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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绿童话13 变成贵妃罗 陈小默,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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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气的西客站前,远远的就能看到一个戴着熊猫墨镜的肥佬倚靠在一部新买的大切诺基旁,他也不说过来搭把手帮我拎箱子,我就知道他就只会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他告诉我,一个多月没见你,你看上去淳朴多了。
“生活,本,应如此。”
我告诉他,一个多月没见你,你看上去腐败多了。
“生活也本应如此。真高兴,媳妇回来了,走吧我哥们都等着你呢。”
他的车很大,我们两个人肩并肩坐在一起中间还隔了快一米了,这样的距离感不是很舒服。之后他带着我便去吃喝玩乐去了。
所有的红男绿女一样,在饭馆,他们在酒吧都扯着大嗓门嬉笑,有时候更是过分地站在桌子上和人家飙酒,那个时候我真的想回去,想回到那个满是风沙的地方。我开始有些不习惯北京的生活,也不太习惯这么喧闹的彪杓。
我亲爱的同桌跟我说,陈小默走了。
“走了?我,我刚回来,从从大西北北。”
我以为陈小默会在我从西北回来后在电波那头等着我,虽然我把他忘记了几天。
他走了,Daniel不再是他的同事,Michael也不再是他的娘家人。他去了哪里?不知道。
桌儿又说,“我和Daniel现在也不在一起了,是不是让你希望了,对不起可可。”
听到这句,比陈小默的离开还让我泄气,那样让我羡慕的炽热的一对,那样和我亲近和陈小默亲近的一对,居然就这样不在一起了。
桌儿和Daniel的分手和陈小默没关系。
但是陈小默知道和D搞对象的是桌儿。
以前爸妈出去开会的时候我从来都不跟着去,回家的时候知道妈妈最近要去西安,我也想一起去。
我从青海回来的时候,陈小默就已经走了,那我为什么现在还想去呢?
怀念?纪念失去他了?
不知道,就是想去。一路上安静和兴奋交替袭来,幻想着陈小默就在车站的另一头拿着冰峰什么样的饮料等着我,当然还要戴着我给他织好的白色的长围脖,之后我们拥抱,之后他拉着我去看他的爸爸妈妈,也许还有他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也许他还会带我去看他的初恋小情人,再领着我去看他上过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给我讲他少年时打架历史……
飞机只有那么两个多小时,还没有幻想够就到了,那一瞬间深深吸一口甜美而浓厚的空气,什么憧憬,什么期待的,落地就直接爱上了这里。
看着接待我们的地接小姐,还有司机先生拉着红布条幅写着西安人民欢迎我们的到来。
亲人呐!
我妈说我,“怎么这么高兴?美了一路了吧?”
“嗯。”
“喜欢这里?”
“嗯,发源地。”
发源地不仅是这里诞生了陈小默,当我带着自己的小私心来这个厚重的城市里,渺小感再次深深地袭来,我更喜欢称这里为长安,长安。
然后快速进入最深层的幻想,我在华清池迈过红色的鱼,绿色的水的小池,到了大池和陈小默一起在这里诗诗诺诺地一起洗澡吧,还邀请李白为我们的出浴图配诗配词配调调。
然后一起吃凉粉、酿皮、泡膜、杂碎……
全城都能把羊吃一个遍,一只羔羊对美味的贡献,犹如我现在这般全身心对陈小默的投入,哪怕是自我臆想的单向世界里。
这里的男人很热情,好爽,很MAN,虽然说话有些听不大懂,但是他们很硬气,想必这么大男子下的小女人会很幸福吧。
彪杓突然的短信来了,问我有什么收获?
彪杓是谁?
忘了他是谁了。
其实,应该反过来说,他何尝不是也早已把我忘得干儿干儿的。
信息他,以前看兵马俑呢,着实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这次看到真的了,很喜欢,那股等待几千年的味道,他们就这样站在那里,等着我,就为了等着我看他一眼,一眼就够了,而却要等我几千年。
他骂我是诗人。
之后罗诗人信息他,看到千年泥人的眼神,我比他还感到哀伤。
他哪里知道,我看着那些泥人,屹立几千年不言不语的泥人。我想到得是陈小默,我还想到得是我。这些泥人里,不光只有男人吧,也许还有女人,但是他们就算埋在这一个坑里上了千年,但是他们彼此还是没有看到彼此,他们彼此还是没有拥抱彼此,他们彼此还是没有交谈彼此,他们虽然也是在一起的,但是这又是何等的哀伤。
“等我们都离开以后,你们会说话吗?你们说话声音好听吗?象陈小默一样好听吗?”我心里默默的轻问着他们,没有人回应我。“也许你们和我是一样的,听得到,说不出,永远都说不出。”
千年泥人的眼神们更哀伤了。
他们招待得我们很好,我除了微笑,突然还说出了一句,“西安,你好,我我我我爱你的男人。”我妈冲我瞪眼翻白眼,大家都愣住了,不太明白怎么会冒出来这样的感慨,但是他们认为这就是夸赞,大家大大大笑,我也跟着一起笑,对这样爽朗的笑,不再避讳。
You know when he plays his bass voice, I smile and that's all I need.
大学生活就象一本美好的纪念册,合上以后就不能再翻开了。
我终于离开了那个集体生活的世界,终于都结束了。
没有任何留恋地离开了,因为已经没有什么留恋了。
东西早就被我运回了家里,因为我们家和彪杓家算不上世交,但大人间也都相互认识,他送我回去的时候,我妈也没问什么,但是彪杓倒是找我爸妈谈过很久。
头毕业,彪杓开着他的那辆变成千疮百孔被贴得四处膏药的大破车来接我。我问他上哪儿啊?他没搭理我,只是歪着嘴坏坏地瞥了我一眼,我们就上了主路一直往北开,一直开到了一个家园,一直开到了10号楼。
他从脖子上摘下了一串两片的钥匙,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今天先住这。”
“为什么?”
“进去看看啊。”
我拿着那串两片钥匙打开了房间的门,迎面是一面落地的大窗户,四面的墙已经被他刷成了黄色,上面还有涂鸦似的各种红色的太阳,那一看就是彪杓的风格,每一个太阳都象是哪咤燃烧着的风火轮,简单却是精装修过的新房,采光不错,设计不错,隔音不错,哪儿都不错。
“你看再弄弄吧,装修成什么样儿都可以,只要你喜欢,什么时候你满意了,我们就结婚。”
“结婚?”
“不结婚干吗啊?”
“现在就,跟跟跟你结婚?”
“你和别人结婚试试!”
“啊?太快了吧。”
“反正过两天还要回家的,我跟你一块回去。”
“干吗?”
“接着贿赂老丈母娘老丈母爹去。”
“彪杓。”
“哎。”
他转身进了厨房,厨房和客厅是被一个简易的吧台连起来的,地上还堆着好几袋子吃的,之后他自己一直在厨房里叮叮咣咣地做了几个我从来没见过的菜,看上去中不中洋不洋的,样子看上去像泰国菜,又像意大利的汤,吃起来更是味道怪异,难以再尝试。
“不好吃吗?那可是我综合了所有的菜谱自己用心创造出来的,真的不好吃吗?”他哼了一下,指了一眼沙发,上面堆了成排的书,都是各式菜肴的烹饪书籍,里面还夹着几张从杂志上撕下来的或是从电视上记下来的菜谱,有的还隐藏在成堆成堆袜子中间。
“可可,这是我第一次做饭给人吃,你要理解我。”
“以后还是我自己做吧。”
彪杓歪着嘴笑着刮我的鼻子,还没等他的手下去,他的手机又响了,他举着筷子站在阳台上打了很久的电话,等他回来的时候菜已经都凉了,他说,他明天要去香港,让我自己住在这里。
“我才不。”
“我们是有急事要过去,以后就咱俩什么时候去都行,咱们一天去八次。这几天你在家好好呆着啊,乖啊。”
“我才不,我我要回家。”
“这就是你家,回什么回,你家老爷子老太太最近好像都不在家,他们好像有会。”
“你,你怎么知道?”
“我爸说得,然后我还给他们打了电话,他们还让我好好照顾你。”
“胡说八道。”
“爱信不信。”
我回了家,家里果然没有大人,但在家里住着总感觉还是要回学校,可学校不能再住了,可为什么我在家里,那个我从小到大一直迷恋的地方,开始没有了久居感?
毕业,散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