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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案子审的很顺利,刘非暗自琢磨:这岳阳城盗贼的事情闹到了京中,恐怕甄家兄弟脱不了关系,他们这些大户多年以来和官员勾结,如今生财之道被纪一清砍断,自然会不遗余力的打通关系打压纪一清,恐怕这三个月不能断案就要按律处罚的圣谕就是这么来的吧。好在如今按时断了案,也算是湛湛青天自有公道。只是日后此事传到京城,纪大人还要万事小心,就是秀秀也要留意才是。想着不由朝纪大人看去,只见他华发满头,这两天殚精竭虑,更显得苍老清癯,不由感慨万分。
      快天明的时候,案子已经基本梳理清楚,刘非问道:“甄仕嘉,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事情没有招供?”甄仕嘉轻蔑一笑:“英雄好汉敢作敢当,还有什么事情但请刘少爷提醒。”刘非言道:“去年中秋期间,纪家大小姐——”话还没说完,甄仕嘉一摆手道:“你是说纪家小姐的事情,此事与我们甄家无关。”听他这么一说,刘非皱了皱眉,甄家兄弟在公堂之上毫无惧色、坦坦荡荡,该招供的事情都说的清楚明白,只是只字不提纪小姐的事情,如今又直接否认,看着不像在说假话。提到纪小姐的事情,纪大人整个人一下子黯淡了下来,刘非也无法再审下去,便侧身对纪大人说:“大人,今日这案子已经理清楚了,我看您不如先去休息,等明日我把卷宗理出来再看看有什么遗漏的。”纪大人年岁已大,已在苦撑,他点了点头,便宣布退了堂。到了后堂,秀秀赶紧拉过刘非说:“刘非,你说甄仕嘉说的是不是真的?”刘非叹了口气,说:“真的,假的,如何分辨?”秀秀也皱起眉头说:“是啊,现在是没有证据,单凭他说如何相信?我看得先审审那个舟子。”刘非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你没看纪大人审了一夜案子,该休息休息了。那个舟子明日再审吧。”秀秀却来了兴致说:“不如让我来审吧!”刘非斜眼看了看秀秀,说:“我的巡按大人,我知道你看着眼热,可是眼下也不是时候啊。你说你一个当事人,你去审犯人,像什么啊?再说了,才刚抓到一个舟子,你就现了原形,万一他不是真凶呢?”秀秀嘟着嘴瞧着刘非,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只能深叹一口气,说道:“好啦好啦,听你的就是。”刘非一听笑了起来,说道:“你就一点儿也不关心我,我都审了一夜的案子了,你还不让我休息?”说着摇着扇子要走,秀秀赶忙跟上,说道:“你别忘了,我也跟着听了一个晚上,彼此彼此。”刘非听着,忙支着扇子把秀秀揽到近前,二人说说笑笑走了回去。此时来岳阳已经一个月,案子终于查清,纪大人不用再受罚离职,两人感到了一个月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第二日,府衙开堂审理舟子沉船一案,纪大人坐在堂上,刘非刘是站在两侧,秀秀因为是当事人便和那位舟子一起在堂下跪着,一旁跪着的还有“慕仙居”的老板孙普仁,而“慕仙居”的幕后老板贾德芳也匆匆赶来站在一边。开堂之前,纪大人轻叹了口气,冲着贾德芳微微一欠身,刘非也略拱了拱手,他和秀秀方才见贾德芳进来都吃了一惊,没想到“慕仙居”真正的老板居然是他,如果舟子是受他指使,那么这杀人、沉船的案子和劫船案就分是两案,如此下来还不知要牵扯出多少事多少人来。秀秀皱眉看着贾德芳,一脸的不屑和怀疑,贾德芳深知她心中所想,也只能无奈的微微一笑,略微施了施礼站在了一旁。
      惊堂木一拍,两边衙役高呼“威武”,纪大人厉声问道:“尤四,你从实招来,前天晚上为何谋害纪秀秀和刘非二人”那叫做尤四的舟子连连喊冤,哭着说:“大人明鉴,大人明鉴,小人没有谋害小姐和公子啊。小人也不知道船为什么沉了,小人只是胆小就先跳水跑了。”
      “你住口!”秀秀厉声喝道,“你分明就是早有预谋,否则船漏水了你为何连查看都不查看就想着逃跑?你怎么知道船一漏水就一定会沉?这说明你分明就知道船为什么会漏水,知道船到底会不会沉?”
      尤四顿时愣住,跪坐在那里,苏普仁和贾德芳也甚是诧异的侧目看着她,刘非忙说:“尤四,你休得狡辩,当时我也在场,而且沉船已经打捞上来,船底的漏水之处明显是人做的手脚,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尤四张了张嘴,看看堂上纪大人、刘非,又侧目看看秀秀、孙普仁和贾德芳,半晌不知该怎么办。
      纪大人厉声道:“尤四,你可知你这沉船致人落水该当何罪?”
      尤四忙跪好了连连摇头。
      “当以杀人罪论处!”
      听到这一句,尤四吓得直哆嗦,顿时磕头如蒜捣:“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招我招!”尤四指着孙普仁说道:“是他,是他暗中在船上做了手脚,叫我把船摇到没人的地方。是他啊,大人,不是我,小人这样的人,哪有害人的胆子啊。”说着便又呜呜的哭了起来,刘非偷偷瞄去,只见孙普仁摇了摇头,似是满腹的冤屈,而贾德芳也无奈的微微叹了口气。纪大人劝道:“尤四,你且别哭,先把事情说清楚。”于是,尤四哭哭啼啼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说了出来。据尤四交代,前几天他又欠了赌债,四处借钱也没有借到,只好又朝老板孙普仁开口,孙普仁一下子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还说只要帮他办好一件事还会给他一笔钱。当时他问孙普仁什么事情,孙普仁只是说让他随时警醒着,时机一到自然会通知他。前天傍晚他正在店里吃饭,孙普仁过来把他拉到大堂侧面,指着正在大堂坐着的刘非和秀秀说:“就这两个人,一会儿你摇着船带着他们找一个偏远的地方,我已经做好手脚,船会很快下沉,你必定看着他们淹死再走。”当时尤四吓得腿直发软,孙普仁威胁道:“你算算你总共欠了多少钱?要不是我替你还钱,你现在还有命吗?”又说,“这两人都不是好人,你杀了他们算是为民除害,况且你只是看着他们落水没有力气营救,又没有干什么,怕个什么啊?”尤四是个赌鬼,经常被人像狗一样的追债,三天两头断粮,只是他出生在打渔人家,船划得不错,因而客多的时候孙普仁常让他来店里开船打打工。尤四已经好几天没赌,正手痒的厉害,便答应了下来,孙普仁带着尤四进了房间,拿出白花花的一大笔银子,摆在尤四面前,见尤四已经动心,又说不管怎样做,反正一不做二不休,不可留下活口,否则就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的身上。当时尤四已经鬼迷了心窍,便把心一横应了下来。但是,尤四天生胆小,他上船听到秀秀和刘非说都不会游泳,便懒得有所行动,只是把船划到了没人的地方,待船要沉自己便先跑了,他想刘非和秀秀必死无疑,哪里知道秀秀说不会游泳只是和刘非的玩笑话,还没游出多远便被秀秀抓了回去。
      尤四说完又是连连磕头喊冤,孙普仁忙拱手要说话,纪大人点了点头,孙普仁深叹一口气,说道:“大人,我真是滥用好心,反而给自己惹来这样的麻烦。尤四说什么我要他杀了小姐和姑爷,真是信口雌黄、胡言乱语。我和小姐姑爷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尤四一听,立刻拿手指着孙普仁,冲着纪大人连连喊道:“大人,就是他指使我做的啊,否则小人哪有这样的胆子。”孙普仁苦笑着连连摇头,也不屑于再争辩。待尤四好容易安静下来,才说道:“小人无话可说,只请大人明鉴。”说着便拜了又拜,刘非秀秀暗自看了看贾德芳,他正一脸疑惑若有所思。
      纪大人略微思索一下,说道:“凡事还是要讲证据,尤四,你说是孙普仁指使你干的,你有何证据?”
      “我,我,”尤四一脸的焦急,猛然想起来孙普仁那晚给他的钱,便慌忙说道:“纪大人,孙普仁给我的钱我还藏在店后面的鸡窝里呢。”纪大人忙派人去查,很快衙役回来,回道没有,尤四又是哭天抢地,连连道:“我真的是放在那里了啊。我冤枉啊。”纪大人问孙普仁:“孙普仁,你有没有给过尤四五十两银子?”
      “没有!”孙普仁坦然的摇了摇头。尤四一听扑了过来,拽着孙普仁说:“你,你怎么没有给过我钱?”
      衙役们忙把尤四拉开,孙普仁气愤的说:“是,我是给过你钱,这些年我给你的钱还少吗?我现在真是后悔怎么会可怜你这样一个良心被狗吃了的赌棍!我可怜你没饭吃,让你来店里帮忙,隔三差五还帮你还还赌债,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刘非一听,问道:“尤四,你说前几天是孙普仁帮你还了赌债?”
      “是,大人!马上要中秋了,债主逼得紧。其实我也不想找老板借,可是后来还是没办法。”
      “孙普仁,”刘非说道,“你以前帮尤四还过多少赌债?”
      “每次三五两,倒是不多,但是他一年到头都有赌债,我开‘慕仙居’近两年,帮他还了多少次啊。”
      刘非点了点头,又问尤四:“这次的赌债总共多少?”
      “有,有五十两。”尤四羞于抬头。
      “是孙老板直接去还的,还是把钱给了你去还的?”刘非又问。
      “把钱给了我去还的。”
      “那谁能证明这些钱是他给你的?”刘非又问。
      “这——”尤四愣住了,半晌摇了摇头,竟呜呜哭了起来。
      “孙普仁,你怎么说?”纪大人问道。
      孙普仁叹道:“遇到这样的人,小人真是开了眼界。不瞒大人说,前几日我店里丢了钱财,我估摸着是自己人干的,顾着情面没有报官,想着往后留心便是。如今看来,还真是尤四偷拿了店里的钱去还了赌债。此事店里的账房、管事的都知道,大人只管把他们传来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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