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童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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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自斟自饮的喝着茶水，四个人的位置只剩下一人。
依旧煮着茶水，刚冲完的杯子表面的水汽正在逐渐蒸发，夜色降临街道上零星的点着光，茶室的位置刚好闹中取静空谷幽兰。
苏然把玩着茶杯，视线不经意的瞥见在一旁踌躇的师傅。
“今天的水还有剩吗？”
眼底没有放过那丝慌乱的情绪，尽管师傅口头上在否认。但是事实昭然若揭。
“我们也买套茶器吧？”小魔鬼坐在沙发一边，与RITA保持同样的动作，连脸上发呆的神情都是如出一撤。宽大的沙发上仅仅占据了一席之地的小魔鬼却像是有着占山为王的霸气。
一手将这个故作姿态的魔鬼捞入怀中，当做一只小猫，或者说一只抱枕，窝在怀中继续看电视。
怀中的小魔鬼挣扎抗议声越来越小，RITA满意的调整了个彼此都舒服的姿势继续看电视。
这只与RITA外貌如出一辙的小魔鬼。刚开始出现在RITA身边的时候，RITA差点惊掉了魂。
与故事中出现的小魔鬼一个模样，头顶有尖尖的恶魔角、后背有扑腾的蝙蝠翅。尾巴也是细细长长的箭头。手中还胡乱舞着一只鱼叉。笑的时候还会露出几颗尖细的獠牙。
生气时眼睛会红起来，讨好撒欢时尾巴会摇来摇去，得到食物后也会不停扑腾翅膀，并不喜欢露出恶魔角，虽然可以变换出各种服装，但是总穿的跟RITA一模一样。她立场不坚定时就会加重自己的地位，总是本尊本尊的叫自己。虽然有恶趣味喜欢调皮捣蛋，但却又是一个善良的小家伙。
关于她的出现久的像是上辈子。
小魔鬼初次出现在RITA身边的时候，RITA十岁。
十岁那年，发生了许多。
一辆失控的箱型货车，酒醉的司机不负责任的驾驶，直接将年幼的RITA撞飞，飞了十几米直到撞断了一颗绿化带上碗口粗细的树才止住。
年幼的RITA浑身是血，重度昏迷失去了意识。
肋骨断了一半，右腿大腿也折了。
整张脸旁被血液湖的看不出样貌。
更严重的是昏迷中的身体随着抢救不时的还会喷出大量鲜血，顺着脸颊身体流向手术台染红了一切的洁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碎裂的折骨，没有特别严重的割破内脏。
这样恐怖的外表下。内脏却只是相对轻上许多的大出血……
一袋又一袋血浆接连的注入幼小的身体中，围成圈的医生努力的拯救这条过于年轻的生命。
塑胶手套上分不出是血块又或者是碎烂的肉，还可能是咳出血中夹杂着的内脏。
手术足足做了十多个小时，从傍晚到隔日的早上。
高强度击中精力的手术，使医生们不堪重负，时间拖的越长，对于生命的保障越低。紧绷的神经像是瘟疫，弥漫霸占了急救室所有的人。
连夜的抢救，医生就像是重新拼起了一只洋娃娃，连最后的收尾都跟工艺大师一样，用细细的白线拼合裂开的部分，最后再裹上厚厚的纱布。
庆幸的是，RITA不用经历此刻的疼痛，这也是人类大脑的自我保护。用深度沉睡，来回避不可承受的痛。
这样的RITA独自一人在医院昏睡了足足一个月。医生护士被她坚强的求生意识感动，尽管每日都会从皮肤下渗出血水，一次又一次的染红洁白的纱布，虽然身体总是一次接着一次的起烧，虽然几次不得不做好她将离开的准备。却总是被她熬了过去。看着渐渐稳定的心率仪。身体也在逐渐的好转。只是……
又过段时间，RITA有了意识。醒了的第一感觉除了疼没有别的，甚至感觉不到究竟是哪里疼。脑袋根本来不及对周围的世界有任何感知，强撑了一分钟再次昏厥过去。这一分钟里，没被纱布缠裹的鼻尖已经蒙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再次醒来又过了几小时，这次虽然依旧疼的浑身颤抖，小RITA却没有再次昏阙过去。
几日之后，渐渐适应了身体无时无刻的疼痛。
相较于自己身体的状况，RITA内心的委屈渐渐代替了身体感觉，这也适度分散了疼痛。
只是为何父母都没有来看自己？
又过了几日，被裹成木乃伊的RITA，渐渐的拆去了一部分的纱布。露出的皮肤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痂。长的短的深的浅的。女孩子总是爱美的，见到露出的部分密密麻麻的痂。RITA第一次当着护士的面不受控的流起了泪。
护士到是慌了，赶紧为她擦着。被泪水洗刷的伤口触目惊心。
护士也是担心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只是那泪，像是积攒了许久，这一发泄就停止不了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具体是多久RITA自己也不清楚。从起初的疼痛到之后的委屈，到现在的无助。
起初是不能说话，现在是不愿说话。
护士总会特别关照RITA，总会在巡完病房后留在RITA身边照顾她，跟她说些有趣的事。倒是这个孩子似乎特别的沉默。尽管可能不方便说话，但是无论说出多么有趣的事，她的脸上都没有丝毫的笑容。更是会在不经意来病房时，看到那孩子沉默的哭，任由眼泪划过脸颊。
“我爸爸妈妈他们有来吗？”
终于一日的午后，她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像是高筑的堤坝终于有了宣泄口。
虽然担心她问，可是更加担心她不问。
“……他们，来医院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已经……”虽然决定将实情告诉这个女孩，但是这样的话语跟直接用刀子捅她没有什么区别。说出这样残忍的话，护士自己都觉得难过。小心翼翼的看着小RITA。
这孩子只是震惊。似乎忘了其他。没有崩溃大哭，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想象中的无助。只是沉默。似乎是在理解话中的意思。小护士有心想要安慰。只是这段时间的相处，知道此事给她时间让她一个人才是最好的。毕竟这个孩子经历了连自己这样成人都没有经历的事。
就在这样冰雨交加里，医院却即将要把这个可怜的孩子赶出去。
一手促成这件事的，是这个孩子如今唯一的亲人。
护士默默的将病房的门带上，觉得也许没有人了。她才会愿意去发泄心中的淤积。
这件事之后，原本以为她会变得更加沉默。
而她的表现却令医生护士们都惊讶。自从开口以后，对待医生护士也不像之前一样无视。每当给专程来看她时，她都会非常礼貌的答谢。甚至有时候给她说趣事时，她还会露出笑脸。
尽管那结的痂已经掉的七七八八，尽管那皮肤的颜色并不匀称。
尽管医生护士一再坚持，可是这个社会就是属于权贵的社会。游戏规则也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更改。小RITA还是被赶出了医院。
那孩子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很好。
整理完医生护士这段时间送的衣物，一一感谢了这段时间照顾过她的人。带着并不复杂的行李独自一人离开了医院。最后留给医生护士的是，挥着手微笑转身迎着阳光的身影。
尽管那身形瘦小，尽管那腿脚仍不利索。但是那个背影却是带着无与伦比的能量。甚至比她身后的太阳更加耀眼。
也许命运早就注定好，当一路走回曾经的家，一切却早已物是人非。
那个本该是自己大伯的男人，却无情的将属于爸爸妈妈的家给霸占了。门前多出来的黑衣人冷酷的拦下正准备扑进大伯怀中的RITA。冷冷的将她推倒在地。
RITA不可置信的吼叫，最后演变成撕心裂肺的哭闹。当年的RITA不明白，一项待自己极好的大伯，总是在自己被父母责怪后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大伯现在是怎么了。一定是门口这些人控制了大伯。
RITA哭到精疲力竭脑袋却突然清明了。于是拖着行李一路凭借妈妈交的方法找到了警局。民警叔叔倒是没有觉得小RITA是在开玩笑。见她一身狼狈梨花带雨。从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判断出是接受过良好教育。于是按照RITA提供的电话打到了原先的家。
大伯倒是没有耽搁，很快就将RITA接了回去。
还是像记忆中一样，只是大伯慈爱的脸上不经意间露出的忧伤，让RITA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回到了原先的家，被大伯和姨娘细心的照顾着。
只是这感觉，从主人变成了客人。
直到一日姨娘以返校检测为由，让RITA写了份试卷。
在所谓的返校日，被大伯的司机送到了机场。乖巧的跟在一直善良的照顾自己的司机叔叔身后，直到他想要将RITA带上飞机，RITA才发现不妥。苦闹着想要回家，要见大伯和姨娘。
激烈的动作和大声的哭喊，引起了机场警卫的注意。司机叔叔只好低声安慰RITA。给了她一块她一直非常爱吃的巧克力。
这就是RITA儿时在国内最后的记忆。那一颗入口香甜，最后却苦到心里的巧克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童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