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夏之死》谈荷容易

2、第 2 章

　　22日早上，别扭在玛塔家堵了一个早上，意外地发现那个懒货居然没在家里。她又在朗尼工作室堵了一个中午，发现这货根本没上班……

　　从昨天铩羽而归，别扭对落夏的所有可接触情况又做了一次整理。不得不说，身为九部副部的落夏，并不是没有东西可以查，而是太多东西，根本无法下手。

　　九部是总司最大的一块肥缺，直接掌管着总司的经济命脉。落夏能够混到九部副部的位置，可比七部副部的自己份量重多了。

　　当然，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在总司这么如鱼得水，是谁都不会觉得她是凭实力上来的。可是，别扭用尽了七部各种手段，也不能获取更加直观的信息来指控落夏。一方面是因为别扭升副部的时日也没有比落夏长上多少，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七部的核心部分，另一方面，真要查这些底细，少不了要和五部的人接触……可是，五部的头儿步格，是个绝对的狠角色，想起来要和这个人物接触，别扭心里就发怵。

　　从朗尼工作室踱步出来的时候，已经半下午光景，别扭觉得自己一个脑袋两个大，一方面，七部那边没有老大镇场子，各种日常都不便利，另一方面，案子一点进展也没有。

　　不过大概衰运到头，她奇迹般在朗尼工作室不远的咖啡厅外，发现自己的目标对象——正在喝咖啡。

　　最让人无语的是，玛塔喝咖啡的对象，俨然是前几日给自己吃了不少闭门羹的法医抹茶。因为检察院完全在七部的可控范围之外，别扭很显然没有在抹茶那边讨到好处。

　　“女性尸体一具，尸长164cm，发育无异常，营养良好，尸僵已解除……”玛塔大约念了那么两行字，打消了晚上的进食打算，“我看不懂这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是残酷美学的代言人吗？”

　　抹茶扶额，“认真点，这是专业术语！”

　　“给我讲重点就可以了！”玛塔给了抹茶一个白眼，喝了一口咖啡压压惊。

　　抹茶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哎，落夏，你不会……认识吧？”

　　玛塔沉默片刻，低头转动着咖啡杯，“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你要是知道这次调控长官是谁……呵……”说完，玛塔还不忘嘲讽地笑笑。

　　“不、是、吧……”抹茶纠结地说完这三个字，浑身一个哆嗦。

　　玛塔扯了扯嘴角，“不然他们好端端的干嘛找我这个编外人士啊，他们根本没有内部协办的打算。”

　　长久的沉默间，玛塔扫荡了桌子上一大盘果盘，抹茶问，“喂，你告诉我……没有问题吧？”

　　“当然有啊！你口风紧一点，不然……下次跟我来搬弄死者是非的人……就不会是你了。”

　　抹茶认栽地把跟前的奶茶一饮而尽，拍拍屁股准备走人，眼睛一瞥，看见玛塔身后一道人影，就推了推玛塔的胳膊，“哎，那不是你们七部的小朋友么？”

　　玛塔回头，就看见别扭同志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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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扭站在玛塔身边，看着原木桌上的一份死亡报告，心里有一些动容。

　　玛塔仰头看她，笑道：“你有消息要带给我？”

　　别扭猛然反应过来，连忙将提包中的资料放在桌上。一打厚厚的资料，用钢笔和彩色记号笔标记了很多东西。对于别扭来说，这个案子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毛线球，看着都是毛线，却找不到线头……

　　玛塔拿起资料，翻了两页，然后给了别扭一个白眼。

　　“有什么问题么？”

　　玛塔视线又落回资料，懒懒回复：“很多啊……比如，下次记号笔能别用绿色吗？我讨厌这个颜色！”

　　玛塔翻了两页，又问：“现场的证物怎么都没有记录？”

　　别扭有些为难地回复：“落夏是九部的副部长，她办公室里有九部乃至整个总司的全部财政资料，九部提出调查行为会造成信息外泄，所以……”

　　玛塔嗤笑一声：“乖乖……你这么软萌，这案子还怎么查啊？退一万步讲，他们捧金豆子，你拿枪杆子，你还怕他们吃了你？”

　　“因为正直推吧九十周年，部长交代……”

　　“借口！”

　　别扭没有再开口，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这样严肃的玛塔了，或者说，在众人眼中，玛塔总是一个含糊不清的人，她做事虽然利落，日常里却很好糊弄。无论是周会、段考还是年训，玛塔每一次必然“姗姗来迟”，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有时候别人在讨论她还会拿手机看看小说。在玛塔身上有极淡的特权官僚主义，却也没有大刀阔斧地变更过什么，所以那些年里她的坚持反而有点形式主义。

　　别扭在玛塔身边的三年，正好是玛塔在医院呆得最久的三年，每日里见她就是一副睡不醒，吃不饱，无所事事的模样。这个女人犯懒的程度，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为了让人给她剥一个橘子，可以无耻地盯着别人半个小时，直到对方把橘子塞到她嘴里。

　　玛塔那副懒洋洋的性子，好像已经深入骨髓，唯一一次对别扭发火，还是因为五部部长去医院探望她，从别扭手中拿走了她的病例卡。那时候她也是指着别扭的脑子，直接发问：“五部的人凭什么过问我，我为大推吧生生死死，他们没资助过我一颗子弹，现在躺在医院了，他们就想撂倒我？你蠢的吗，你手里没有枪吗？他们敢当着你的面拿我东西，你不会放枪啊！”

　　其实就别扭来看，玛塔简直就是小题大做，她在某些层面上非常神经质，这好像是七部部长的惯例，听说每一个七部部长都有极其严重的疑心病。但是，不可理喻的七部部长，却理所当然地朝着别扭发火，不错，这不是能不能给五部人看病历卡的问题。

　　那时候的玛塔也和现在一样，叩问她是否失责，不错，当初并不是五部的问题，现在也不是九部的问题，他们都没有失责，失责的是别扭她自己。

　　“别扭，我该去看看你老大了，她这些年并没有教好你。”玛塔依旧笑得缺乏深度，别扭却开不了口回绝她，“七部部长不应该这么温柔，对下一任部长慈悲，是前任部长最大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