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 墨》姬火火

43、蓝童话02 还我手记还有那初恋一般的心 请听彭佳慧

　　晚上他自己的节目，偶尔念念发进来的短信息，不停地放着歌曲。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中间打整点的时候，他突然冒出来这句话：“可可，我们在这里一起做一回《听音乐》的节目吧。下面的班也只是放录音，我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都在这里，在电台里。”
　　“啊？”
　　“这是我很多年前的一个愿望，我一直以为不再会实现了。”
　　“真的吗？”
　　“不是中午那样，是像过去上学的时候那样，你当编辑，我当主持。两个人一起做一回节目。”
　　“什么？”
　　“是，我是认真的，就像以前，Ya-ta-ta给站长的音乐手记。”
　　我听的已经几乎瘫痪了，是我的听力不好了吗？为什么我脑子里都是嗡嗡的。
　　“对， Ya-ta-ta给站长的音乐手记，我希望你今晚能作回陈小默的Ya-ta-ta。”
　　我愕然了。
　　他居然特别自在地笑起来了，突然间觉得他笑得像个孩子，笑得那么开怀，那么彻底。他开始在直播间里翻音乐。他当时的样子的确像是个孩子，让人都不忍拒绝他。
　　“还在你那？”
　　“在，是真的在，一直都在。我还以为再也还不了你了。”
　　“干吗，现在才说？”
　　“不是不说，时机未到。”
　　他突然笑着靠过来拥抱了我，这个动作吓到我了。我期待过很多，但都没有如愿，也许他期待更多，也许他如愿了。
　　陈小默，你知道上次你抱我的时候，你对我说“我也喜欢你”，可是那天之后，就全是不愉快，我现在表达不出来，可是你看我的眼神里，我真的在努力地告诉你，你都知道吗？
　　陈小默用他大大的手从我的额头分开摸摸着我的头，对我说，“可可，我们继续吧。”
　　于是我们像两个玩过家家的孩子，坐在了一起，而且状态进入得很迅速地投入了。
　　说是一起做节目，其实就是我一直在听他一个人在聊天，聊两个人的天。
　　接上了？脑袋还是没转过来，但是上一秒还是那一次的广岛之夜。
　　他每推一首歌，都会扭过头来对我笑一下，还会偷偷掐一下我，每一次都换一个地方。像小时候想对你做恶作剧才会欺负你的哥哥。把我弄疼到喊“哎呀”后，他会自己嘿嘿在一旁笑个不停。
　　这一掐，似乎什么感觉都找到了。
　　时间爬得很快，他的进展也很快，他推上了一首歌后可以很迅速地吻了一下我的脸颊，又快速地把脖子收回来，还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在直播间里当他的当家大主持准备和大家道晚安，我吃惊地看着他，看他淹没在任意的旋律中。他只在那里冲着MIC 傻笑，脸还是红红的。
　　就这样，这一天的最后一秒钟拨过去了。他看了看表说：“纪念 2004710 北京大雨淹没1998记忆”
　　我给他鼓了鼓掌。
　　他再次拥抱了我，应该说我也拥抱了他。
　　他和我接吻了，应该说我也和他接吻了。
　　他的舌头挺缠绵的，反倒我感觉自己挺猛。
　　就这样一起做了一期烫烫的节目。
　　之后他说我们吃夜宵吧，又躲在他的包包下，我们穿过一条街继续回到那家小饭馆里吃饭。
　　这一次他终于开口了，听他聊他眼里的罗可可，听他聊我的那本手记一直保管着，听他聊那个手机就是陈小默的，听他聊那个二食堂的大个子就是陈大站长……
　　在事情发生到这个程度之前的任何一秒中，我死都没想过这会变成一次约会，但，我想，这已经成了约会，我们就这样约会了一次，像上次聚会那样的结果，我又倒在他的怀里睡着了。但是这次我们都清醒，但是我却睡着很沉。

　　To Coco
　　“可可，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你解释。
　　以前是因为自己的懦弱，后来是因为彪杓，再后来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一直到最后我才发现我一直都在折磨得是自己。几年中，明明自己心里很喜欢，却还要装得不在乎；几天前，明明自己期待很久的画面围绕在眼前时，却自己故意装得冷冰冰的。
　　你知道我本来是想在节目里送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你，就紧张地不会说话了，尴尬地都不会笑了。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能明白我吗？”

　　原来陈小默也一直在爱我，可是他为什么要让我非要用“才”这个字的时间来知道。
　　而我爱他，比他爱我还更爱他，他一直都知道。
　　写温暖的信，用我温暖的情绪给能给我温暖的陈小默写温暖的信。

　　To Chen
　　“全世界都知道我是有多么多么地爱你，也请你这样爱我。
　　From Coco”

　　陈小默今天晚上有节目，今天聊咖啡，让我想起若干时间以前的罐头咖啡。而且我现在也在喝大摩。突然想到了张学友，但是至于是他有一个歌叫咖啡还是叫情书？名字记混了，不是咖啡里有情书就是情书里有咖啡，反正是一样的，
　　手一抖没忍住，发了一个短信给他，“我现在就要听张学友的那个！”
　　今天的陈小默破天荒地在广播里读出了来自他手机上的我的信息，马上放了张学友的咖啡，还用了“遵命”这样的两个字来回答我的情书牌咖啡短信。
　　听到这里，可真的要了我的命了。
　　而陈先生也疯了一样，自己还在那里唱上了歌，“一场失败的爱情像个笑话，热得时候心乱如麻，冷了看见自己够傻，人怎么会如此容易无法自拔，一场无味的爱情像个谎话，甜得时候只相信他，苦了以后每一句都可怕。人怎么会如此难以了无牵挂。”
　　那可是我第一次听到陈小默同学好好唱歌啊。唱得不是上次那混沌状态下的广岛之恋，是张学友的“人怎么会如此难以了无牵挂”。
　　节目要结束了，最后的一首歌是毕业时准备的，那首上学时大礼堂唱得最多的，青春同路人。
　　都是天生爱回忆的人，都是爱追忆似水年华的人。
　　十二点了我的手机上终于第一次收到了他的一条彩信。
　　文本是：I ... Ya-ta-ta all the time.
　　图片是：一个黑夜背景加一个大月亮再加两只大黑猫赏月的背影。
　　我看着1117的尾号，这真的是陈小默的号码吗？在这个按纽和键盘的对面真是刚刚电台里的那个男人吗？那那个男人真的是陈小默吗？
　　这个号码我有多么多么地熟悉。
　　就因为这个号码，我居然被彪杓冷过脸。
　　就因为这个号码，我期盼过多少个多久。
　　就因为这个号码，他足足可以让我多找到他多少年。
　　就因为这个号码，可他为什么就是不承认自己是谁。
　　生活真惬意了。
　　我告诉了同桌，结果我被骂了。
　　“你个大傻子，说让人家玩就玩了，利用了一把还当美呢。你凭什么围着他转啊，他说工作上找你就找你啊，你长点志气行不行啊！我跟你说，丫要是再找你，你甭答理他！你怎么知道他也会喜欢你，你怎么知道他可以喜欢你多久？他要是真喜欢你，他早干吗去了？至于还因为这因为那吗？你的感情就允许这样被他糟践，对吗？他配吗？你就这样纵着他？”
　　那一片的叹号和问号的海洋……
　　我当时就晕了。
　　后来的两天里，他给我发了几个笑话，但是我犹豫了，一直都绷着没有回复他。就是因为那一句“你的感情就允许这样被他糟践，对吗？”
　　是的，我需要考虑一下。

　　节目主题：“天簌之音”。
　　我推荐给电台的信息平台是《不良教育》里的Moon River，毕竟里面的那小男孩看上去像是我儿子。我总感觉我的儿子就应该长成那样的，之后再长大一点就是Freddie Highmore那样的孩子。我像一个很年级很低的听众一样，带着儿子的热情与幻想期待着他会遵命地播我推荐的。
　　但他非要托到最后一首才放给我，还要再外加来自1117的“听过睡吧”的温柔晚安。
　　我的天呐。
　　我们依然白天没有交流，但是禁不住他每天晚上的甜蜜晚安。
　　“宝贝儿，晚安。”
　　其实他说什么都不重要，宝贝不宝贝，晚安不晚安的都不重要，但，只要他能对我说，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越是夜，越是他的声音在发光的时候真的是有魔力的，我真的就想跟他了，我真的不想要什么矜持，什么底线了。
　　桌儿说，“瞧给你美得，挺进入状态啊。”
　　“嗯。”
　　“要不咱们再和他玩点别的吧？”
　　“玩什么？”
　　桌给我发来一条很牛的信息：“44片安眠药，不多不少，不偏不倚，请解脱我身边爱着我的人……”我们两个猜测着说他会看到后有什么反应，嘻笑中就在整点之后发出去了，发完以后就傻了，因为广告之后的声音不是他的，我们都只顾着编短信看错点了，提前了一个1小时，不是他的节目，这回闹大了。
　　“怎么办？”
　　“不知道反正这个点的节目又不是直播，也许他已经去了呢，也许会看到的吧。”
　　没边的夜晚，大家都不着调。果然电话响了。一个女人劝我，她说她是台里的导播，问我是想解脱自己还是想解脱身边的人的意思是我自己吃药还是我要给我身边的人吃药？桌儿在那边捂着嘴都乐疯了，还不敢出声，我这边还要很费劲地告诉她，真的很谢谢她，还要对她的担心说抱歉，还要说我还好，不给别人吃，自己也不吃，还不能说自己的初衷是什么样的态度，说得磕磕绊绊的，最后还说“没想到，你打动我了，你挺，负责的，生活有你们，真美好，谢谢你。”
　　电话挂了，桌儿哈哈地乐得哈喇子和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这边脸红得不行，我觉得特别害臊，自己的恶作剧没想到作错了人，却还让别人意外关心了一下，真不好意思。之后我转过头来问桌儿，“你说，这，这会，会成真的吗？”
　　“什么真的？”
　　“我，我我我会吃44，44吗？”
　　“你敢，除非等你不认识我。”她又接着说，“其实你这只大傻妞虽然一直都很苦恼，但能发生在你身上的都是很经典的，你全占上了，我真羡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