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故事集》南暖北寒

2、第一个晚安故事下 初中时代终

　　两人约了学校旁边的一家冷饮店见面，梦梦一见到曾量，啧啧啧地：“一个月不见居然变身美少女了。”
　　曾量眯眼危险地看着她：“难道我以前很丑吗？”
　　梦梦连忙改口：“不不不，以前也是美女，只是前面加了肉感两个字。”
　　两人说笑了一翻后，梦梦把话拉回正题：“今天找你出来是想告诉你，徐澈拒绝戴溢蓉时戴溢蓉曾问过他是不是喜欢你，徐澈他承认了。”
　　曾量点点头，说了句：“戴溢蓉存心的吧，这么迟才肯说。”
　　梦梦喝了口西瓜汁，对曾量的话有些无语：“拜托听事情不要这么不抓重点好不？现在的重点是你们三个以后要在一个学校甚至很可能你跟徐澈会在一个班，到时候你见到他得多纠结多尴尬啊。”
　　曾量哦了声：“没事，我不在这读。”顿了顿怀疑地盯着梦梦：“咦，既然你知道我会纠结你现在在干嘛呢？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会纠结了。”
　　梦梦听了前半句高声问：“什么？！你不在这读？”完全忽略了她的后半句。
　　曾量点点头：“嗯，S市S一中。”
　　梦梦石化。。。
　　曾量欠扁地加了一句：“哦，我忘了那是你的梦想高中。”
　　回家的路上，曾量特意走了远路，绕到一家曾和徐澈一起淘过旧书的书店，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爽朗招呼她：“小姑娘，好久不见啊，怎么不见上次一起来的小伙子啊？”
　　曾量回以笑容，说了声好久不见，然后低头往里走，找到徐澈曾和她提过自己最喜欢的一本书，挑出来买下，付钱的时候老板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现在这年头很少有人会看这类的书了，而且还是女孩子。”
　　曾量否认：“这书一朋友很喜欢，所以买来看看到底哪里好看了值得他念念不忘。”
　　回家后，母亲看到了曾量放在客厅里的旧书，随口一说：“今天下午有个男生来找你，叫徐什么的，还留下个手机号让你回头联系他。”
　　曾量默默接过母亲递过来的小白纸，对着上面的一串数字却有种想哭的冲动。
　　晚上曾量按着纸上的数字用家里的电话拨过去。
　　电话接通后，对方带着点不确定的声音问：“曾量？”
　　曾量低低地应声：“嗯，是我，听说你找我？”
　　徐澈静默片刻：“对不起。”
　　曾量哦了声淡笑：“对不起，我也欠你一声，很抱歉那时的话伤害了你。”
　　徐澈似乎没想到曾量的坦白，隔了好一会儿才接上话：“那时我不该负气走开，如果当时我能理智些冷静些，我们不会浪费一年的时间。”
　　曾量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些所谓的如果都是废话。
　　“徐澈，你跟她在一起时有没有喜欢过她？”曾量第一次这么勇敢地问出埋藏在心底一年之久也是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下来，良久才响起：“可能喜欢过吧。”
　　曾量扯扯嘴角，却发现自己没想像中那么坚强，清清嗓子：“情人节给她买巧克力，她痛经你陪她去医务室，她感冒发烧你不信任医务室的老师硬是旷掉你最喜欢的科学课跑到外面给她买药，她起得迟你打好早饭放教室给她，她不想吃食堂里的午饭你冒着被政教处抓的危险去叫外卖，你说你不确定，那好，我告诉你你是有多喜欢她。”
　　徐澈沉默，曾量吸吸鼻子，发现在说的时候不知觉的眼泪居然掉得满脸都是：“你做的这些我都可以不在意，我最最难过的是她科学不好，你每晚留下来耐心地教她，而你在教她的时候有想起过我吗？有想起过我也在教室我也会看到听到你们讨论说笑的声音吗？有想起过我是不是会很难过因为我喜欢的你竟然如此轻易地将你对我的好转移到另一个女孩身上？”
　　“。。。。。对不起”
　　曾量将放在心底一年的话终于在这一天全部摊开在阳光下，瞬间有种解脱的感觉，因为难过这种东西，只有让让你难过的人感受到你难过了连带着让他也难过，那么，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最后曾量总结：“所以，徐澈，现在你不要再说出‘我们重新开始’这类的蠢话，我的心太狭窄，没办法短时间忘记自己亲眼见过你和她甜蜜的画面。”
　　徐澈小心翼翼地问：“那等你忘记了之后呢？”
　　曾量想了想回答：“忘记了就等于释怀了，你在我心里就真没那么重要了。”
　　“也就是说，无论怎样，我们毫无在一起的可能了？”
　　“未来的事我们谁也说不准，时间哪允许我们擅自揣摩它的安排呢？”
　　“我还欠你一句，曾量，我喜欢你。”
　　“谢谢，有缘的话，Z大见。”
　　那时的徐澈根本不明白曾量最后那句话的涵义，一门心思地想着高中如何做才能让她忘掉初三一年的事情，等到了高中报道那天，找遍整个学校依然没发现自己想要见的人的脸，问遍班级的人才从梦梦那里知道她去了外地读书，这才明白曾量最后留下那句话的意思，‘有缘的话，Z大见’，徐澈找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于是，整个高中三年，收敛玩心，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
　　高二的时候，徐澈收到一个包裹，来自S市，他瞬间明白了是谁寄过来的，有些颤抖地打开包裹，里面只有一本书，还有一封信，署名‘徐澈亲启’。
　　徐澈：
　　时隔一年，今天我终于有勇气提笔给你写信了，不知道你收到这个包裹时还记不记得曾量这个人，可能现在的你已经有喜欢的女孩了，也可能没有，如果有的话，请让她原谅我擅自写信给你的这个举动，希望她不要误解。
　　我很抱歉没在电话里告诉你自己要去S市一中的事，当时决定得有些艰难，但却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你，因为怕见到了会难过的要死，我很自私，所以我不想让自己这么痛就选择一走了之，请原谅十六岁的我没能那么理智地处理男女之间的关系。
　　S市一中很好，我在这边和同学相处得也很好，但大家都是各地的优秀学生，竞争也是很激烈的，现在高二了，你知道我对于理科的那些费脑细胞的算术不是很感兴趣，于是我选择了文科，第一次月考，我考得很好，年级第一，所以，恭喜我吧。
　　最后，祝一切顺利！
　　曾量

　　三年后，徐澈放弃保送B大的机会，选择了Z大，进了曾量最喜欢的建筑系，却意外地得到她的消息，她进了B大，念了工商管理。
　　而后关于她的消息，都是断断续续的，比如梦梦在群里突然爆出来一句‘曾量你个王八蛋，要结婚居然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害我现在才开始噩梦般的减肥。’，‘大家快来看看，曾量的海归老公的曝光照’。。。。。
　　新郎算不上特别帅，至少徐澈认为他没自己好看。
　　但是，和曾量站在一起特别登队。
　　再次见到曾量，是在她的婚礼上，时隔十年，徐澈封了个厚厚的红包，对曾量笑：“新婚快乐。”
　　曾量道谢，笑着向新郎介绍，大家互相寒暄后将新郎支去招呼别的人，自己和徐澈来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歪头打量对方，然后扑哧一笑：“很抱歉，把你骗进了Z大，自己却进了B大。”
　　徐澈扯扯嘴角：“所以，这算对我的惩罚了。”
　　曾量静默了瞬间，重新笑开，带着两人关系最好时露出的笑容道：“我已经忘掉以前的事了，虽然跨度有点久。”
　　徐澈苦笑：“可我们还是没有在一起啊。”
　　曾量眯眼望着窗外：“所以啊，我们谁也不能擅自揣摩时间老人的意思呢。”
　　徐澈死死盯着她，眼底似有不甘：“你很喜欢他？”
　　曾量转头看了徐澈良久，慢慢开口：“徐澈，高一的时候，他就特不待见我，很像我们的当初，因为每次月考他总是排在我后面，虽然我觉得那是他实力不行，那一年，我们说的话不超过十句，但有一回我记得特别清楚，有次月考他坐我后面，我痛经痛得要死，差不多搁笔不想写了，他发现我的不对劲直接搁笔扶我到医务室，当时老师让他继续考，他说‘她都成这样了，我不扶她去难道让她一个人死在半路上？’，送我到医务室后，医生没在，我让他回去继续考我自己躺会能行，他直接让我闭嘴坐旁边陪我直到医生来。高二分班，他去了理科，我在文科，从此，他终于脱离我的阴影，稳居第一。”
　　曾量停顿片刻，凝视着手中的阳光，好像在重组那段时光，微笑着说：“大学四年，我跟他一路走过来，中间，我们有过甜蜜，争吵，冷战，和好。他出国深造，我没阻止他，他也没为我留下，我也没想过我们有一天会结婚。”
　　徐澈觉得嘴里有些发苦，嚅嗫着：“我知道你讨厌假设性的问题，但我还是想知道，如果我进了B大，你是不是就不会跟他在一起了？”
　　曾量倒是认真地想了下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答案：“如果你也在，如果你也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徐澈觉得心底的不甘更明显了，撺紧手，努力克制上前将她带走的冲动。
　　曾量弯弯唇：“我的青春似乎一直停留在十三岁那年，我想是我还没同它做一个完整的告别，”说着上前一步，微微张开双臂，歪头问对面的人：“怎么样？要不要来个拥抱？”
　　徐澈上前猛地将曾量揽进怀里，跳动着心跳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在她耳边低声：“告诉我，其实你不爱他，对吗？结婚只是因为在一起久了。”
　　曾量安抚地拍拍他的背，然后退出他的怀抱，转头看向一边不知何时出现的挺拔身形，对方嘴角依旧带着笑意，眼里却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曾量客气地笑着道：“我得去招呼客人了，”说着抬脚离开，留徐澈一个人站在窗边想努力抓住短暂的温暖。
　　愣神间，听到曾量轻轻一句：“我爱他，很爱很爱，这个认知很两年前我就已经很清楚了。”
　　婚礼热闹地进行着，新郎新娘并肩站在台上，司仪说完那句‘现在请新郎亲吻新郎’，底下一片高呼，起哄的，尖叫的，新郎微笑着开口：“很高兴大家今天能参加我和量量的婚礼，因为你们见证了我跟量量八年的爱情长跑在今天画下了最美好的结局，从今天起，以前想打她主意的男士们，很抱歉，我想你们没机会了。”
　　曾量微笑着接口：“他太糟糕，缺点两只手都不够我数，我想除了我估计没人愿意接手。”
　　徐澈在底下也笑着拍手祝福，突然想起高二时收到的那本书，书本扉页写着的‘如果当时我能勇敢一点说出我喜欢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曾量那么讨厌假设的人居然也会说出如此假设性的话，心下有些释然，这个女孩曾真真切切地喜欢过自己，即使最后没有在一起，似乎，都不再是彼此的遗憾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最后没能和最开始喜欢的人在一起，如果他当初也像你喜欢他那样喜欢你。
　　那么，请给他一个拥抱，或者，请给你们一个拥抱。
　　向我们的暗恋时代致敬。
　　感谢十二三岁的自己。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不算遗憾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