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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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觉缓缓回笼的过程，是煎熬的，要她说，大概是把身体拆开烤熟再一部分一部分的拼接回去，每一次呼吸，都是伴随着难忍的疼痛。她大抵是祈求着死亡，祈求着永远的昏睡，却被一次一次痛苦知觉的感官唤醒。
眉骨眼睛鼻子嘴，拼凑起来的人脸从模糊到清晰再到模糊，浑浑噩噩的小祖，奋力在灼热的呼吸中起伏，就像看不清的雾蒙住了眼睛，她不知道身边的人是谁。
只记得有双手，和一节镶着金边的衣袖，每每她感到坚持不住的时候就会出现，撕裂的疼被灌进嘴里的汁液缓和，胸膛熨帖却无法长久。
马蹄在栈道上留下浅浅的泥印，枝叶残骸不断溅起.
白衣公子下马问从轿中下来的青年，“如何？服药已过三天，怎还不醒？”
青年收回寻脉的手，直言“她的内伤太重了，痊愈还需要些时日，想来那人并不知晓她的身份。”
“还有性命之忧吗？”
“难说无碍，姑娘的心侧似乎有一股死气，须得多观察些时日。恕在下直言，路途颠簸，实是不利于伤病疗养。但…”
白衣眼有愠色，"后有箭弩，不得不前。你一定要吊住她的命。"
“在下明白，定当不负王爷嘱托。”
“那就劳烦念封兄了。”
十五听了个七七八八，终是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走入了白衣公子的轿子。
十五：“主子，后方侍卫方才请示，有两队人马跟踪。”
王爷：“哼，阴魂不散，给我再换道，折往临安。”
似乎没有察觉到王爷审视了几秒的目光，十五说完便撤下，继续行马。原本这姑娘的伤势被自己治的差不多，可长期烧热底子差，至今又拖了几日，情况愈来愈重，像是真存了死志似的。
……
浑浑噩噩，就连呼吸都仿佛嵌着沟壑，难以顺畅，小祖微微睁开了眼睛。
现在的她意识已经比以往清晰了很多，只不过越是清晰，那份痛苦来得越强烈。
“你醒了？”
十五凑上前去，似乎要摸她的额头。干裂的嘴唇，灰白的面色，黯淡无光的眼睛，生气惨淡，十五皱着眉和眼前勉强睁开眼的少女对视。
小祖朦胧中抓住了焦距。
黑眸大眼，嘴角微微上扬，却又压抑的抿着，眉宇稚气未脱，故作成熟地皱眉，一副欲言又止地严肃模样。
小祖试图起身，一股钻心的疼痛让她狰狞了面孔，再然后目光中的这个人掀开了发灰的帘子跑掉了。
= =他是谁。
一股没顶的疲倦使她闭上了眼睛，无所谓了。
闭上眼，又是那一片雨，那一片夜，落到雨中的水，和她，化作了泥。
这一闭，又是一个时辰。
再然后，她的记忆也就逐渐清晰了。一个白衣人掀开幕帘走了进来，眼中快要溢出来了的情绪，似乎是欣喜。她的生命，
这么令他高兴？
冰凉的触感抵在自己干裂的嘴唇上，“敏敏，张开嘴。”
温润悦耳的男声在自己的耳边说着，却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他叫她…
她听到那句敏敏，几乎刹那间强撑着睁大了双眼，“我不是她…”
她听到自己干哑难听的声音在重复着
“我…不是她..”
“我…不是..”
"那你可否告知在下，你是谁？”
意料之中的恼怒没有出现，那温润的男声似乎并未吃惊，声音平静中略带戏谑。
“我..叫..小祖。”她默默呢喃着。
“好，祖姑娘。”
平淡却让人安心的声音。
小祖这才仿佛意识回归到自己身上，脑海嗡嗡的一片叫声安静了下来，眼前的人五官的轮廓印在了记忆之中，似乎有几分熟悉。
她木然的看着他，他的眼若桃花似乎天生带着浅淡淡的笑意，从背后轻轻揽住她的肩。
“祖姑娘，来，喝药。”
她的嗓子很难受，没有办法大口吞咽，他就不厌其烦的一点一点将一整碗，喂进了她的肚子里。
镶着浅金色花纹的衣袖，不经意地落在了眼帘。
这几天一直是他在照顾自己吗？
身后明明侍卫在看着，他却亲自做这些事情。
小祖看着这个一举一动都带着贵气的人，他为了自己做这种事情，为了什么呢。
“因为你也救过我啊。”那个人眉眼融着笑意，目光平静而温柔。
小祖这才发觉自己竟把内心的想法说出了口。
摇晃的视线定格在他那桃花般弯弯的双眼，是他啊。那个被自己救了的人么。
自己会这么好命吗…
恍惚间，她已经把瓷碗里的药吃尽数喝下，苦涩的味道还在嘴边，她没有直视他的眼睛，听到他的话，也没有刻意做出很触动的样子，微微点头道谢。
白衣看着她微微低下的头，笑音浓重的狭长双眸充满着玩味。
黑夜与白天交承。
马车逐渐转入偏僻的小道，林荫遮挡了阳光，小祖清醒的时间其实并不是很多，有时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不同的房间，或是不同的村庄停歇。
小祖有时握紧拳头，他能摸到自己掌心的疤痕，突起的痂还未脱落，难看得就像黑色的虫。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像曾经溺水过的人被人按在了水里。
世界窒息的只有自己。
原本的世界他没有留恋，这个世界她同样没有留恋。
有点可悲啊。
小祖看向自己身边的十五...啊，人不在。她撩起车窗上的布帘，娃娃脸的青年一脸正气，腰间挂着一把黑色佩刀，威风凛凛地骑着马。
见她张望，他凑近了一些，一张娃娃脸上皱着眉头，装作很是严肃的样子。
听到她说。
“十五你说，人是为了什么活着呢。”
她的眼睛有精神多了，比前几天已经多了几分神采，黑瞳像晶莹的玛瑙。
十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因为...”
小祖：“？...”
十五：“因为...”
小祖：“因为？”
十五（掉马）：“我去问问王爷。”
小祖：“……”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