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天秤》velownica

8、第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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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木然的看着前一刻还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失去了呼吸，鲜血沾染在她被扯破的白色连衣裙上，她伸出手，手上也沾着粘稠的鲜血。
　　“我好像……需要洗一洗……”她没有抬头，依旧没有表情的望着自己的双手。“有一点脏。”
　　莱特曼俯下身，轻轻抱起纤细的少女，吻在她金色的卷发上。
　　“脏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

　　——《恶之华——染血的潘多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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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画歆眨了眨紫罗兰色的眼睛，微微歪头，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助理的谈话上，但当他因为有些紧张而失败了好多次之后，他只能静静露出似乎很感兴趣的笑容。
　　平时对于工作游刃有余的他，在面对时尚圈著名品牌的面试，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觉得很忐忑——尤其当助理在一见面就兴奋的告诉自己，亲自面试的就是首席超模安迪·沃克。
　　“唐画歆？”
　　尽管从小都生活在国外，但是对于自己的名字读音变得很奇怪，唐画歆一直都觉得有些不爽。他喜欢能用沙哑性感的声音把自己名字清楚念出来的人，比如说奈杰尔。
　　“你好，我是唐画歆。”
　　似乎因为想起昨天晚上名字被对方不断地呢喃在耳畔，唐画歆拢了一下耳后的头发，对向他走过来的人展演一笑。
　　“你的笑容总是这么像放电吗？”同样对他露出富有魅力的笑容，眼前身材高挑的男人举手投足之间有着超越性别的美和足以让一切聚光灯为他服务的魅力。“顺便说，你有英文名字吗？中国人的名字总是有些拗口。”
　　“这是我妈妈给我的第一个礼物，我很珍惜它。”
　　耸耸肩表示无所谓，男人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经过细心的保养，整齐的指甲也泛着优美的珍珠色。
　　“安德鲁·沃克。但是我更……”
　　“更喜欢叫做安迪·沃克。”抢在对方前面说着，唐画歆露出紧张激动的表情。“我有你所有的写真还有照片贴在本子上，超级粉丝，抱歉打断你。”
　　似乎已经习惯了粉丝崇拜的目光，安迪·沃克优雅的露出笑容，翻开唐画歆的工作简报。
　　优雅、野性、诱惑，各种平面照片呈现在薄薄的册子里，东方人的精致细腻以及神秘妖艳被这个男人充分利用，面对镜头的眼神让他似乎天生就应该被镜头宠爱。
　　目光停留在唐画歆坐在沙发里的照片上，没有了刚刚丰富的表情，这个时候的唐画歆冷淡的坐在那里，一支点燃的香烟夹在指间却似乎不打算凑向自己的嘴唇，黑色的衬衣在胸口打折洛可可风格的褶子，却将胸口之下所有的扣子都解开，裸露出光洁的皮肤，以及绣着花纹的紧致内裤。
　　黑白照片模糊了彩照运用配色带来的视觉冲击，他就是这么简单的坐着，肢体放松而随意，双腿一条放在沙发上而另一条就轻松的伸出去，却让人的目光无法从他的脸上移开。
　　“保守和叛逆，优雅与放荡，唐画歆，你拍照的时候在想什么？”
　　“可能是摄影师指导的感觉吧。”
　　唐画歆看着照片中的自己，之所以把这张照片放在最后，是因为他相信最后的这张一定是最能够让他赢得工作机会的照片。
　　这张照片当然很出色，而他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刚刚成为模特没有办法很好完成工作的时候，每当遇到这样的性感照片，他脑子里都在想着怎么诱惑自己的情人。
　　“感受力很强，表现力在照片里也很不错。”把简报还给唐画歆，安迪打量着对方。“可以走一下台步吗？”
　　扭腰、提臀、转身，绕着大厅走了一圈站在安迪的眼前，唐画歆手撑在腰上，微笑了一下。
　　微微皱眉，安迪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个青年刚刚走的应该是女性台步。他的步子太轻盈和自然，让他差点忘了自己这是在面试男性模特。
　　“不错的台步，很有个人风格，但是画歆，你忘了我是在应聘男性模特。”
　　“我想决定让我来面试之前你们应该看过我的走秀，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认可我另一方面的才能。”耸耸肩，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尴尬。“抱歉。”
　　“希望你在工作的时候不会自作主张。”目光触及唐画歆的脖子，安迪移开视线，站起身走向试衣间。“穿上我们品牌的衣服再走一次。”
　　唐画歆走进试衣间，他确定自己手里的是一件裙子，复古束腰在胸口的位置对于女性模特而言可能会显得比较低，黑色调的整体上缀满了碎钻，他相信穿着这件衣服走在T台上，这些钻石一定会像流星雨般的闪烁着华美的光泽。
　　做了个深呼吸，有些笨拙的穿上裙子，长长拖到地上的下摆就仿佛没有开屏的孔雀，唐画歆捂着胸口走了出来，然后工作人员自然的帮他系上束胸的带子。
　　让男性充满中性魅力是格林·沃克公司的特色，而当安迪成了这家公司的御用超模之后，这种趋势已经随着时下的流行一口气演变成让男人和女人的性别界限在这个品牌的衣服和妆容下变得模糊了。
　　性别倒错一直被时尚称为一种美，但能将这个风格做到极致的，似乎非格林·沃克莫属。
　　“你不太习惯穿女装？”安迪问。
　　“不知道对于模特而言会不会不太好。”
　　看着工作人员帮唐画歆调整好衣服，安迪扬起下巴。“穿上那双鞋，再走一圈。”
　　将近10公分的高跟鞋对于男人而言更是一种未知的折磨，想象着自己其实是要去参加舞会的仙蒂瑞拉，微微扬起下巴，拖尾的钻石似乎因为自己的走动而发出轻微的声响，唐画歆没有表情的迈着步子，在大厅中走了一圈。
　　“你需要让表情更自然一点。”说着，安迪浅绿色的眼睛望着唐画歆，一抹颇有深意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脱下裙子。”
　　“好的，我去更衣室。”
　　“不，就在这儿。”
　　似乎有点强人所难的要求让唐画歆没有动，身后的束胸带子被解开，这让他的确感觉倒有些尴尬。
　　“你应该穿了内裤，不是吗？”
　　脱下衣服递给工作人员，将脚上的高跟鞋一起脱掉，只穿了一条内裤的唐画歆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审视目光，有些不舒服。
　　冰冷的指尖抚摸上对方的脖子，湿润的感觉以及紧接熟悉的味道让他意识到，这可能不是简单的清水。
　　“身体和脸是你的商品，但你对待工作好像有些草率。”
　　目光从唐画歆脖子上被企图遮掩住的咬痕游移到他锁骨的纹身，最后安迪看着他的胸口，微微眯起眼。
　　尽管走在T台上不易察觉，但安迪却一眼能够看出这个年轻人的胸口上，应该装饰过什么穿孔的东西。
　　“这是我的错。”似乎意识到什么，唐画歆摇摇头，“抱歉。”
　　“换上这套男装，再走一次。”看着青年走向更衣室的背影，线条优美的脊背，还有那脊椎和翘臀形成的优美的弧度，安迪补充道：“用男人的步子走。”
　　唐画歆转头，对身后盯着他看的男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有点庆幸已经退休了。”
　　即使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更衣室的门口，安迪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目光中带着些怀念，他似乎自言自语的说道。

　　从“格林·沃克”公司离开，唐画歆靠在街角咖啡馆的栏杆上，看着车辆和行人。
　　他有点希望自己能够多学会一点唐睿的分析能力，就像他刚才，在安迪注射了美容针的脸上，看不出他对自己是否满意。
　　从他第一次为杂志拍摄青少年童装开始，自己的身体就被当成商品，他一直觉得自己做的不错，但只有遇到超级模特的时候，这种自信才会让他觉得自己只剩下自信而已。
　　一直以来他总觉得自己已经很满足，就好像每一个年轻人一样觉得有了恋人的爱和家人的爱就是世界的全部，但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对于成功的渴望也是同样的强烈。
　　“安迪对你很满意。”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他转过头，高大的男人因为清瘦似乎显得比实际要高一些，续着胡子的脸上带着些拉丁系帅哥特有的魅力。那个男人看着唐画歆，微笑了一下。
　　“格林……沃克先生？”
　　惊讶的瞪大眼睛，他不太能相信就像电影情节一样，自己在这种小咖啡馆居然能够见到面试公司的总裁。
　　遗憾的摇摇头，男人笑了一下。
　　“抱歉，那是我弟弟。”他伸出手，和唐画歆握了一下。“我叫菲利普，不过我们确实很像。”
　　“黑色葬仪屋，还有死神之吻。”唐画歆看着对方，眼睛比之前看到安迪更亮起来的盯着菲利普，他兴奋的说道：“这两个秀场从场地到布置和灯光，一切都是你的杰作。”
　　“你很喜欢？”伸出手指晃了晃，菲利普的笑容带着点得意。“还有妆面也是我设计的。”
　　“所以你更知道怎么让光打在模特的脸上，即使他们的脸上被黑纱覆盖着。”毫不掩饰的露出崇拜的神色，唐画歆感慨道：“超级羡慕这种兄弟都那么天才的家庭。”
　　“听起来你好像也认识天才兄弟？”
　　“是的。”高兴的笑着，唐画歆点点头。“也和你们一样，双胞胎，在不同领域也很出色。”
　　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个除了关注模特和衣服更多专注在场景布置上的青年，菲利普点点头。“你很喜欢布景设计这些？”
　　“我大学的课程就是室内设计。”
　　“然后阴差阳错当了模特？”
　　摇摇头有点得意的笑了起来，两颗细小的虎牙在唇畔让他的笑容显得更加俏皮。“我是当了模特以后才觉得应该学点不一样的东西。”
　　“你很率直。”
　　“因为我有个会测谎的爸爸。”
　　菲利普被唐画歆逗笑了出来，刚刚在面试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这个年轻人，偏向于东方人的外形和相貌让他连气质都带着与众不同的感觉。
　　然后他想不到，这个在面试台步时优雅艳丽的模特，这个时候笑起来也是这么富有感染力。
　　“继续刚刚的话题，安迪已经确定你做开场模特。”
　　“真的？”
　　幸运来的太突然，让唐画歆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在以前的走秀曾经确实有过出色的表现，但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优秀到可以在格林·沃克的走秀中成为开场模特。
　　尽管这个设计师一直的风格都冷艳中性，但在时尚圈仅仅能够成为这场秀的参与者，就已经足够成为炫耀的工作经历。
　　“你今年多大？唐……画歆？”
　　“马上就要19岁了。”
　　“你在这个年纪比安迪出色得多。”喝了口咖啡，黑色的夹克搭配浅灰色的围巾让菲利普在早春的时候看起来很潇洒。“你有点像他。”
　　似乎察觉了菲利普脸上一闪而过的怀念，唐画歆抬眼，试探性的问道：“你们认识很久了？”
　　“是的，所以他才选择你做他的开场。”转移开视线，菲利普同样把目光投向街道，“他遇到格林的时候也是19岁，也是在这家店——尽管那时候这个点只是我们兄弟刚起步的一家不起眼的店面。”
　　——他爱着安迪或者是格林。
　　那个男人充满回忆的眼神只有恋爱中才会有这样的伤感，唐画歆这么想着，却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但安迪和格林要订婚了，所以他的怀念似乎也只能成为伤痛。
　　想要把自己这种念头从脑子里赶走，唐画歆盯着手里的杯子。这和他无关，而他只需要关心的就只是自己能不能做好这份工作。
　　“我很期待这次的主题，更期待和你一起工作，沃克先生。”
　　“叫我名字就好。”
　　说着，菲利普凑近唐画歆的脸，近距离盯着他的眼睛几秒钟，然后若无其事的和对方拉开距离。
　　“你的眼睛是紫罗兰色？”
　　“可能因为混血的关系吧。”不得不承认，这双紫色的眼睛为唐画歆的工作也提供了很多方便。
　　“可以问一下你的血统吗？”
　　似乎经常被问到这个问题，并不介意的耸耸肩，唐画歆伸出手比划着：“我妈妈是德法混血儿，我爸爸有四分之一的意大利血统，但基本上我是中国人。”
　　“安迪也有一部分意大利血统。”
　　男人伤感的笑容再一次感染了唐画歆，“没准他爱着的人是安迪”，这么想着，他不置可否的转移开视线。
　　刚烤好的乳酪蛋糕香味飘荡了出来，走向对着街边的橱窗拿起蛋糕盒，唐画歆转身，却发现刚刚和自己聊天的男人已经不在了。
　　奇怪的男人。
　　他这么想着，看到桌边的写着菲利普名字的咖啡杯才觉得自己刚刚确实没有出现幻觉。
　　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当那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清楚的呢喃着自己名字的时候，唐画歆笑着低下头。
　　“我想你了，奈杰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