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同人]私塾二三事》潭君

32、三十二、关于弱小。

　　“吉田松阳，吾等遵天所愿下达天意，跟我们走吧。”
　　松阳看着面前一排的深夜来客，沉静的脸上看不出动摇：“今次是5人吗。”
　　“放下你手中的剑，聆听天旨。”

　　“嘘……”
　　松阳竖起手指做出噤声的动作，声音轻轻，让他面前的人集体愣了：“会吵到我的学生的。”

　　吉田松阳很讨厌血的味道。他喜欢的是晒了一下午被子的味道，是迎风招展的学生衣服上的皂荚味道，是春天一边赏樱一边低头浅酌的清酒味道，是小鬼们田里撒野够了随手掬得有点蔫巴小野花的味道。

　　他在寝室里换了一身衣服，对着换下的染血衣物发愁。
　　不知道要用多少皂荚才能洗干净？
　　他坐在榻榻米上一手托腮有点苦恼的想着，突然门外脚步轻响。

　　松阳拔身而起。
　　一手将血衣扔到柜子顶端，一手抵剑。他慢慢开口：“谁？”

　　门外安静了一会，有声音支支吾吾扭过来：“老师……”
　　松阳愣：“晋助？”他回头望天色，已经靠黎明。

　　这个时候就起来了？松阳拉开门，入眼就是紫毛有点红的小圆脸。
　　“睡不着吗？”松阳微笑。
　　“打扰了……我……起来喝口水而已……”紫毛的小脸越来越红滴溜溜的绿眼睛越来越飘忽。

　　厨房似乎是在另一个方向。松阳不戳破，侧身让紫毛进门。
　　“老师这里只有凉白开，要喝吗？”
　　绿眼睛含光戴暖：“要。”

　　走进寝室，紫毛顿了下，不动声色地坐下。暗绿的眼眸直指院外的虚无天色，脸上阴晴莫名。
　　十二三岁的年纪，看上去却有些可怕。

　　“给。”松阳把水杯递过去。
　　“老师……”
　　“嗯？”
　　“……”
　　紫毛低头踟蹰，复抬头直视松阳的眼睛：“只是因为……小太郎和银时那两个家伙，睡觉的时候太吵了。”
　　“噗……”松阳眉眼弯弯，“晋助怎么做的？”
　　紫毛歪歪脑袋，看到老师乐呵心情自然也变得很好：“自然是把他们都塞壁橱里去。”
　　松阳低头在心里默默为另两个学生画十字。

　　“老师。”
　　松阳抬头。

　　紫色的小脑袋伫在眼前，刘海下的眼睛幽深，消瘦单薄的肩膀有一天会变得结实变得壮厚，紧握的拳头有一天会抓紧同伴们的手。
　　松阳清楚地看到孩子们的成长。
　　从未如此清楚。

　　“晋助，在宗家这样的事情不少吧？”松阳截住紫毛还未出口的话。
　　紫毛一愣，下意识点头：“是，可是……”
　　“可是你不在乎那里，你关心的是这个地方。”松阳揉揉紫毛的小脸，“放心吧，有老师呢。”
　　“……我也可以……”

　　“晋助。”松阳强硬地打断紫毛的话，“这件事交给老师。”
　　绿色的眼睛凝视，良久，紫色的脑袋低下去：“……是。”
　　松阳有点歉意的摸上紫毛的脑袋：“抱歉，晋助。”
　　“我知道老师很强……老师总是挡在我们前面默不作声的抗下一切。这次也是，我们只要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等着老师就好。”单薄的身影站起来在松阳面前投下一片暗影，“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不缩在您的羽翼之下？什么时候我们……我才能够强大起来成为保护老师的人？”

　　松阳沉默。
　　是他的教育太温吞了。总想着慢慢来，还有时间。总想着童年还那么长，还可以悠闲看着他的孩子们一步一步长大。

　　人算不如天算。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不管未来他如何，他的学生们也有向前的力量。
　　只此一条，足够他从容赴死。

　　这大概是吉田松阳这辈子最大的误算——低估了自己在这群混世魔王心里的地位。

　　他的三个得意门生。
　　一个致力于毁掉世界的大魔王行动，手刃当年宽政扫荡的主谋德川定定。
　　一个整天调戏武装警/察，成为职业地下党还不忘暗中踹幕府好多脚，脚脚内伤。
　　一个终日看似无所事事，却能顺手逗局长、玩将军、甩起手来打个窃国战争。

　　所以说,人算不如天算。

　　那群小鬼。
　　他们最爱的老师啊,却从来不了解自己的重要。只想着护得身后的小鬼们的安全，只想让他们无忧无虑快乐幸福，除此以外别无他求。
　　你就从来都没考虑到自己么？

　　没有了老师，还谈什么安全？还谈什么快乐幸福？
　　全是扯淡。

　　紫毛从松阳寝室出来，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慢慢蹲下。
　　——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慌乱。
　　——从来没有什么情况像现在一样迷茫无奈。

　　谁。为了什么。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呆呆望着老师的笑容却无法行动——漫天的无力感。
　　只是自己太弱小。

　　小身板缩缩拢，把自己埋进黑暗，抵着胸口暗暗发誓。
　　我要快点长大。然后，保护好老师！

　　变强吧紫毛。
　　然后你就知道长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