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恶魔式的表达gl》尹习文

11、童年（下）

　　再次醒来，世界就已经不同。
　　最近仅有的两次安睡，每一次都像是动用了机器猫的时光机。

　　陌生的外国女人见到RITA醒来，递给她一封密封完好的信。
　　RITA急忙打开，硕大的纸张上面只有寥寥的字，写的仓促潦草。
　　“别再回国。”
　　看完信，无助再次席卷这个不过十岁的孩子。好在经常出国完。对于走丢之后的应急英语被妈妈逼迫下还是非常流利。只是想到妈妈心里抑制不住的难受。
　　异国他乡，不能放纵自己的软弱，走丢之后最怕的就是慌张。更何况眼前的情况并没有比从医院出来更糟糕。
　　“阿姨，你认识王叔叔吗？”
　　“不”看出RITA的疑惑“我从机场回家，看到你倒在街边，就把你带回了家。你忘记回家的路了？”
　　RITA忍着内心的恐慌极力的保持着冷静。从小跟父母走南闯北所练就的能力也显露了出来。
　　“你是来旅游的吗？”外国女人再次问道。
　　RITA摇了摇头。
　　外国女人拉过一只行李箱，告诉RITA这是她昏倒时在她身旁的，上面上了锁。钥匙在RITA脖子上。
　　一只精巧的钥匙穿在链子上挂在RITA脖颈中。取下来打开行李。最上面是RITA的护照证件等，下面是衣服以及一些日用品，箱子的夹层中还找到一沓厚厚的美元。足用千元那么多。
　　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一笔巨款。外国女人赶紧提醒她记得收好，不要全放在行李箱中，分散塞在各个地方，身上也要留一些。
　　RITA看着这个一心为自己着想的陌生人，终于卸下了心防，这一次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陌生的国家陌生的语言陌生的人。RITA的无助与知道父母已经不在时一样。这足以令任何一个人崩溃。
　　突然间的痛哭流涕吓到了外国女人，忙不知错的拨打了911，想要寻求帮助。却也解释不了现在的情况，小RITA已经哭的说不出完成的话语。哭泣中呼吸不足，几乎要晕厥过去。外国女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凭借本能的紧紧搂住这个孩子，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胸前的衣襟很快就湿透了。怀里的人没有任何要停止哭泣的样子。这个巴黎女人安抚着轻轻哼起了童谣。优雅的法语，轻轻缓缓的，一点点渐渐安抚了RITA的情绪，随着童谣的声音，RITA渐渐的睡了过去。
　　巴黎女人见这个孩子终于睡着了。准备将她放在床上。只是不管多么轻柔的动作，怎样细致贴心的整理，这个孩子就是不愿松开紧握着的手。哪怕在这样哭累后的沉睡中。
　　只好陪着这个可怜的孩子窝在一起睡了一宿。

　　巴黎警察本着公务员职操。一早就来到巴黎女人家回访。
　　这个巴黎女人最后被RITA说服了，所以就没有跟警察说实话。
　　而RITA也按照自己说的一样，离开了这个家。去杜撰的父母那里。

　　陌生的街景陌生的人，凭借着求生的本能。RITA最后再流浪几日风餐露宿之后终于摸索到了华人区。
　　行李箱早已被街头流浪汉抢走，原本装着护照的随身包也在公园睡着后丢失。
　　原本就是大病初愈的生体如今早已毫无血色，比流浪狗还要奄奄一息。
　　一个雨天，睡在长椅上的RITA任由雨水打在身体上，根本没有力气爬起来。一心只期望这场雪上加霜的雨早点停，只是事与愿违。淅沥沥的小雨渐渐变成瓢泼大雨，原本还有些过路人看见RITA想要上前帮忙，只是突然增大的雨滴使他们自顾不暇。
　　谁也没有在意到遮挡视线的雨幕后那瘦小的身体。
　　雨水一直没有挺，这场雨下了多久，RITA就淋了多久。恍惚中觉得也许这样更好，能早点一家团聚。
　　恍惚中身体已经烫的惊人，昏睡了过去。

　　树叶上的水珠有意识似的，一滴一滴落在RITA脸上，像是轻柔的早安吻。
　　一簇绒绒的东西，扫过眼皮。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恢复意识身体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不堪。除了一整天没有吃饭，饥饿带来的虚弱。身体似乎没有比被淋前更差。
　　睁开眼一只小猫大小的动物停在眼前，视线一片模糊。
　　挣扎着坐起身。阳光洒在湿透的衣服上，被清晨的风吹过，透心的凉。
　　与遍体生寒相反，那个老人温暖的笑容，是这辈子见过最有温度的。
　　自然的抓住他的手，仅仅是抓住。
　　这个老人是宁怀秋。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在跟随他的十三年中，RITA也仅是了解到他愿意被了解的部分。
　　他像是一个爷爷照顾孙女一样对待RITA，从不过问RITA的生事。尽管后来RITA知道他的谨慎绝对不会贸然收留一个陌生人。
　　宁怀秋照顾RITA像大多数祖孙一样。只是又不同于大多数。
　　他从不曾放任宠溺RITA，哪怕再学校受了欺负，也从来都是视而不见。除了基本生活开销，从不曾给RITA多余的钱。他对RITA最多的话是：这是你的责任
　　于是RITA早早的就学会了自给自足自力更生。
　　打工赚生活费也是RITA学生时期最拿手的事。另外一件拿手的事该是模仿宁怀秋。说起话来像个老头子。
　　宁怀秋也许是见她对易经卜算有兴趣，也渐渐的开始交她一些，却从不曾深入。真实的易经研究者嫉妒渴求知识，渴求寻找世界的规律。RITA也听从宁怀秋的意见修了MBA的专业。对于学业提前完成的奖励。宁怀秋收了RITA做徒弟。只是教的并不多，更多的也许是顺其自然。也是因为RITA身上自然流露出的无欲无求的假象，认识了OLIVIA。
　　想来RITA的一切，对卜算的兴趣、对学业的选择哪怕是唯一的朋友，都是老师带给自己的。
　　宁怀秋是富有的，具体富有程度是让人难以想象的。RITA具体了解到他的财富也是从他的葬礼以后自己名下那巨额存款与不动产。与金钱相比，更为难得的是他留给自己的众多人情。这是一笔无形却凌驾于物质的资源。而他走了，像是去一场远行，将“家”安心的交给自己。
　　RITA从没提过想回国。宁怀秋也从没问过。
　　宁怀秋在最后几日却突然一改平日低调作风，让RITA把他的葬礼办的风风火火。那时RITA十八。
　　后来RITA才明白，老师一直了解自己。
　　所以他最后将他所有的人脉留给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