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虚老》楚云靖

3、东江暖（3） 回忆多温柔

　　【东江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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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记忆变成一段可以重新拿来实现的愿望，多美好的一件事。回忆一件事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再去做一遍，在相同的场景里重复当年的时光，把心里翻腾压抑了许久的感情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获取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想在这个过程里，当事人是快乐的。
　　民乐一中，当年这个收纳了接近一万人的中学曾是当地人的骄傲，而我和他就是在这个书声琅琅的世界里碰撞出一条缠绵了九年的线，一直牵着我们直到今天。我们之间的爱情见证，没有什么比这个充满书卷味的地方更具有代表性。
　　有人总结，母校就是你一走它就开始翻新。小学毕业第二年，那个承载了我童年的地方就变得像个花园，初中读完以后，学弟学妹们的生活条件是我们愿望的实现。所以当宏伟高大的高中校门落在眼里的时候，我们没法不鄙视它。民乐县第一中学，七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被高高的镶嵌在天蓝色的校门上。整个校门溢彩流光，描花镂空，威严雄伟。校领导费尽心思要表达出“我们就是有钱人“的样子，我相信他们砸进去的银子一点都没浪费，我甚至看到了有人站在校门前合影拍照---他们做到了，都知道了这个中学甚至比三百米外的银行都有钱。于是我瞬间就想起大学时代的校门有多寒酸，跟这个比，没法比。
　　“两年没回来看看，怎么给修成这样？学校是钱很多没地方烧吧”杨渊把手比成一个相框，闭着一只眼睛开始玩。阳光打在他的头发上面，有一层薄薄的光。
　　我收回在他身上的视线，看看大门“每个星期都要交的辅导资料费你以为去哪了？校长会敛财的很。要不进去看看？”我看看表，快十二点了，然后摇摇头否定“还是算了，等会放学人多，人少一点再去。”
　　“你饿不饿？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他拍拍肚子“我又饿了”
　　我看看四周找饭馆，突然想起来以前有一个小吃店，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没记错的话那个店应该叫“品味”，上学的时候，有时候会出去跟他改善伙食。看看前面的大道，直走，第一个十字口左拐再走三分钟就到了，我征求他的意见“要不去我们以前经常吃的那家店？”
　　“哪家？”他欠揍地皱起眉头冥思苦想。
　　“这你都忘，那家品味，跟我来。”
　　店里变化很大，心想老板是赚钱了，装潢的也比以前更好，还有盆景装饰，服务小妹水灵灵，比别家店的高原红好很多，进门的时候我冲前台挑挑眉，被他看见低声呵斥我“还看？”。
　　点完菜我翻着桌上的杂志一边跟他说话“你最近很大食，消化出问题了？”
　　“和你在一起运动量大，消耗多。”
　　“我也有动，说得好像委屈你了，你可以不动啊，今晚我来。”大白天说这些。
　　“就你，没十分钟就缴枪。好好当媳妇，别想着反攻。喝酒还是饮料？”他翻酒水单，还不忘羞辱我一把。
　　“随意吧，你看着点。今晚你睡客房。”是没你持久，你继续说啊。
　　“不行，我会半夜去找你。而且憋坏了怎么办。”他一脸正经。
　　我看着面着这个禽兽，真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在那本没了封面的杂志上我看到了关于俞信的专栏，把杂志推在他前面转移话题“祁良下月中在西安开新书签售，正好过去看看。”
　　他有点困惑，一时没想起来“祁良？哦，马俞信那个小流氓啊，他当初读了金融，怎么成了作家？”
　　“作家是他的梦想，现在终于实现啦。长的帅有好文笔，我有幸读过他追女生的情书，情深意切一纸迷魂阵。”
　　“果然好文笔，他身边的女友走马观花，说起来两年没见了，好多人都没见了。”他翻着那篇专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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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我们进去了学校，里面其实没什么大的变化。操场翻新了，边上的路还是那样。一条水泥路在阳光下懒懒的伸展，知道后面的锅炉房。我拉着他跳下操场，在人工草皮上坐下。
　　面前的景物多熟悉，我们在那个锅炉房后面偷偷摸摸接过吻，晚自习下，路过的学生有一点动静我们都会匆匆忙忙分开，然后相看尴尬的笑笑。那个时候操场是泥土的，我们在不同班，每天早操的时候我都会在人群里一眼看到他，课间操也会在隔着六排队伍后找到他穿校服的身影。我看这熟悉的教学楼，总学的我还是那个高中生，在课上发呆的时候一遍一遍写下杨渊两个字。后来毕业级分到了同一个班，他在我右后方，我想每次他都是通过我的背影看黑板。
　　十六七岁的爱情真好，在学校这种干干净净的地方拥有的爱情最难忘，也最值得记忆。这个年纪的感情最纯粹，没有太多需要考虑的外因来影响。忽然想起九把刀的电影《那些年》。2011年上映，那个时候我们是异地恋，他不在身边，武汉首映那天我带着一个好朋友去看，后来沈佳仪结婚的那场戏上，朋友跟我说柯景腾应该觉得很遗憾，那么多年始终没有坚持下来。
　　还好我们坚持下来了，熬过了时间的摧残和距离的挑战，在我想我们可以被拿去当成异地恋的典范，告诉那些每天只能电话联系的情侣们，看，其实坚持就好，总能在一起的。人陷在美好回忆里的时候总是柔软的，我相信他也是。空气阳光都那么明媚，远处体育课的小家伙们穿着深蓝色的校服懒洋洋的学课间操，后面的几个男生偷偷的去拽前面女生的马尾，恶作剧成功后被女孩踹一脚。那个时候我也做过这样的事，恶作剧是学生时代永远不变的乐趣。
　　放佛自己也跟着年轻了好多年，我想，时光真的倒流了。
　　他笑着拉起我“我们去看看教室。”
　　高三（5）班的铭牌依旧挂在教室门边，里面是老师讲课的声音，化学课。我们高三那年化学老师是个半谢顶的男老师，我跟同桌经常会在化学课上来正襟危坐目不转睛的聊天，我甚至跟他说过“我看到了化学老师衬衣下面的红背心”这样的话。我们面前的教室里估计正在发试卷，高考临近，高三生们总是压力大。
　　杨渊指着一个男生跟我说：“你看那家伙，玩手机。然后他把脑袋凑在后门窗户上，总有放哨的男生一瞬间就看到了他，敏捷的把手机塞进书里。
　　在这瞬间我完全体会到了时光飞逝的意义，放佛眼前这一切都还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像等会下课铃响了，17岁的云靖和杨渊就会跑出来在楼道里消磨掉那十分钟。我脑海里是汹涌澎湃的温柔风光，如果不是情景不合适，我一定会吻他，用我们最常有的方式来感谢这一刻时间倒流的美好。多年前的夏季又一次出现在我们面前，感谢时光，尽管只是个幻象，我依然被满满的感动，灵魂里沉淀的爱意一点点的涌进眼神，我看向他，多缠绵。
　　够了，足够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我又一次确定了身边的这个人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他是我生命最重要的意义。
　　杨渊，我不会说出来，但是我相信你感受得到，我是爱你的，我愿意用一生来证明这一点。
　　我笑着回答他“别闹，他们最怕这个。”
　　他龇牙冲我乐，带着我出楼门。
　　我听见身后朗朗的读书声，街上繁华的汽车喇叭声，还有学生在一起打闹清脆的笑声，这个时候我听见他的声音“有你在真好。”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