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药浴（6.30修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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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几日清晨，西门吹雪都会陪着叶孤鸿漫步在这片美丽的梅林，走过清晨最好的时光。
当朝露逝去，朝阳初升的时候，他就会独自出去采药。
他每次出去的时间并不长，叶孤鸿也没有走出过那片梅林，当然也没有用过那对铃铛。
但他每次走到梅林的边缘时，都会有一种感应。
这个梅林四周，至少隐匿着十数名高手，气息平稳、绵长、轻淡，就算不是顶尖，也是江湖中一流的高手。
梅林外布置了那么多高手，感情是西门吹雪觉得，一对银铃还不足以保护他。
西门吹雪照顾他，好像比叶孤城还要操心得更厉害。
不过被人照顾，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每天早晚，还是要喝苦药，就真是辛苦。
西门吹雪换了一种药方，虽然没有第一次喝的那么苦，但还是很苦。
因为药浴需要某种草药的新花，但那种花每三天才开一次，下一次开花，却刚好是三天后。
若没有那种花，他就不能断这种药。
而现在喝的这种药，还是要辅以真气治疗，才能有最好的效果。
所以每天晚上，西门吹雪不仅要盯着他喝药，还要跟他睡在一起，为他输送内息。
除了叶孤城，叶孤鸿也没跟过哪个男人睡在一起，所以开始也不能说没有些心理上的别扭，但冷若冰霜的西门吹雪都这么耐心地解释了，身为伤者的他也就不好意思有什么意见了。
幸好三天也并不长。
当第三天的黄昏，西门吹雪带着一种美丽的蓝色小花回来的时候，叶孤鸿终于可以从那种苦药中解脱了。
终于可以药汤改药浴了。
就连秋日的阳光，也分外地明媚了起来。
浴池就建在温泉中，青石砌成的池子，以活阀引入温泉之水，封闭后的水位却比池外略低，所以池水便能保持着温泉的恒温。
微微散发着热气的泉水，正透出草药特有味道，却又混合着水面点点花瓣的清香。
西门俯身探手试了水温，才起身对叶孤鸿道:“让我先看看你的伤口。”
伤口还扎着绷带，西门吹雪的意思，是要替他解开绷带了。
叶孤鸿微微低头:“有劳庄主。”
他们朝夕相处，可说亲密无间，却又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至少在叶孤鸿的心里，还是有这种距离。
西门吹雪伸手替他取下披肩，微微撩开衣襟，却是去看他胸前的那块玉佩。
他仔细地观察着这枚奇特的玉佩:“你的心脏，与这块玉佩有着奇异的感应，你的心房中曾有一滴积血，但受了剑伤之后，却反而散了。”
叶孤鸿低头看去，那玉佩中原本一滴鲜血般的嫣红，果然已经消失！只是却有一丝丝的红丝，浅浅地散开在那原本纯净通透的浅绿中。
西门吹雪的手，覆在那冰冷的玉质上:“你伤得不轻，不过等你的剑伤痊愈后，也许就再也不会心痛了。”
他见过叶孤鸿心痛，但当他的剑刺入他的心脏时，他却一定更痛！
作为一个出色的医生，他知道那种痛楚，只有死亡或麻醉才能解脱，这也是他让他睡了四天后才醒来的原因。
自十四岁出道以来，能在他剑下活着体验这种痛楚的，也只有叶孤鸿。
而且只差一点，他就连痛也不用痛了。
他只差一点就杀了他！
若不是那种眼神让他感觉太熟悉，冥冥中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制了那一剑的速度，他已经杀了他！
西门吹雪的手指在绷带上轻轻摩挲，隔着织物感受着那仍然鲜活的心跳，带着梦幻般的叹息：“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想伤你。”
上一世，西门吹雪也并不想杀叶孤城，虽然理由各不相同。
叶孤鸿亦微微叹息：“学剑之人，能死在庄主剑下，已不算遗憾。”
这确实是由衷之言。
当他真正面对西门吹雪的剑，才知道人类的专注力可以到达什么样的巅峰。叶孤城的剑，也是强大而致命的，但同时也带着强大而致命的美感，但当你对着西门吹雪的剑，却只会单纯地感受到剑。
那极致、专一，却仿佛充塞天地的剑！
叶孤鸿无疑是懂剑之人，而且是唯一懂得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剑的人。
作为一名剑客，死在西门吹雪剑下，虽死犹荣。
西门吹雪温热的掌心，仍贴在叶孤鸿的心脏的位置，一向冰冷的眼眸中，却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温度：“但我的对手，本不该是你。”
承受这一战的死亡或痛楚的，本不该是叶孤鸿。
叶孤鸿微微抬眸，迎着他漆黑的眸子：“所以，你觉得遗憾？”
西门吹雪确实有理由遗憾，虽然他使出了天外飞仙，但他毕竟不是叶孤城。
若西门吹雪心有不甘，他也可以理解。
微风拂过，吹起水面的热气，西门吹雪那冷矍而炽热的瞳孔中，却慢慢浮起了一层暧昧的雾：“我最遗憾的是，我竟会让你痛多一次。”
对手固然重要，但他的心中，却好像已有了一种比对手更重要的情感。
他的语气之中，仿佛也带着这种温柔而暧昧的情感，只是那随风漫起的水雾，却突然遮挡了叶孤鸿的视线。
他正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西门吹雪却已低下了头，去替他解开衣襟腰侧处的扣子。
衣带一松，胸前便裸|露出一片年轻紧致的肌肤。
西门吹雪拨开衣衫，伸手到背后去解他的绷带。
这样的姿势，双方自然必须贴得很近。
西门吹雪的动作轻柔而快捷，绷带层层绕开，彼此相密又相分，倒像是一次又一次稍瞬即离的拥抱。
但抱多几次，叶孤鸿也已经习惯了，倒也不觉得多么难为情。
两人穿着单衣走入池中，池底铺有极柔软的细沙，盘膝相对坐下，西门吹雪便握起了他的手腕。
内力自脉门处缓缓输入体内，与泉水的热力一起熨烫着叶孤鸿的身体。
西门吹雪不许他妄动真气，却一直用自己的真气替他疗伤。虽然这一道不轻不重的真气，并不耗费什么内力，但要始终保持着输出的内息稳定而精确，却是一件极费心神的事。
对西门吹雪的费心，叶孤鸿确实带着说不出歉意。
他拨了拨水中的花瓣，忽然问道：“江湖传言，庄主在洗澡的时候也会带着剑，是不是真的？”
他曾经在归鸿楼见过西门吹雪抱剑沐浴，这么问，其实只是想表达歉意而已。这些天西门吹雪一直在身边照顾他，恐怕连摸剑的时间都没有。
当然，能在江湖上传出这种传言的，大概就只有大家公认的西门吹雪的唯一一个朋友陆小凤了。
但陆小凤有没有见过西门吹雪洗澡？
这种问题叶孤鸿觉得自己本来不该多想，但他偏偏却又想到了。
西门吹雪也认真地看了看他脸，才淡淡说道：“我说我本来连睡觉都抱着剑，你相不相信？”
叶孤鸿的脸一下就红了。
西门吹雪没有抱着剑，自然是因为要抱着他！
或者说，睡到半夜的时候，西门吹雪总是会抽走他抱着的枕头，让自己抱着他。
不过这事西门吹雪做得不着痕迹，叶孤鸿也说不上什么抗拒，抱着抱着便心照不宣成为自然了。但现在他顶着一张冰山脸，这么面无表情地说出来，却不知那是叫直白还是想隐晦地表达什么！
叶孤鸿低了低头，干脆眼观鼻，鼻观心。
想得太多，烦恼就容易多！
西门吹雪看着他的脸在洁白的水雾中突然升起一抹红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
陆小凤也会脸红，但通常是在吃瘪的时候，叶孤鸿脸红，却是因为害羞。
看着在意的人在自己面前害羞，那种感觉，确实很微妙。
剑上滴落的鲜红，会使他感觉刺激，但这颊边一抹醉酒般的微红，却会使他不由自主地变得温和柔软。
“你刚刚也在梅林里走了半天，会不会觉得累？”
叶孤鸿摇了摇头，“不会。”但被那温热的水汽和药物一起熏着，确实有种晕晕欲睡的感觉。
池水中确实有安神的药物，西门吹雪看着他清澈的眼波逐渐变得像水雾般迷离，握了握他的手：“如果想睡，那便睡吧。”
这低沉的语调，仿佛催眠的魔咒般，轻轻一带，叶孤鸿就倒了在他怀里。
此刻云淡，风轻。
秋日的阳光，仍带着最后一丝醉人的温暖。
拥着怀中呼吸逐渐均匀恬静的身体，下颌轻轻摩擦着对方柔软的发丝，那种微痒而舒适的感觉，就连西门吹雪也很想睡。
毕竟从京城回到塞北，每天都在为叶孤鸿的伤势耗心耗力，说不累是假的。
但就在他刚要合上眼睛的时候，视线中却突然出现了一叶枫红。
像剑尖上的鲜血那么红的一片枫叶，正从山上悠悠飘落，轻轻落在水面。
确实已经是枫树开始落叶的季节，但从树上自然落下的枫叶，叶柄上决不会有那么新鲜整齐的切口！
西门吹雪霍然抬头。
能够悄无声息地越过十数名高手接近这里的，也绝不会是普通人。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药浴（6.30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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