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与剑》路娜

1、第一章

　　“这是早前些时候巧合下得到的几个美人，当然，和素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雪织小姐难以比拟，不过难得的是，这几个都是如今少见的稀有人种。”黑暗中站立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笠的男人，根据声音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个年轻男人。
　　但坐在面前的人似乎并不为说话人的话语所触动，只是仍旧仔细擦拭着手中一柄通体漆黑的古刀，没有丝毫反应。
　　说话的人也不见尴尬，仍旧自得地说着：“你要是看不上也没有关系，毕竟已经有了一个第一美人的未婚妻，这几个人不过是聊表我的一点诚意，你要是不收，可就说不过去了。”
　　坐在对面的人听闻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古古刀搁置一旁，站起身来走到跟前，特意地打量着几个跪在地面身着薄纱的美人。
　　几个身体纤弱的，已经承受不住似的浑身发起抖来，不过幸好面前的人也并没有过多为难，随意扫了几眼后，就听见一道清冷凌冽的男声响起：“既然这样，那我就收下了。”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得到了令人满意的答复，那人也不再多说，客套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这是一个还算宽敞的废弃建筑，风从破烂的砖缝中将夜晚的阴冷带了进来。艾伊就这么直直地跪在潮湿阴寒的地板上，虚弱的灯火映照着他如同凝结着的无机质玻璃般的殷虹双瞳。他随同着一群被私人贩卖的男宠女宠被送到了这里，沉默地在地上跪了接近一个小时，但却没有如常所愿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而如今坐在长满沥青的石阶上的人，并没有表现出对跪着的任何一个人有丝毫兴趣的样子，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容轮廓流畅却又不显得过分柔和，在光影的模糊交界处显得格外白皙的肤色，挺直的鼻梁和古典的薄唇使得原本就静默的男子更像是出自雕像大师手下的作品般
　　线条完美，兼具了学院派风格的典雅和冷峻。
　　就在艾伊想着自己还要跪多久的时候，终于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诚意不错嘛，”轻佻而又慵懒的音色很好地反映着来者的性格特点，艾伊不禁抬起眼角打量起来者，正如他所意料中的那样，脸上厚厚的白色油彩和夸张的眼纹使得原本的容貌完全不见踪影，一张面具般的僵硬脸庞上只有右眼仿佛镶嵌在其上的琥珀色珠子，而另一只眼睛则完全掩盖在过长的卷曲的亚麻色额发下。
　　卡瑞，艾伊心中默念着来者的姓名，垂在身体两侧的手逐渐握紧。
　　“那么，”卡瑞用一种艾伊十分熟悉的夸张语气调笑似的朝着那个坐着的男人说道：“蓄，这些人怎么处理呢？”
　　被叫做蓄的人并没有给艾伊太多反应的时间，原本就冷峻的脸庞没有丝毫松动，也完全不在意卡瑞的轻佻语气，沉下声说：“杀了吧。”
　　“那可真可惜，”虽然嘴上说着惋惜，脸上也同样夸张地蹙起眉毛，却并不使人感到善意。那原本就颤颤巍巍的几个美人此刻听到这无异于晴天霹雳的话语，更是吓得手足无措。性格懦弱的几人此时已经低声啜泣起来，又害怕哭得太大声更会惹怒面前的人，只得一抽一抽地耸动着肩膀。
　　稀有人种惯有的柔弱性格使得大多数人在面对他们是都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怜悯甚至怜惜的感情，而他们无论男女所具有的出色外貌又使得这些人的命运大多坎坷曲折。所以对他们来说，哪怕是以色事人，也比任人宰杀要来得好。
　　同样身为稀有人种的艾伊此刻也并没有太多的同族之情，只是终于见到了寻找许久的卡瑞，他也不想再继续跪下去了。
　　凑近了抽泣着不敢求情的几个人，卡瑞一个一个仔细地端详过去，只见各色的美丽面貌全都露出了绝望悲伤的神情，啧啧，卡瑞不禁虚情假意地叹息道：“真是我见犹怜啊。”
　　再接着慢慢地望过去，卡瑞都难以抉择该从哪一个下手了。突然间看见一抹熟悉的红色，心中才讶异居然会有珍惜的埃塞特人，就见那个始终背对着他的红发美人将脸转了过来。
　　非常熟悉的面容，当然是埃塞特人标志明显的一张脸，非常端正的一张脸庞，毫无血色的苍白肤色使得在旁人的眼中看起来那细腻薄弱的皮肤下包裹的也是一具易碎剔透的骨架。与肤色形成强烈对比的妖艳的红色眼珠以及围绕在四周密密匝匝由红灰色和暗红色夹杂而成的凌乱的眼睫毛，连一头利落地短发也是呈现着参差不齐的红色，柔顺地下垂着，嘴唇并没有呈现出不寻常的红色，那是因为艾伊本人对于外表的漠视，但启唇处仍是接近者鲜血涌出时的妖异颜色。
　　这样艳丽的五官组合却并没有使艾伊的身上散发出一丝的诱惑气息，当然卡瑞在看到这张脸时也完全没有了对美貌发出赞叹的闲心。在卡瑞接触到这样一张脸时，通过那凝结起来的没有波光的红色瞳孔中传递出的笑意，尽管脸上依然是毫无生机的面无表情，卡瑞便忍不住维持着虚伪的假笑，但心中已经忍不住哀嚎遍地。
　　“你怎么还不动手？”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的蓄似乎也感受到了卡瑞的不自然，问道：“还是，”上翘的尾音似乎昭示着说话人语调的轻松转变，“你看上哪一个了？”
　　“呵呵呵，”卡瑞偷瞄了一眼似乎并不动作的艾伊，心虚着接下话道：“有一个挺不错的。。。。。”
　　倒是蓄听到卡瑞肯定的回答后倒是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卡瑞真会看上什么人，而且是这样不分场合。这让他握住了放在手边的漆黑古刀。
　　“别这样紧张嘛，”卡瑞嘴里打着马虎，心中却抑郁不已，扯开嘴角的僵笑几乎让卡瑞怀疑脸上的油彩是不是已经结成硬块裂开了，他将手搭在艾伊的肩膀上，透过单薄的衣服布料触碰到了那比常人高上几度的体温，“只是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呃。。。。。”他可不敢当着艾伊的面说出男宠这样的字眼。
　　说不出个所以然的卡瑞只好回过头对蓄露出一种“你懂的”的笑容。
　　蓄不赞同卡瑞这样的笑容，或是，他并不会对卡瑞这样直接的表示有所反应，男人的欲望，这种理由不能打动蓄。
　　所以他站起身，朝卡瑞走来，也居高临下地打量起了被卡瑞揽住肩膀的艾伊，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儿，“是挺漂亮的。”
　　“是吧。”扶住艾伊肩膀的手稍稍用了力，卡瑞朝蓄说道，“仔细看的话，真是很不错呢，反正这类人对我们又没什么威胁，杀了多可惜呢。”
　　艾伊的情绪里很少有紧张或是惶恐这样的负面情感，他能和普通人之间的联系实在太少，这倒不会让他畏畏缩缩不敢接近，但他会选择另一种更加谨慎地方法。
　　他也顺着卡瑞的视线毫不遮掩地望向蓄，心中倒是对蓄的身份来历有了一丝好奇：让卡瑞这样对待的人，这样稍显忌惮的人，世界上还会有几个人呢？在艾伊的视线中，通过视觉神经传递到脑海中形成的形象是这样的：非常阴郁而又自负的，然而艾伊对美丑的界定十分模糊，因此关于蓄的外貌特征在他眼中自动略去了，眼前的人十分地年轻。当然比艾伊大，但对卡瑞来说太年轻了，一身厚重压抑的黑色外衣使得面前站着的人更显消瘦，但事实上仰视的角度也并没有夸大本人的高大。非常矛盾的一个人，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灰黑色双瞳和柔软的眼睫毛，唇线的流畅和唇角的僵硬，象牙质地般的苍白皮肤和稍长的黑发，强硬和阴柔糅合，即使他此刻已经站在了微弱灯光的波及范围内，浑身上下仍旧只有黑色的映照。
　　这个自相矛盾的人此刻也迎视着艾伊的目光，微微挑了挑眉，但立刻又转开了视线，对于艾伊根本不懂掩饰的目光不做理睬。
　　卡瑞可真是郁卒到了极点，蓄不开口当然代表了他的不理解以及不赞同，思考？当然不是，依卡瑞对蓄的了解，自己为一个无关紧要光有美色的男孩子求情才可能会让他思索一番，而绝不是考虑要不要听取卡瑞的意见这种问题。
　　“那就给你吧，”最后蓄作出了决定，但不是卡瑞期望的那个，他弯下身，在艾伊仍旧打探着的目光中，隔着薄薄的黑色皮质手套摩挲着艾伊的下巴，迫使艾伊微微抬起头，“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都给你，这个，我要了。”

作者有话说

　　文笔稚嫩，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