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巡按续》沈徽红鲤鱼

5、第五章

　　秀秀查案一向积极，但是自来岳阳后，碍于假扮的身份不能在外公然查案，每日看刘非跟着纪大人忙里忙外，如今又看到如忆和四娘把这亲事办的如火如荼，不由焦急万分。秀秀暗自想，皇上所给的三月时间如今只剩下一个月，半月后便是中秋，中秋节前货运繁忙，盗贼肯定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必定要乘节前抓住这伙盗贼，如若不然三月时间一到，纪大人便要受罚，不可能再留在岳阳城，那么纪小姐的冤屈如何能申？如果抓住了盗贼，没准便牵出纪小姐的案子；反而言之，如果抓住了杀害纪小姐的凶手，没准也能把盗贼的事情解决。总之，秀秀觉得不能坐以待毙，要不然纪大人帮不了，反而和刘非要虚凤假凰了。既然不能亲自去查盗贼的事情，那么至少要想办法引出凶手。
　　第二天一早，秀秀便要拉着刘非上街上去，刘非一脸苦相：“我说小姐啊，我还有事情要办，你又要逛街啊？”
　　“你以为我爱逛？”秀秀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身上的衣服，说：“扮成大家闺秀，我还能干什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出去瞎逛，引那个该死的杀手出来。”
　　刘非一看她这又急又憋屈的样子，凑到她跟前说：“那你这也算办案啊。得了，我没功夫和你去逛了，你找如忆和四娘去吧。”说着转身便走。
　　“你？”秀秀指着他的后背嚷道：“刘非，你给我站住。”
　　刘非驻了脚，转身问道：“又怎么了？”
　　“刘非，答应张大人查案的可是我哎。现在这个样子，我能干什么啊？”
　　刘非暗自一笑，心想：你的事我是尽心尽力，万死不辞，你到嫌我把你撂一边了。
　　“你笑什么？”秀秀又逼近一步。
　　“我哪笑了啊，秀秀，我是去看看关口附近官兵的防卫。你说，你一个大家小姐，怎么和我一起去。依我看，你就和如忆他们去逛街，你也从这市井之中看看能探听到什么。况且，我每天都带回来那么多卷宗，你看的完么？”说着便大摇大摆的走了，任秀秀对他怒目而视。
　　刘非走后，秀秀只好拉着如忆和四娘去逛街，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如忆和四娘真是受宠若惊。如忆说：“大姐，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找我们逛街哎。”四娘也笑着说：“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你要出来逛，那去哪就你定吧。”
　　“我哪知道去哪里？”秀秀心不在焉，到哪里都无所谓，关键是纪府的二小姐需要出门引蛇出洞。
　　“好了好了，看你这个样子，”如忆撇着嘴，“你要打起精神来啊，万一那个杀手真要来了呢？”说着帮着秀秀整理了一下头发。
　　“是啊，”四娘说，“我们就先往热闹的地方逛。走，去看首饰去。”
　　“看首饰？”秀秀一听便说：“你不是说首饰都有人家包了吗？”
　　“你傻啊，”风四娘笑着说：“那是婚礼上的首饰，你现在已经是皇上封的女巡按了，以后出门也不必扮成男人，你还不为自己添置点东西。”
　　“大姐，”如忆也说道：“你也该给自己买点东西，别太亏待了自己。”听她俩这么一说，秀秀心头一热，果然是自己人，昨天还吵成一团，今日便又巴巴的替人着想起来。
　　三个人一路走到了岳阳最繁华的大街上，如忆四娘兴味盎然，秀秀夹在两人中间，不忘注意着四周的动向。转眼到了买首饰的一条街巷，如忆四娘拉着秀秀走进一家店，进门便说：“我们是纪大人府上的，来看看首饰。”秀秀一听，很是不满意她俩这样的做派，忙笑着说：“我是纪府的二小姐，今天正好路过进来看看，你们该怎样怎样，不必照顾我们。”那个老板立刻上前来拱手说：“纪大人是我们的父母官，我们的生意能做下去全仗着纪大人。小姐您尽管挑，听说您大喜的日子快到了，您挑中的我全部都送你。”
　　“不行不行，”秀秀忙阻拦，“你要是不要钱，我们就不敢在这挑了。”那老板听着她的语气不像在客套，还想要再说，四娘说道：“好了，老板，你要真不要钱，我们还真走了。待会儿，给我们优惠一些便是了。”
　　“这个，”老板有些犹豫，如忆接着说：“是啊，老板，就这样吧，要不然我们小姐急了就真要走了。”
　　如此，这位老板只好作罢，心下更加佩服纪大人治家严谨。秀秀三人不禁体会到纪大人在岳阳城究竟有多高的威信，他若不是爱民如子，哪能得到老百姓如此的爱戴？不约而同的，三人都觉得定要把这岳阳的案子查清楚，方才对得起这样一位一心为民的好官。
　　这家店的首饰品种多，样式好，如忆和四娘很是喜欢，二人为秀秀挑了不少。秀秀刚开始倒还感兴趣，可是过了一会儿便觉得乏味，坐在一边等候她们，任如忆四娘一会儿拿过一件在自己身上比划来比划去。虽是嫌麻烦，但是看着两人忙碌的样子，秀秀心里很是感动，想她二人虽然出身风尘，但是和她一样命运坎坷。如忆好容易跳出苦海，可相公却离世；四娘更不用提，到现在连一个安身之处都没有。她们虽是毛病甚多，但与自己一同患难，不离不弃。如今是爱财的没那么爱财了，也懂得了取之有道；爱美的没那么臭美了，到想着给我打扮。想到这，秀秀不仅微微一笑，如忆拿着一支钗在秀秀面前晃了一下：“大姐，你发什么呆啊？你看这只珠钗好看吗？”说着又要给秀秀试试。秀秀忙拿手一挡，起身说：“好了好了，我买的够多的啦。你俩也给自己挑一些啊。”
　　“真的？”四娘高兴的凑了过来。
　　“当然了，”秀秀说着，从袖子里掏出银票，递给如忆，说：“你拿着，给自己和四娘都买一些。这一路之上，你们不也和我一样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这里面太闷，我出去走走，我刚才看见前面有一家凉茶铺子，我们待儿在那汇合就好。”
　　四娘和如忆赶忙应了一声，便转身扑倒首饰堆里去了。秀秀摇摇头，一人出了店铺，向四下里看了看，想起卷宗里记录纪大小姐遇害就是在逛街之后，走到一个巷子里遭了毒手。岳阳城不大，莫非就是在附近？又想道，凶手能在大白天作案，而且能很快逃走，肯定是对岳阳城相当熟悉。秀秀就这样一边想一边走，不知不觉往旁边一拐，走到了一条偏僻的巷子里。这条巷子背阴，两侧又堆了许多东西，又暗又狭窄。秀秀一心琢磨着案情，没有注意到黑暗之中竟有人的动静。突然，如忆、四娘的大叫让她从沉思中醒来，她一转身，一个黑影在他面前一晃便夺路而逃，秀秀刚要去追，没想到那人一逃碰倒了旁边的杂物，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哗啦啦的倒了下来，挡住了秀秀的去路。秀秀抬眼一看，那人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不由心里一阵懊恼，但转念又想：他没有得手定会再来，我这次没有暴露武功，他倒不会有了防备。有了一次，定有第二次，好歹知道了这谣言是真的。正想着，如忆和四娘已经到了跟前，上下打量着秀秀，四娘带着哭腔说：“你没事吧，你没看见吗，那么一把明晃晃的刀啊。”
　　“大姐，”如忆也慌了：“看来那谣言是真的啊，这下可惨了。”
　　“好了好了，”秀秀宽慰着他们，“你们那么大喊大叫，把他吓跑了。要不然，我肯定把他抓住。”
　　“啊？”四娘听出这是责怪她们，忙说：“秀秀，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我们出来找你不见，就四处找，往这一探头，就看见那明晃晃的刀在阳光下反着光，我们可不是故意要吓走那杀手的。”
　　“行了，我没怪你们！”秀秀无奈的解释，难道真是平日骂他们太多，搞得这两个人这样奋力的澄清，“我没出手也是不想让他知道我会武功，好让他放松警惕啊。”
　　“哦，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如忆一拍手，“我们巡按大人就是聪明！”四娘惊魂未定，抱着胳膊说道：“我们赶快回去吧。”秀秀一想，今日这凶手肯定不会再来了，我倒盼着你早日再来，我好抓了你归案。于是便随着二人走了。这两人一人一边挽着秀秀，如忆还不忘念叨着晚上一定要熬汤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