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夏之死》谈荷容易

7、第 7 章

　　火葬场？

　　最近这种敏感时期，也难怪所有人都会做下意识的联想。

　　玛塔和别扭都有短暂的静默。

　　如初礼貌地笑笑：“是啊，部门里一个小伙子。事情还在调查，不过和九副部应该没有什么搭界，听说是跟邻居闹不和……挺阳光一个人。”

　　玛塔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是么？”

　　“啊，对了。前辈你在这里，就能解释门口为什么会有一辆豪车了，还真是少见啊，只有外交部接待贵宾才会用到。”

　　“豪车？”别扭皱眉，哪来的豪车？

　　“啊！呵呵。”玛塔了然地笑笑，“今天来的时候和大管家打了个招呼，一会去总政厅坐会儿。”

　　如初诧异地看着玛塔：“前辈今天这门串得……跨度挺大啊！”

　　“走了，回见。”玛塔点点头，和别扭走出门去。

　　如初转身，看见步格正从里面走出来：“部长。”

　　“情况怎么样？”

　　“太惨了，基本上不需要法医了……”如初想起来脸色又白了一层，“剁成肉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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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扭走出门时候倒是想要询问，但很快她发现玛塔脸色很难看，于是没有说话。

　　秋风扬起五部高墙上的一列列旗帜。

　　玛塔微微眯起眼睛，原来从五部里面看高墙是这种感觉，没有高耸和阴冷，也淡去了生人勿近的气息，一切都意外地静默和干净，好像能够听到来自大地的回音。好像，总司里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就这样云淡风轻的消失。

　　远处的铁门外，有一辆银灰色的汽车，一个穿着天青色旗袍的女子懒懒地倚着敞开的车门抽烟，淡淡的烟雾给这个女人横添了几分迷离。

　　玛塔用自己5.2的视力估摸着，那女子胸口的那块祖母绿，该有一个鸡蛋大小了！真是奢侈的做派啊。

　　难怪如初说门外听着一辆名车呢，这个女人也许不高调，但一直很奢侈。

　　别扭一眼便认出那人身份，低喃了一句：“一部部长怎么会在这里？”

　　“来接我们，一会儿去总政厅你可别离我太远！”

　　“别……离太远？”

　　玛塔拍拍别扭的手臂：“手无缚鸡之力的前辈，需要后生的保护啊！”

　　别扭瞬间正直脸，一副顿悟的模样，很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走近一些可以看见，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长长的睫毛笼着半寐的眉目，横添了两分倦意与柔情，整张面容饱含着哀而不伤的气息。这个女人眉目含情，人却寡情。她为自己所剩无多的真情寻找容器安放，预备好被终生珍藏，却不想那容器华而不实，下有漏洞，一场镜里拈花，情意有去无回。

　　多年后笑提此事，她念及那人依旧隐含涩意，众人才知她情深爱重。真可谓，常言无情，却是多情人。

　　玛塔将风衣一裹，迎步而上：“阿菜。”

　　女子唇角微微翘起，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烟掐灭在车窗边的盒子里，淡淡看着玛塔：“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在这里见你。”

　　玛塔点头笑：“我戾气重，命却硬，阎王不收。”

　　长风拂过，带着冷冷的气息。

　　众人还未回神，司机已经将外套披在阿菜肩上，精致的花色苏绣衬得她脸孔愈发白净。

　　阿菜抬手拢了拢披肩，一边喃喃：“这地方还是这么清冷。”虽如是说，她目光却好像被强制锁在那段高墙，高墙内白色的小洋楼。

　　玛塔懒得去猜想身后是否有人观望，身前人，却是一脸眷恋和哀伤。她早说，步格是个十足的人渣，也总有人视死如归、爱他痴狂。

　　玛塔独自走到车边，朝别扭指了指七部的车子，示意她后头跟好，然后忍不住推了推阿菜：“说是来接我，原来是个借口！不然你进去坐坐，我一个人走好了。”

　　阿菜最后看了一眼，开车门坐了进去。见玛塔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才苦笑道：“你觉得我傻，我知道。”

　　玛塔叹了口气，她还为那人左右，因为她还爱他：“你脑子……被驴踢过啊！”

　　“归根到底还是你当年把他带坏了。”

　　玛塔抽了抽嘴角：“怎么能赖我？那萝卜自个儿生得不好，我一直强调那是糠心的，偏看着水灵白嫩一定要买……”

　　阿菜顿了顿，有些苦恼地皱眉道：“高看自己了，还以为我厨艺多高超呢，既想要模样好的，又想要口味正的。”

　　汽车驶出五部的片区。已经进入灵犀广场。即使汽车穿行在丛林中间，依旧能够看见白色的灵犀塔，灵犀广场的正中心。灵犀塔顶青铜钟发出的厚重梵音，清晰地到达灵犀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钟声分明在响，玛塔却感受到极度的安静，似乎连风，都停在灵犀广场之外。

　　车速渐渐缓慢下来，开了车窗之后，空气里只有低缓的风声。阿菜深吸一口气，然后点燃了一支烟。玛塔不赞成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逗得阿菜笑出了声，她将手移到车窗外，道：“有时候静不下来，大管家都拿我没办法。”

　　众人视野中出现总政厅铁灰色刚硬的建筑，阿菜的目光淡淡地投在广场垂落的旗帜：“你回来的真不是时候。你已经不记得自己是骨头碎了一遍出去的？这回不会有人让你把骨头长回来了。”

　　“至于么？不就一个丫头片子么，我还有免死金牌呢，我怕我进来干嘛？”

　　阿菜愣了一下，立马关上车窗，惊魂未定：“你不要命了？你特令是天赐的么！还不是人给的！”

　　玛塔乖乖闭上嘴，她倒是不怕说错话，她是觉得再说下去，某些人怕是要说错话了。

　　汽车稳稳地停在总政厅的门口，玛塔下车，阿菜在车窗内给她比了一个祝你好运的手势，然后挥了挥手，汽车又缓缓离开了总政厅。

　　玛塔回头，别扭正锁了车门急匆匆朝这边跑过来。

　　玛塔用口语道：“记住，别离太远。”

　　她看见她曾经年轻的部下，用坚定且明亮的的眼神看着她，看着她身后的总政厅，以及铁灰色总政厅背后的碧蓝色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