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寻歌》花九阙

24、金屋藏娇（二）

　　画瑾来到了华月宫。宫殿周围栽种有各式各样的桂花树。其中的一棵金桂更是开得肆意而喧嚣。
　　柔和的鹅黄色带着一丝柔和，耀眼的金黄像是高贵的美人。远远地便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气。
　　画瑾看得有些入迷，转过拐角，却是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撞了过来。画瑾被撞得生疼，但是又害怕撞过来的人被摔倒，随后只好硬生生地忍着痛把怀中的人抱住。
　　“你没事吧？”
　　画瑾把他拉开蹲下了身体与之平视，看看他又没有受伤。
　　他有些愣愣地看着画瑾，画瑾以为他被吓坏了，于是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玩意，却是一只草做成的蚱蜢。他看到蚱蜢的时候眼睛果真是一亮，随后伸出了白嫩嫩的小手把它拿了过来。
　　“这是什么？”
　　他有些好奇地看了看手中的蚱蜢，画瑾看他的年龄不过是五六岁的样子，没见过蚱蜢也是很正常的……
　　“这个是蚱蜢，是一种动物。”
　　男孩眨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有些疑惑有些惊奇。画瑾忍不住一笑，随后突然把他抱起，“你从哪里来的？我送你回去吧。”
　　“殿下……殿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后一个碧色宫女跑了过来，转弯看到这一幕随后大惊失色，“殿……殿下……”
　　画瑾知道自己失礼了，随后把他放下，跪下行礼，“画瑾不知道您是殿下，刚才无礼之处，请殿下宽宏大度，饶过奴婢一回。”
　　“你叫……画瑾？”
　　画瑾垂眸，答曰：“是。”
　　“云中谁寄锦书来，画中酌满月西楼。倒是一个好名字。”
　　他的话语还带着儿童的稚音，然而说话的语调却像是老成的大人，如此大的反差让人不禁有些失笑。
　　而画瑾还在惊讶与他的小小年纪却能做出如此的诗句，旁边的宫女更是惊为天人。
　　“谢殿下赐诗，只是此瑾非彼锦。画瑾之瑾，乃怀瑾握瑜之瑾。”画瑾淡笑道。
　　斛律宇的眸中有些讶色。
　　“你怎么来的这里？”
　　“奴婢是新进的一批宫女，刚分配完宫室，奴婢被分配到华月宫，今日便来报到的。”
　　斛律宇澄澈的眸中有些喜色，“果真？”
　　画瑾点头，随后便听到上面的柔软的童音，“好，今后你就来当我的婢女。”
　　“宇儿……”
　　听到叫声的男孩脸上露出喜色，绽放出灿烂的笑意，两颊边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母妃……”
　　画瑾心有些说不清的雀跃，又有些紧张……就要见到传闻中的冷贵妃了……
　　只见绿叶红花之间，走出了一个婉约的女子，镶嵌着红色璎珞的步摇在她的发间摇曳，乌黑的鬓发只是挽了一个流云髻，然而却是简约却又不失风雅。
　　双眸泛着慧光，果然是灵秀敏智的女子。
　　“宇儿……”
　　斛律宇跑了过去，扑进她的怀中。
　　她眉间带笑，“都已经不小了，还是这样不懂规矩。”
　　斛律宇在她的衣服间抬起了头，两个眼睛闪亮闪亮，“宇儿是母妃的儿子，为何还要讲究规矩？”
　　冷碧蹲下来，看着斛律宇，“宇儿啊……”
　　似乎在叹息，似乎又在惋惜和不舍……
　　画瑾一惊，之前在宫中也挺旁人说起过冷贵妃的父亲冷大将军有谋反的之意，虽然画瑾不知道此事真假，但是在宫中都听到了这种传言，可见他的处境非常危险，当然……连着也会连累到身为贵妃的冷碧。
　　……贵妃是因为这个而担心吗？她自己，也会有怎样的遭遇……抬眸的瞬间，刚好对上了一双星眸。
　　她眼中先是有些讶意，随后对她淡笑。
　　“你是新来的？”
　　“是。”画瑾有些紧张，垂下眸子。
　　“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画瑾。”
　　冷碧淡笑，“倒是一个好名字。”说完却是牵起了斛律宇的手，“宇儿，走吧。”
　　“好。”
　　画瑾在茗霞宫安定了下来。基本上就是照顾伺候斛律宇的起居。
　　斛律宇虽然还没到读书的年纪，倒是却是特别聪慧，学习的速度也很快。听说冷贵妃经常会教他学习一些字体，和书籍。
　　现在倒也可以自己找书来看了。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遨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何时见许兮，慰我旁徨，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使我沦亡。　”
　　儿音一声一声在朗诵着，随时甜糯又带有几丝的天真，却是让旁边的女子的玉脸上氤氲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画瑾，”
　　“在。”
　　“你来说说这首试是什么意思啊？”
　　“……是。”
　　“这首诗是讲一个男子看到了一个女子的容貌，从此一见倾心，欲与之婚配，于是在弹奏了这一首凤求凰来表达自己对那女子的心意。”
　　说着说着，她的脸有些熏红，斛律宇却是有些了然了一般点了点头。
　　“哦……原来如此。那有男子曾经对画瑾读过这首诗吗？”
　　画瑾的头微垂，斛律宇的眼睛闪闪地看着她，一脸纯真。
　　“殿下笑话奴婢了。”画瑾淡笑。
　　安静了一会，斛律宇却是没有再追问，朗朗有声地读起了那首诗，直教旁边的宫女羞红了脸。
　　画瑾仍是静静地站在一边，脸上恬静地笑。
　　不远处的拐角，一个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这幅情景，两颊边却是缓缓落下了两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