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寻歌》花九阙

25、金屋藏娇（三）

　　当听到冷大将军被格职软禁的消息的时候，画瑾正在给斛律宇穿衣裳。听到外面的响动，斛律宇的眉眼间一片淡然震静。
　　“画瑾，你刚来就要跟我们受苦了。你可否还愿意留在这里？”
　　画瑾细细地替他穿着衣裳，“殿下说的什么话？画瑾当然是留这里了。”
　　最后替他理了理衣裳。画瑾淡笑，
　　“画瑾，你说，母妃会不会被打入冷宫？”
　　画瑾站了起来，“贵妃娘娘福人自有天相，皇上又是那么喜欢娘娘……”
　　“昨晚父王很生气，说是要处死外公，幸好各位大臣和母妃极力阻止，才没有。但是……父王很生气……”
　　他突然拉住她的手，“画瑾，你一定要留在我身边。”
　　画瑾反握住他的手，她的掌心柔软而温暖，斛律宇看着她也微微笑了起来……
　　“嗯，画瑾，以后，都会一直在殿下身边的。”
　　午时，华月宫传来清越的琴声。画瑾端着一盘新出的点心，走过长廊看到了亭中正在抚琴的女子。
　　眉眼间平静如水，琴声依旧悠扬。眸中神思似乎飘去了很远的地方。偶尔摇头，偶尔淡笑。
　　也许是弹的入了迷，连身后来了人都没有察觉。
　　“爱妃兴致好好啊……”
　　冷碧背对着他，淡笑，“皇上不也是好兴致，居然到我这茗霞宫来了。”
　　身后的人眼中露出一丝伤痛。
　　“对不起……”
　　冷碧停下弹奏，嘴边笑意凝结，随即泛着冷意，
　　“……哈哈……”
　　她突然仰天长笑，笑的猖狂，笑得悲绝。
　　“想不到，你也会说出这句话，如果是为我爹的事情，大可不必。他不懂得收敛，遭此劫难也是咎由自取。……如果是因为我的事情，那就更加没有必要了。”
　　她顿了一会，“你把我留在身边本来就是希望我能够为你所用，你看上的是我的才能。但是现在，我已经成为了你的威胁，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
　　她站起来，腰板挺直，两眼直直地对视着他的双眼。
　　“看在我为你所做的一切，请你善待我的宇儿。”
　　斛律轩看着她，眼中有些伤痛，“你一直都不相信我的心里有你吗？你是一个聪慧的女子，为何却独独看不出我的心。”
　　冷碧笑得毫无感情，“帝王的心……除了江山，不会再有其他。更何况，皇上的心即使装有人，也该是那一位舞娘才对。”
　　看到他有些变沉的眸色，冷碧有些苦笑，“冷碧言尽于此。皇上，下旨吧。”
　　画瑾转身离去，眸中是深深地哀伤。
　　“画瑾画瑾……”
　　画瑾回过神来，斛律宇伸出他白嫩嫩的小手，想去抓住她的。画瑾淡笑，随后微微蹲下身体拉住了他的手。
　　“画瑾怎么了？好像有心事？”
　　……若是没有了贵妃的庇护，他日后的生活，该是会变成如何？
　　“画瑾妹妹该是看上了哪个侍卫，这时大概在想着他呢？”
　　旁边的宫装婢女吃笑说道，斛律宇小脸扬起看她，“此事当真？哪个侍卫？”
　　语气是无比的认真。
　　画瑾淡笑，“月环姐姐使坏，又在开阿瑾的玩笑了……”说完就去纠月换的袖边，月环机灵，一个闪身躲过……画瑾追在她的身后，嘴边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旁边的小斛律宇嘴角边上，也绽放出了淡淡的暖暖的笑意……
　　三天后，
　　冷大将军被搭配边疆的消息被传了出来。
　　期间茗霞宫中依旧表象一片平和。冷碧每天都会在亭中独自抚琴。然而暗地里面宫中的宫女们已经开始暗自奔跑，笼络别宫的宫人，计划寻一个别的好的去处……
　　画瑾回来的时候旁边同住的宫女们正在细声讨论……
　　“……听说娘娘就要被打入冷宫……”
　　“不会吧……”
　　“……我看我们还是早点寻个好去处吧……听说畅春宫正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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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瑾敛眉，目不斜视，匆匆走过，只当什么也没有听到。
　　回到殿下住的地方，斛律宇正在抄写诗经。心静平和。
　　很往常不一样的是，此时眼前还跪着一批宫女太监。
　　听到脚步声，男孩抬起头来，微微一笑，纯净美好。
　　“画瑾，你来了……”
　　他放下笔，从中间的座椅上站了起来。
　　“参见殿下。”
　　“免礼。”
　　画瑾看向那几个跪下来的宫人，
　　“殿下，他们这是怎么了？不知道犯了什么过错？”
　　旁边的一个稍微年老的太监满脸怒容地站了出来，画瑾知道他，他从小便在斛律宇的身边服侍，冷贵妃对他也算是放心。
　　“哎……这几个宫人意欲偷拿茗霞宫中的财物离开……准备到别的宫里去，想来主子对他们一直不薄，现在倒好，大难临头各自飞。”
　　冷碧在茗霞宫中一向以宽怀大度，慈悲良善为其他宫中榜样。而如今，却是要分崩离析，日后便是别人口中的笑柄了。
　　斛律宇看到了她眼中的悲凉。眸间突然出现了一丝冷冽。
　　“画瑾。”
　　画瑾敛眉，“奴婢在。”
　　斛律宇淡淡看着她，“你说，该如何处理此事？”
　　画瑾仍低垂着头，“既然是无心留在此处了，我们又何必强求他们，倒不如赏一些碎银，让他们各自寻处，也不辱没贵妃的贤良之名。”
　　下面跪着的人低垂着头微微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有丝毫动作。然而旁边站着的人皆可以觉察得到他们肩膀微微下落表现出来的放松。
　　斛律宇淡笑，随后道，“画瑾说的对……”下面的人不禁露出喜色……
　　画瑾看了斛律宇一眼，眸中有些东西在空中交汇，画瑾会意，紧接着说道，“但是……估计殿下一定会记得你们曾经是怎么对贵妃的，又是怎么对茗霞宫的。”
　　画瑾的声音平缓柔和，却是让空气冷胶了下来。
　　虽说贵妃日后不再得宠，但是不代表身为皇子的斛律宇不成大器，若是像画瑾所说，他们就算是得罪了皇子……不要说他们在宫中一辈子都很难高升，甚至难保自己的小命。
　　台下之人皆有些惊慌地相互对视，有一些大胆的抬眸看向主座上的斛律宇，似乎是想求证画瑾所说的话，只见他眸间淡笑，却是眉眼不见笑意……
　　一行人惶恐地叩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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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磕在石板上“砰砰”直响，斛律宇嘴角弯了弯，却是衍生无数的冷意。
　　“你们走吧。既然茗霞宫留不住你们，本殿下也不想勉强。但是你们私拿宫中财物，已是犯罪，为示后人，本殿罚你们各自40大板。小安子，罚完以后，去给他们些银两，让他们各自去寻安处。”
　　旁边伺候斛律宇的内监领命，有些愤懑地看了几眼地上的人，随后拖着那几个内监奴婢往外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