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巡按续》沈徽红鲤鱼

4、第四章

　　岳阳楼下，便是岳阳城最繁华的地方，秀秀和刘非下楼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眼见得大街小巷热闹非凡，不由赞叹纪大人治理有功。他俩准备寻一家好餐馆大吃一顿，这当然不是秀秀和刘非一贯的作风，但是纪二小姐和未来的女婿自然要招摇到位才能完成任务。他俩边走边张望，便有一个中年人过来招揽生意：“客官，我们船上的酒楼也是甚好的，不如去我们那试试，保准满意。”秀秀和刘非顺着这人所指往湖畔一看，果然见湖畔楼船画舫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秀秀一向最不喜欢这样灯红酒绿的场合，便皱起了眉头。这人一见，立刻说：“小姐看着像个喜欢清静的人，我们还有那种乌蓬小船，可以划到远的地方，绝对安静，绝对有雅趣。”两人一听，便往远处看了看，果见星星点点的灯火浮在黑暗之中。刘非笑道：“今日算了，改日我们一定去效仿一下古人，泛舟湖上，饮酒作诗。”秀秀也点了点头，两人随即要走。没想到这人一听，上前拦住他俩说：“两位客人，要不你们定下日子，留个定钱吧，免得到时候人多排不上了。”刘非一听笑了笑，心想这人这会做生意，不过这样有雅趣的事情做做也无妨，便掏出一两银子，说：“我们是纪大人府上的，我们定——”话没说完，那人便一拍手，说：“莫不是纪大人的姑爷和小姐吧，我有眼不识金镶玉，哪还能要你们的定钱？随时来，随时有船候着您啊。我们就在城楼下，叫做‘慕仙居’。”说着，拱手作揖给他俩让道。刘非和秀秀面面相觑，忙红着脸道谢，落荒而逃，心想不知风四娘怎样的招摇撞骗、信口雌黄，自己已经在岳阳城出名成这样。
　　第二天，秀秀在房中查阅卷宗，听见外面热闹异常。她走到花厅，只见到处堆满了礼物，四娘如忆在一边唧唧咕咕，不知说些什么。秀秀眉头一皱，上前说：“你们两个女人搞什么鬼？”
　　“什么搞什么鬼？我们是在商量怎么帮你啊。”
　　“帮我，帮我什么？”
　　“帮你查案啊，”如忆走到秀秀的跟前，“你知道吗？这几天，我和四娘的腿都跑细了，绸缎、刺绣、首饰，订餐、订喜饼、订酒，包括修房子，什么都给你搞定了!现在我俩正在合计呢，想想还有什么漏掉的。”
　　“你们！”秀秀一听，只觉得这一切太像真的了，看着两人似有深意的微笑，不由又羞又恼，顿时想到了杏花镇吕若男的事情，便说：“你们，你们以为这是杏花镇啊，又搞什么假成亲！”
　　“杏花镇？假成亲？”如忆凑到秀秀的身边，“秀秀，你别忘了，那可不是我们搞的，”说着指着秀秀的鼻子：“是你，是你可把阿非害惨了。”
　　四娘一听不由笑出声来，“是啊，那次可把阿非害惨了。不过这次阿非恐怕没那么不愿意了吧。”四娘边说边盯着秀秀。果然秀秀一下子羞红了脸，嚷道：“你胡说什么？”
　　“什么胡说？”风四娘笑道，“在常州，那天你从刘非的房间里出来，都让我看见了，你还死不承认什么啊。”说着撞了撞秀秀的肩膀。
　　秀秀虽不知四娘在说哪天，但知道她心里肯定认为自己和刘非有私情，于是脸越发的红了，不由要和四娘争辩，如忆忙过来劝说：“大姐，我们真的是在帮你，哪怕你和刘非的事轮不上我们说，但是别忘了我们这样做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知道纪府要办喜事，好引凶手出来，好让你们查案啊？”
　　“恩，你们说的倒好！”秀秀一抬眼，正好看到四娘笑眯眯的拆开一个礼盒，便挖苦道：“小心再收到猪头啊。”没想到风四娘丝毫没有被吓着，笑眯眯的指着散落在各处的礼物说：“不用你担心，跟着你我也长见识了。你没瞧见我都让人帮着拆开过了。”这么一说，秀秀更加气恼，冷笑着说道：“我问你们，花了多少钱？收了多少礼？”
　　“包秀秀，你别死不讲理，”四娘一听真的恼了，一脸的不乐意，扒拉开如忆，冲着秀秀说：“我还告诉你，这次老娘还真是为了帮你。我告诉你，收的礼，已经让人列了单子，我风四娘一文不要。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老鸨子，跟你们这么久，我就不是讲情讲义的人了。至于花了多少钱，我告诉你，你给的那点钱，还没用到一半呢。明儿瓦匠木匠来修房子，人家听说是纪大人的事分文不取；绸缎是贾府送的，请你们定日子去挑；首饰是钱家给包了；喜饼是穆家；喜宴是甄府，连你们床上的绣品好几个秀庄都抢着要送呢!”
　　“这声势是够大的。”刘非说着走了进来。秀秀一见他，更是满脸通红。四娘忙窜到刘非身边，说：“刘非，你给评评，我风四娘哪一点做的不对？”
　　“行了，四娘，”刘非看着这三个女人，“你们能不吵吗？”
　　“你都听到了？”秀秀嗫嚅着说。
　　刘非点点头，说：“四娘，谢谢你的真心实意，我们同一条心，都是为了查案。”说着看了秀秀一眼，显然是让她放心：刘非不会乘人之危。接着又说：“秀秀，我知道你着急，但是四娘他们这么做，也是我们本来的意思。别忘了，纪大人的事，我们只有一个月了。一切，大局为重!”
　　秀秀一听，不由深深叹了口气，良久对四娘说：“四娘，我没有怪你们，我只是一时着急，你别见怪！”
　　“我不会怪你，我的巡按大人。”风四娘一下子又恢复了春风满面，“你们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反正为了查案，我风四娘给你们做足分量！”这时，外面有人通报，贾府派人来请小姐姑爷定日子去挑布料。只见一个家仆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冲着大家一鞠躬，便走到风四娘的跟前说：“刘家大奶奶，您倒是快点给我个日子，我好回话啊？”秀秀和刘非瞪大了眼睛盯着四娘，四娘有些尴尬：“啊，那个什么，姑爷小姐都在，你就问他们，让他们赶快定了吧。”说着，这个家仆就过来找刘非和秀秀。秀秀刘非和他订好了日子后，这位家仆便急匆匆的走了。待他走了之后，刘非凑到四娘的跟前，说道：“你什么时候变成刘家的大奶奶了啊？”
　　“这不是好说嘛？”四娘扇着扇子，“要不然，我怎么去操办？人家一问，我是哪根葱啊？我这个年纪，扮成你的嫂子也不为过啊，况且你哥哥也不在这嘛。”
　　“是啊，我呢，”如忆哭丧着脸说道，“年轻貌美，可惜扮成了你守寡的弟媳妇，还带着个八岁的小子。”
　　“你们两个人，还真是入戏。”刘非直摇头，秀秀一听却大笑了起来，说：“刘非，你要真有这么个大嫂子、弟媳妇，也真是够热闹。”
　　“哼哼，”刘非一声苦笑，“刘家哪来那么大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