。TA们的字让他更着迷，他急于用自己展现无论是什么情绪，他都在被那些字影响着。
　　他只说，这是他的工作。
　　可是那些TA们，我知道并不是把他当作“工作”来看待的。大家总是这样，给你一个影像，给你一段声音，你就会把这些元素加以自己的思考，加以自己的喜好，加以自己的幻想，变成自己的意淫对像。大家已经把陈小默想像成自己期望的样子，而他本人更是要比想像中的形像还要好。这可以让大家更加着迷更加疯狂。
　　我太了解这种被动的假设关系了。
　　有一个人人都喜欢他的男朋友，你做好准备了吗？
　　他是一个服务大众的情人，而且他的服务时间还常常是在夜晚。他服务了很多人，很多女人，很多被服务一次就想永远去被服务的女人。
　　她们的确贪心了，就像曾经我那样贪恋他的声音一样想去抓住能有这样好声音的这个人。
　　无论TA们迷恋他什么，我都会吃醋的，何况过分的热情，过分的追捧，我会受不了的。
　　而能发出全天下最美好声音的陈小默的喉结，只有我一个人才能摸得到，我不想共享。
　　可是陈小默却觉得，他自己不仅仅是属于我的，应该是属于大家的。曾经他自己出钱把自己的片花或者那些文字做了“特辑”限量发行，我本能收藏着一张，但是他左送右送地差一点连家里最后一张他也要分享。
　　“不行。”
　　“咱家电脑里也有啊。”
　　“不行。”
　　“可是他们都想要的啊，你有了我还怕什么。 ”
　　“不行。”
　　所以，冲动的时候，真想割了他的喉结。哪怕是谋杀，我也只想他属于我自己。有的时候也在想，如果他真的变成了哑巴，我还会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答案我想也许还会是。

　　我们都考虑马上要买一辆车，我不想他天天挤地铁倒公车，那样会被他的听众认出来，而她们又常常会有事没事儿的陪他走路，那就是说他要一路陪着她们，陪她们微笑，陪她们聊天。这比崇拜一个歌星，或是一个屏幕明星，或是一个体育明星更来得快捷，更来得实在。
　　因为我们家陈小默每天必须要按时间和路线去固定的单位上班的。
　　拿出钱来，买了陈小默向往以久的大切诺基，那部彪杓也喜欢的车，即使那部车曾经差点毁了他们俩的生命，但是陈小默说，“喜欢就是喜欢了，再怎么样都不会变。”
　　他认真地说了这话，左眼闪烁着我，右眼闪烁着大切。
　　好吧，以后要是有了车，即使我们的Mr. Chen被追星族所围困，也不会再下班很久都到不了家了。
　　但这也不能阻挡TA们对他疯狂的爱。
　　既然现在有了车，就常常会从车上抱下来很多公仔玩具送给我，我满本欢喜地接受着礼物，但他倒是真真诚，给了你之后就来一句，都是TA们送的。
　　我上一秒还在欣喜着他怎么知道我最近喜欢的什么卡通形象，下一秒就知道，其实这和我没关系，那只是女生的选择，是她们的选择，把自己觉得最好的都送给他。
　　陈小默，你是有多受欢迎？
　　甚至还有女孩子跑到电台楼下等他下班，或是直接找到楼上去的，只是为了见他一面。当大明星遭遇自己的听友团，他无法回避，要保持他良好的公众形像，要保持他自身的魅力，变成一个小众的公众人物，他必须要在意他的一言一行，对待Fans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他的前途，或者说，他不得不去和他们保持着似有若无的联系。没有她们的支持，就没有高的收听率，没有高的知名度，那就意味着可能会没有奖金，没有各种广告的赚钱机会。
　　我们都明白这些，所以陈小默需要TA们就像我们都需要优质生活一样。一旦有半点瑕疵，抱怨和批判的声音会不断回响，诸如大牌一词之后的系列便不再详说。换句话说，他不能让她们失望。
　　大家越是对他好，他就越不安，虽然很惜福却总觉得亏欠了别人。关键是他谁的命都遵，他是TA们的好好先生，他能做的，就是更爱TA们。
　　所以，她们对他好得都让他害怕，生怕他会愧对于他们给他的好。
　　其实，最害怕的，不是他，而是最爱他的我。
　　他要给等候他的听友们签名，还要接受她们的礼物。甚至还会有一些见面会之类的行动。我拿着准备好的活动明细单，活动意旨活动地点活动时间活动程序活动经费以及活动主力队员。里面有他常常会提到的一些熟悉的网络名称也有用着听上去很真实的名字，一直到出现了这个，我的眼睛都直了。
　　居然还有人来冒充我，冒充我罗可可？
　　“这是我，还是别人？”
　　“一个广院的小丫头。”
　　“你认识她？”
　　“嗯，她叫苏娟，笑起来特别可爱，她说她很喜欢我们，就用了你的名字。”
　　“用用用我的名字，来喜欢你？”
　　“哎？你怎么知道？以前聚会的时候她就这么说的，她还……”
　　“她敢！”
　　我急了，陈小默不再因为一个什么苏什么娟的人和我在那里眉飞色舞了。而是一种不可理喻的鄙夷态度打量着我突然爆发的吼叫。
　　我就知道，就算是我不让她敢，她也真敢了。
　　无论谁用了我的名字去喜欢陈小默，就真的以为她们变成了罗可可了吗？那些粉丝们，你们可以用你的心去感同他，但是你就能是他喜欢的我吗？我知道粉丝里可能有比我更爱他的，但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叫我罗可可的。
　　突然我很恨我自己，因为我对自己的害怕。要知道我家的陈先生是很温柔的人，他害怕伤害别人而对大家温柔着，而我害怕世界上会真的有第二个罗可可，那种一旦被他感化了就会冲动的罗可可，谁又能保证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会轻举妄动的罗可可？
　　如果复制了其他的罗可可，那种和我真正的罗可可一模一样的罗可可，哪怕是朱可可，王可可……遭遇不是他的，而我这一个真正的罗可可的。
　　我还要像他一样包容关爱着各种各样的罗可可们。
　　我想了又想，他陪着你们疯玩累了一天，托着最僵硬的身体回了家，把最疲惫的表情留给了我。
　　我求求你们，放过他吧，放过我罗可可。我们真的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
　　我求求你们，那些个二号三号复制版或者升级版的罗可可们，爱陈小默的罗可可只有一个，请你不要再让她有摇摇欲坠的感觉。
　　我这么怕他被抢走了，难道，他不属于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