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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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倒是过得颇让我舒心，自那日在厨房闹了个大红脸的尴尬模样后，我就有意似无意地在某些时候避开了阿宁。
倒是母亲和阿宁愈发的熟了。
每次在饭桌上瞧着我母亲对阿宁那股亲热劲，我都只能无力地拿起筷子匆匆地扒着自己碗里的大白米饭，愣是憋不出一句话。
再说我也没有理由去阻止，总不能冒着酸泡泡扒拉着我母亲的衣袖说自己吃醋吧。
我又不是三岁小儿，犯得着吃醋么？
阿宁每次见我将筷子咬得咯吱响，都是淡淡地冲我笑笑，却没有说过一句怨怪的话。倒是母亲将我训了个几遍。
母亲说阿宁的性子如水，温和宁静，我却觉得不是，相对于水的平静安稳，阿宁更像初雪那般，看上去虽然温和万分，实则冰冷无比。
她淡然。
更是淡漠。
这样几次下来，我倒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每日在家，还是阿宁洗碗，她偶尔炒上几叠清淡的小菜，也万分的合我口味。调节了心态后，我面对母亲的热乎也只是匆匆瞥过，不再像对待仇人那般对待我嘴中无辜的筷子。
母亲满意，我倒也乐得清闲。
家中并没有多少活让我做，用水不多，银钱更是不多，后院种了些蔬菜，我只要偶尔跟着母亲去松松土，照料照料菜园。
开始时我对种菜看菜还是有些兴趣，因为以前都没有接触过，但实际让我来，我又像霜打的茄子那般，恹了。
没有手套，更没有遮阳的工具，整日让我坐在日头下将手伸进泥中，还是有些心理障碍，也是做不来的。何况记忆中生活的地方不是如此，我也未曾干过这样的活，如此几天，我还是主动扛上了喂鸡这项艰苦的任务。
只是跟着阿宁到了养鸡的地方时，给一只毛色黄润，拼命扑闪着翅膀往围着的木栏上撞的鸡吓了我一大跳。
原来鸡还真的能飞啊。
虽然不高，但还是可以飞的。
臭倒是没有多臭，也许是阿宁在我身旁的缘故，我的鼻中只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清幽的淡香。
菜园和鸡场相隔得并不是很远，从这边还能看见母亲那淡蓝色的衣袍。
鸡场的布置还是挺讲究，在阳光充足的另一侧搭上了一个小棚子，里面修筑了一个小柜子，能够让鸡遮风避雨，还不怕给狐狸叼走。
躲在架子上休息的鸡不算，光在地面上啄食的母鸡就有六七只，在我脚旁打转的，还是一只长着鸡冠的公鸡。
我乐呵呵地捧了些秕谷和胡豆放在了木头食槽里面，还盛了一些清水替换了喝了一半的水槽。
“可惜没有小鸡仔，不然一定要拿几只出来玩。”这些都做好之后，我寻了一块干净的地面坐了下来，盯着里面的鸡，“毛茸茸的小鸡仔，想着就觉得很有趣。”
阿宁眸子垂了垂，道：“若是想被你娘亲骂，待下次孵出小鸡时便尽管取来玩便好。”
我想了想，还是死命摇头，说道：“我也只是这么说说，毕竟每天待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可以让我做，还不如等着小鸡孵化后，每天摸一摸来打发时间。”
阿宁转过身看着我，脸上露出微笑：“前日我让你背的医书，你可将它背下来了？”
我先是一愣，然后嗫嚅了一阵，避开了她的目光含糊说道：“那哪里是人可以背出来的，中药的名字那么难记，药效还是用古文写的，念着我听得懂，但是看我还真是看不懂。每天看了一会就觉得头晕眼花要昏过去了。”
阿宁前日确实带了一本医书，让我最好在几日内背下来，可是看着那足有我三根指头那么厚的书，我还是打了退堂鼓。
这简直就是存心折磨记忆力不太好的我。
“古文？”阿宁喃喃道，似乎是理解了我说的话，声音柔和道，“南司你是说你识不得字？”
她说这话时，我正拿着随身携带的一个牛皮包喝水，听见她的话，一口水呛在我的嗓子里差点把我噎死，我佝偻着背，不停地咳嗽。
阿宁眸子柔和，轻轻地抚上了我的背脊，替我顺气：“喝慢些，有事也慢慢说便好。”
我拼命地摆着手，一边咳嗽一边解释，“我不是不认识字，是这里的字写得太复杂，努力辨认还是能认得出，但是效率太慢了。”
才不能让她觉得我不会识字。
想当年我也是个高材生，若是被认成不识一字的莽夫..就太让人憋屈了。
阿宁浅灰色的眸子中光彩流动，似乎在琢磨着我刚刚那个效率的意思。我又愣了愣，刚想解释，又听得她道：“我知晓你的意思，你说的效率，便是速其成罢。”
她那清清淡淡的目光，竟像是看穿了我心中所想。
唔..阿宁太聪明了。
她似乎什么都懂，我知道的她也知道，甚至比我还理解透彻。
我不知道知道的她还是知道。
聪明到一种足以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我点点头，然后瞟了坐在那边做着手工活的母亲，咳了一声问道：“是不是我母亲说让我背医书？”
阿宁沉吟片刻，缓缓地摇头，眸中的光芒有些复杂，她看着我说道：“莫非你忘了？你在镇上，是一名大夫啊。”
我差点没从地上蹦起来，心中像是被猫挠了几下，膈应得慌。
我努力地平息了一下慌乱地心绪，望着阿宁道：“我是大夫？”
阿宁点头。
看见她点头以及那认真的眼神，我的心瞬间的沉了下去。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前些时候听见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镇上的药店。
还有明明伤口好了，却仍旧不让我摘下的绷带。
原来我竟然是一名大夫。
实在是太没有真实感了。
不不不，应该说这一切都太没有真实感了。
头脑有些晕眩，我坐着，却都觉得有些坐不稳。
我闭了闭眼睛。
阿宁的气息近了些。
她身上那股淡香，让我的脸颊又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
明明是这么危急的时刻，我怎么还会红了脸颊？南司，你难道真的中邪了不成。
我将屁股往后挪了挪，才敢睁开眼睛。
阿宁挡了我面前的光。
因为她此刻正低着身子，眸子沉静如水，正缓缓地，细细地打量着我的面容。而她那张清丽得近乎完美的脸颊也离我十分的近。
我能听见她淡淡的呼吸声。
长发如墨，上面勾着一束白绳。
她在看什么？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眸子拼命地想要闪躲，想要避开她眼底的亮光。
在躲避间，就看见阿宁那好看的眉微微蹙了蹙，随即，那温凉细腻的指尖就轻轻地擦过了我的眉眼。
我浑身一颤。
很快，阿宁似乎确定了什么，轻缓地自我面前退了开来。
阿宁面上那抹笑容愈发的深了起来，眸子也显得分外柔和。
“我面上..可是有些什么？”我摸了摸脸颊，并未感受到什么可以的凸起，也未感受到哪里传来痛感，回想起她刚才的眼神，有些糊涂了。
阿宁眸子仍旧那般柔和，摇了摇头。
“那是这几日，变丑了？”
其实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事。
阿宁唇角浮出一抹笑，却还是摇了摇头，慢慢道：“并未变丑，倒是比起前几日，更为好看几分。”
这话的效果更加显著，刚才还平静下来的心，又疯狂地跳了起来。
我捏了捏手心，明明知道这不过是一句调侃，心中却还是暗暗喜悦了起来。
回去之后，一定要照一照那面模糊的大铜镜。
母亲晚上找了我，本来以为是商讨去镇上那回事，但没想到不是，询问了我的身体状况后，母亲就将一张纸交给了我。
那上面是一项清单…
唔，姑且算是清单吧，除去那只鸡之外，还能算是正常的采购了。
我不解地看着母亲。
母亲揉了揉我的头，语气温和道：“你身子骨还未好完全，家中的鸡此时也杀不得，只好去寻那镇上的李家去买上一只鸡，回家给你熬汤补补身子。另外几位药，虽然自家药铺也有，却因关门了取之不便，你也去镇上买纸上记载的分量罢。”
我点点头，将纸放进了方木枕头下。
其实这块枕头我还是没有睡习惯，偷偷藏了几件衣服在被褥里，晚上拿出来当枕头。
“阿宁也会同你一起去，她从未到过此镇，到时候你可要多多担待些，莫要委屈了阿宁。”
母亲这番话说得我有些欲哭无泪，到底谁是她家的姑娘。
但是碍于母亲的威严，我艰难地，点了点头，将这事应了下来。
母亲这才含笑着，满意地将明日所需的银钱给了我，在离开我房门的时候，看见我摆在桌上的医书后，笑容更加的温和了。
我看着母亲将门关上后，才将被子扯开，把自己裹进了被褥中。
唔…只希望明日，是个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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