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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这几天跟着纪大人,刘非越发的敬佩这个孤单的老人,衙门里一切从简,很多事情亲力亲为。一连几天,刘非跟着他布防湖口、码头、关卡,而且还梳理了了很多以前的劫船案件,忙的不可开交;纪大人也很欣赏刘非,说他中正仁厚,心思缜密,连连赞叹“后生可畏”!这一天,刘非抽空和秀秀去了贾府挑好布料,很快便又去了府衙。秀秀既羡慕他能查案又担心他太累,连连交代要劳逸结合,刘非虽是辛苦,听到这些话却是满面春风。没过两日,贾府派人通知他们去试衣服,说今天贾少爷回来了,想要请小姐和新姑爷一家子吃顿饭。纪大人和贾家的这位少爷颇有些交情,便笑着说:“阿非啊,今天没有什么事情,你们年轻人去聚聚吧。”刘非和秀秀早就想和这些大户接触,于是,这一行人便乘车到了贾府。
      一下车,小宝便张大了嘴:“这里好漂亮啊。”秀秀一行人一看这宅子的大门,心里想道:果然是富庶人家!虽然只是商贾之家,但是却华丽无比,朱漆大门熠熠发光,重檐上的雕刻、两边的壁画、顶上的琉璃瓦,都极尽人工之美,让人流连忘返。四娘不由感慨:“这做生意真是发财之道啊!”刘非却说:“恩,有的人有了钱也俗,不过我看这贾府倒是有些格调的。”说着,一行人进了门,一看院子里小桥流水,曲径通幽,亭台楼阁点缀其中,错落有致,果然不是一般的人家。
      贾府的家仆忙领着一行人到了花厅,说少爷一会儿就到,让小姐和姑爷先试婚服。秀秀来这里,一心想的是见见这些大户,好探出一些蛛丝马迹,结果一来便要被拉去试衣服,不由心中闷闷的。不一会儿,两个俏丽的丫鬟捧着吉服来了,对着秀秀和刘非一欠身,笑道:“请小姐和姑爷随我们去更衣吧。”秀秀忙往后躲,连连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一个丫鬟笑道:“小姐不必客气,有我们伺候着呢。”
      “我,我,我不是客气,”秀秀一时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有着捉襟见肘,随即指着婚服道:“你们的衣服做的这么好,哪还用试呢?”说着干干的笑了起来。这两丫鬟面面相觑,心想这小姐怎么这样难伺候,试个衣服也要推三阻四。刘非见她们干在那里,忙说:“衣服还是要试的,不然怎么知道合适不合适?”说着便拉着秀秀随着丫鬟往里走,秀秀瞪了刘非一眼,也只好跟着进房里去换衣服。两人各自随人进了房间,刘非喜气洋洋,很快便自己走了出来,如忆、四娘和小宝一拥而上,如忆连连赞叹:“阿非啊,虽说你风流倜傥,但是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身衣服穿上之后,阿非你真是面如宋玉,貌胜潘安啊。”
      “得,你就别取笑我了。”刘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探头瞧着秀秀换衣服的房间。四娘叹道:“阿非啊,真不明白你和秀秀怎么回事,你这样一表人才,秀秀还坐得住,不冷不热的。我风四娘纵横风月这么多年,见过的男人不少,要说你这样人才皆备的,还真是不多。”小宝也从两人中间钻了出来说:“刘叔叔,你穿上这红衣服还真是好看,我看你就真和我娘成亲算了吧。”
      “哈哈哈,”刘非高兴地大笑起来,连敲敲小宝的头说:“你这话敢说给你娘听?”小宝疑惑的说:“有什么不敢?这样我们便成了一家人,多好啊。”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这边厢,丫鬟帮着秀秀换好衣服,秀秀一照镜子不由一惊,想当年她和文必正成亲的时候,文家很是贫寒,秀秀哪里能穿上这样华丽的婚服,今天这一穿戴,秀秀竟不敢相信镜子里的是自己。虽然小宝已经八岁,但是岁月却格外眷顾与她,红色的嫁衣穿在身上越发衬得她脸色红润、明眸皓齿,再戴上凤冠、披上霞帔,整个人灿若烟霞,皎如皓月。伺候秀秀的小丫鬟见了不由夸了一句:“小姐真是好看,你家刘姑爷真是好福气呢!”这一句话点醒了秀秀,一想这凶手没抓到,婚礼倒是越来越像真的,日后怎么收场,不由皱起眉头。丫鬟以为秀秀又生气了,便吐吐舌头不敢再说,领着秀秀走了出来。
      除了刘非,其余三人皆是一拥而上,激动异常。刘非兀自站在那里盯着秀秀发笑,这个盛装的美人虽貌若天仙,但是一脸的不高兴,恐怕今天自己还要颇吃些苦头,如果能够抱得美人归,吃些苦头倒也罢了,想着刘非便也踱步过去。如忆只顾着嚷嚷:“大姐,你好漂亮啊!”又摸着衣服的料子赞叹:“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衣服,这绣工、这着色,正是上好的衣服啊。”“是啊,”四娘笑着说,“上次在杏花镇,吕家也是豪门大户了,可是单看这婚服,便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秀秀低头不语,暗自生着闷气,深知四娘和如忆绝不会错过这调侃她的机会。四娘又把刘非拉到秀秀旁边,笑着说:“刘非,这一回才真是郎情妾意,看看你,人逢喜事精神爽,也不推三推四的啦。我还是祝你们三年两抱,白头到老啊。”秀秀脸一沉,忙打断她:“你胡说什么!”四娘拿扇子捂嘴咯咯直笑。小宝说:“三年两抱什么意思?”秀秀向他投过来杀人的目光,吓得小宝连连往后躲,如忆忙拉过小宝,笑着解释说:“就是希望你能多几个弟弟妹妹啊。”“哦,我知道了,”小宝忙点着头,“我看挺好,免得娘只看着我一个,天天要打我。”这一句刚说,四娘忙冲着小宝使眼色,果然秀秀身边的丫鬟听得一头雾水。秀秀碍着有外人,只能忍而不发,暗自咬牙切齿,更把矛头对准了刘非。待到丫鬟去找裁缝师傅过来,只剩下他们一行人,秀秀狠拍了小宝一下,凑到刘非的跟前,恶狠狠的小声说:“刘非,我今天才算想明白,你们合起火来算计我,要报复我,报复我在杏花镇让你和吕若男成亲。”
      刘非低头贴着她的耳朵,并不辩解,只是轻声说:“那你现在知道了,我当时多着急。”
      刘非这么一说,秀秀不由一愣,不知怎么回答。她确实着急,因为自己不能就这么和刘非稀里糊涂的假戏真做,而正是这种着急让她真正体会到了刘非在杏花镇的感觉,让她更加感念刘非为了她能委屈自己的心意和吕若男周旋,同时又钦佩他能视吕家的庞大家业为粪土丝毫不留恋。。。。。。见她低着头没有说话,刘非忙问:“怎么,生气了?行了,你若不高兴,回去再冲我发火不行吗?”秀秀白了他一眼,竟自站到了一边。正这时,只听得屋外有人说话:“客人在哪里?今日我真是怠慢了!”众人一看,只见进来一位儒雅的公子,眼眸如星,面容舒朗,锦衣华服,行动间自是一种从容疏阔的态度。如忆四娘竟是看呆了,暗想今儿是怎么了,刘非已是人中龙凤,又来一个丝毫不亚于他的翩翩公子,真是开了眼界。这位公子走到他们面前低眉浅笑,拱手一拜,说道:“德芳先给各位道个喜!这红衣服一穿,喜气立刻来了。”又说:“我早想请各位来寒舍坐坐,今日终于等到了你们,不巧我又有些琐事耽搁,让你们久等了,真是失礼失礼。”刘非忙笑着说:“贾公子言重了。失礼的是我们,到府上叨扰了。”说着贾德芳便领着刘非等人落座,众人看这二人比肩而立,都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一时之间不分伯仲。
      这时,丫鬟们领着家里的裁缝师傅走了过来。贾德芳忙问:“吉服如何,还有要改的地方吗?”说着便让裁缝过去再给两人看看,秀秀身着吉服早已尴尬万分,恨不得早些脱下来,忙躲道:“没有没有,挺好的。我看可以脱下来了。”贾德芳一看,这位小姐鼻腻鹅脂、眉目如画,说话间露出银牙碎玉,真正是个绝色的美人,只是喜事将近却不见欢喜之气,更毫无羞涩之态,倒是愁眉暗锁,颇有些烦闷之气,心里暗自纳闷。这时,如忆、四娘忙围了上来,指着两人的衣服和裁缝师傅说了半天,方让两人去换了衣服。
      中午贾德芳陪着在家里吃了饭,虽说是家宴,但是山珍海味甚是奢华,刘非和贾德芳聊的甚是投缘,天文地理、古今中外,二人聊得不亦乐乎,秀秀却闷闷的在一旁瞟着刘非暗自生气。席间,听说贾府的商船刚到码头,四娘来了兴趣,忙问:“贾公子,您这家大业大,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去你码头上的商船看看吧,我风四娘除了来岳阳坐过小客船,还没上过大船呢?”贾德芳微微一笑:“好说好说!既然刘大夫人有兴趣,一会儿我就陪你们去就是。我船上正好有今年姑苏最新的绸缎,你们正好可以挑上几匹喜欢的。”“真的啊!”四娘和如忆兴奋的不知所以。刘非却说:“贾贤弟,你就让她们自己去看好了,你事情繁多,不要再陪着了。”贾德芳一想,说:“恩,也是,你们女眷在一起,我在那倒有不便。今天和刘兄聊得甚好,下午我们杀一盘如何?”刘非一听也来了兴趣,便答应了下来。小宝也兴高采烈,因为他已经和这里的丫鬟小厮们混熟了,正要和他们到园子里去逛呢。秀秀既不想看着这“清高、儒雅、风流”的两个人品茶对弈,也不想跟着小宝去院子里疯,想着去码头也许能查出什么,便跟着如忆、四娘上码头上去了。
      到了晚间,刘非带着小宝才回到纪府,秀秀一行人早就到了家。秀秀见这一大一小眉飞色舞,便气不打一处来,掐着腰瞪着小宝便说:“你就只知道玩,今天贪玩了这么久。”小宝一听忙往刘非怀里躲,刘非说道:“你干什么啊,孩子刚回来就嚷嚷。”
      “干什么?教训他啊,见到了好东西就连家都忘了。”秀秀数落着小宝。
      “你说谁呢?”刘非听出了话外之意。
      “说他,也说你。”秀秀瞪了刘非一眼,“到了贾府,又是夸人家富贵,又是夸人家有格调。琴棋书画你俩样样精通,你说你是去查人家的底细吗?我看你就是在那找到了你的同党,你们就是喜欢故作清高,弄这些风流、高雅的东西,自命不凡。”
      听着秀秀这么一说,刘非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俯身对小宝说:“小宝,你看你娘是冲我生气呢,你赶快去找二娘吧。”小宝吓得赶忙跑了,刘非站直了身子对秀秀说:“我知道你今天不高兴,好了,有火冲我发吧。”
      “我才没那么无聊,冲人乱发火呢?”秀秀气呼呼的说,心想你今天是玩乐了一天,眼看婚期将至,丝毫不着急,恐怕是幸灾乐祸,早把查案的事情抛在了脑后,便说:“我问你,你今天都打听到了什么啊?”
      “你真想听?”刘非发现她冷静了一些。
      “你真有?”秀秀一撇嘴,心想你今天不是只顾“雅趣”了嘛。
      “你要真想听,就过来坐下,我俩好好说。”说着,刘非拽过秀秀在房里坐下,给秀秀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说了起来:“这个贾家,祖上曾经做过江南织造,对丝绸织品非常有研究,后来不知为什么弃官从商,做起了丝绸织品的生意。别看他们是生意人,但是却是书香门第,家教甚严,家里的人虽是出入在生意场,但都知书达理。早在贾德芳爷爷这一代,就得了皇家的敕书,所以他们虽不再做官,但是面子比官员还大。每年进贡皇城的织品,虽说是江南织造府选择,但是少不了要让贾家参与意见。贾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是人丁不兴,今天见到的这位贾德芳,是贾家的二少爷,也是贾家现在的当家。本来贾家的当家是大少爷贾德芸,但是这个大少爷在一年半以前被劫船的劫匪刺伤,回家后不久就病逝了。”
      “贾家也被劫过?”秀秀问道。
      “是啊,这件事颇有些蹊跷,”刘非接着说,“贾家的生意做得很大,雇佣了不少伙计,还有很多是有功夫的,在以往从来没有遇过劫匪。而且贾家的货物都是高端的丝绸织品,劫了去如果没有销路根本卖不出去,而且有很多织品只有贾家有,劫了这样的东西不是自投罗网么?”
      “那这个案子查出来没有?”秀秀托着下巴认真的听着。
      “当然,很快便水落石出,把这一伙劫匪都捉拿到案。那会儿,大少爷德芸病逝,二少爷德芳无奈之下才接过生意,一直到现在。”
      “照这么说,现在的这伙劫匪和当初的并不是同一伙。”秀秀思索道,“不对,也有可能是余党,但是势力发展的也太快了吧。”
      “能在两年之内作案这么多,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刘非言道。
      “定是有人暗中支撑,”秀秀说,“我们接触到的大户才刚一家,其他的只是看了看关卡的账目流水,那么多真是不好查。”刘非点点头,喝了口茶,说道:“是啊,不过今天这贾家恐怕没有什么嫌疑。”听他这么一说,秀秀斜眼瞟着刘非,想起了今天他和贾德芳在一起夸夸其谈的得意样子,说道:“怎么没嫌疑,我看嫌疑大得很。锦衣玉食,故作风雅,无所事事,钱从哪里来的?”
      刘非忙一抬眼,发现秀秀又开始蛮不讲理,放下茶杯说:“你不要这么情绪化,这贾德芳哪里得罪你了,你就这么看他不顺眼?”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因为他就像你,”秀秀俯身指着刘非的鼻子,“说话酸溜溜,文绉绉,面无表情,拿腔拿调,故弄玄虚!讨厌!”说着“哼”了一声便拂袖而去,留下刘非一人愣在那里,半晌不知所以。回过神来,刘非猛然灌下剩下的半杯茶,起身嘟囔着:“真是吃了爆竹,火都发我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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