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之东》筱钏

44、水北天南

　　“哎，我说你这年薪也大几十万的，还不算奖金。怎么七八年就一百多万的存款啊？”季梦书名校毕业，又是热门专业，现在不是金领也是个高级白领了啊！
　　季梦书喝了口咖啡，“我说大小姐，您还真是穿鞋的不知道我们光脚的冻。一则年薪几十万也才拿了没几年，二则，我们这些白领都是说着好听看着光鲜，心里的苦自有自己知道。要真一分一厘的论起来，连个体户都比不上。工资是拿的高，但花销也大啊！公司里别人都是Chanel加Gucci，你总不能去秀水街买个仿货，同事今天请你去东方广场吃了一顿，你明天能去人大东门请人吃麻辣烫海底捞么？”
　　陈云云听了摇摇头，一阵见血，“要我说你们这些白领就是自视甚高，总觉得西装革履，浓妆不去些高级场所对不起你们这身行头，对不起白领的称号。其实哪个大学时期没在校门外吃麻辣烫烧烤的，我现在都是不是去一下。”
　　“哎，对了，就是你说的这样。”季梦书很是同意，“说来说去就是两个字，虚荣！正是因为没有底气才虚荣，你要去吃麻辣烫别人看见了会说你有情趣，毕竟身家摆在那儿。我们要是去吃街边烧烤，别人会说你真穷，真没品味。这跟越是有钱有势的越低调，那些有点小钱就天天开着兰博基尼在街上瞎晃悠是一个道理。不过你大学也没怎么吃过麻辣烫烧烤啊，天天跟着郑卫东吃香喝辣的。”
　　“你和王小年不也一样？”陈云云反驳。
　　“能比吗，郑卫东对你是真心实意，王小年跟我是逢场作戏，纯属充个面子。”
　　这倒是个实话，男人对女人是不是真心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不过郑卫东家里虽是有权，但也没有大富啊！”
　　“那还不大富？郑卫东他妈妈本就是世家小姐，那在家族企业里都是有股份的，赫赫有名的蒋氏承德集团就是郑卫东姥爷办起来的。我在投行工作更是了解，蒋氏不上市，不融资，一样能迅猛发展，丫玩的就是一个财大气粗。”
　　陈云云颇为惊讶，就是她不关注商业方面的也知道承德是广东的龙头企业，在全国也是至少前十。“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王小年说的呗，说起来那是一脸艳羡，一脸神往。要说王小年在外面潇洒挥霍，那还时不时提心吊胆，生怕被有心人利用影响不好。郑卫东就不同了，老子就是有钱，光明正大的挥金如土，你眼红又能怎么滴？”季梦书说的时候还特意模仿了一下王小年的表情，陈云云看的是忍俊不禁。
　　“早知道这样，当年谈恋爱的时候就应该打土豪。我那时多么的纯洁，郑卫东送我个贵重礼物我还不敢要，生怕他因为我犯错误。不过郑卫东不是挥霍的人，他刚到Y市的时候还骑摩托车呢！”陈云云下意识的就想维护郑卫东。
　　“要不说你选男人的眼光比我好呢。我算是知道你当年拿把扫帚如灭绝师太般扫灭师兄的蜡烛，打碎人的放心是为什么了，有这么个极品在后面等着呢？我要是知道我就不用扫帚了，我楼都不下，直接一盆冷水就泼下来，让你在这儿丢人现眼。”
　　陈云云实在忍不住了，哈哈笑出了声。季梦书边说还边表演，那眉毛一皱跟道士钟馗似的，别提多搞笑了。
　　季梦书也不离她，继续说到，“不过也不能说你的眼光比我好，我看男人还是比你犀利。从我第一次看郑卫东我就知道他比王小年极品，主要是他对我压根没那意思。要是他来追我，我立马甩了王小年。”
　　“你丫越说越离谱了啊！”陈云云作势要打他。郑卫东是她心里的禁忌，那神一样的存在，怎能随便亵渎。
　　“哎，我说你也是运气好。你说郑卫东不挥霍？大错特错，人家是玩腻了，觉得那没意思。据王小年说，他初中的时候就和程中谦他们在晚上开着超级跑车载着美女三环飙车。那时他们玩的多有味儿，大晚上还让交警直接把一段路封上，王小年都只有靠边站的份。哪像现在，前几天看一个新闻，一些人聚在一起飙车，地点是在高速，最后还被交警抓住了。跟郑卫东他们比起来，俩个字，完败。你丫还真是踩了狗屎，正碰上郑卫东成熟的时候，要我说你还得感谢人郑卫东前女友。没有人家在前面的鞠躬尽瘁，你哪能捡到这个现成的便宜。”
　　陈云云也不避讳，“爱情本就是天时地利人和，我碰上郑卫东的时候，要他还那样本小姐我还就看不上他了！也只有现在这样才能让我甘心伺候他。”
　　季梦书搅了搅咖啡，说到：“你丫就瞎嘚瑟吧，反正人是你的，你把牛皮吹上天都行。不过要说你俩真成了，还得感谢我这个媒人，是我直接促成了你俩的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这倒不至于。她反正是后面相处了两次才喜欢上的，不过也沦陷的很快就是了。心里虽是感谢季梦书，嘴上还不饶人，“去，我才不感谢你呢！我和卫东有缘，有缘千里来相会。就算没有你那次，我们也一定能见到。如果我俩是街边那一回头的邂逅，于千万人之中，与时间的无涯荒野里，那该是多么的浪漫。我不怪你你就该烧高香了！”
　　季梦书知道她是开玩笑，也不理她。“你俩要是真是擦肩而过的那种见面，我怕衣服都擦破了还没擦出火花。”
　　“不过王小年也没你说的那么凄惨啊，卫东他们飙车他只能在旁边看！”陈云云觉得季梦书有点夸张了！
　　“你以为王小年不想上啊，他就甘心做个观众？据我推测，他们初中的时候，王小年父亲顶多也就是个副厅。但郑卫东和程中谦不同啊，他们爷爷那时还大权在握，他们一出去哪个不得恭恭敬敬的喊声少爷。等他们爷爷退下来之后，父亲又上位了。就我们大学的时候，王小年还不是上赶着巴结郑卫东，只不过郑卫东给他面子，没有点破而已。这方面人王小年看的绝对比你我要深。现在王小年更是走下坡路，前些年他爸也退下来了，买他帐的人越来越少，自己也没太大的本事，虽开个小公司，但也是在啃父亲老本！我上个月才遇见他了，哪还有当年的味道？”
　　要说这人与人的关系，季梦书还真看的比她通透。不过她还是有点不相信，“按你这样说，卫东他们家不跟世袭差不多了！”
　　季梦书摇摇头，“现在哪还有世袭一说，父亲厉害，顶多能保儿子半辈子不虞，最后还得看自己。郑卫东他们家辉煌了两三代，这是教育的力量。爷爷栽树，爸爸乘凉。爸爸乘凉的时候也不忘栽树给儿子乘凉。人能够一代代传承下来。要是王小年也有本事，借着他父亲的荫蔽，怎么也不会混成现在这样。”
　　“哎，你当年怎么突然跟王小年分手了？”陈云云突然想到这一点。
　　“还能什么原因，男女那点事儿，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我一脚就把他踹了。他王小年还没有魅力到那个程度，让我跟人去共侍他！”季梦书的语气颇为不屑。
　　“我说你也应该找个稳当人好好谈个正经恋爱了！”这样一直飘着总归不是个事儿，女人最后还是要嫁人结婚的。
　　季梦书说的有点渴了，招来服务员点了杯清水，抿了口说才答道，“呦，刚过上美日子就想着敲打我了啊！”
　　“我单着的时候不也在敲打你吗？我是关心你！”
　　“你以为我不想啊！这人啊，总想着比较。王小年到底是给过我一段公主生活，现在让我突然找个比他还差的，怎么想怎么不甘心。就是你，如果郑卫东没跟你复合，其他人能够入眼？”
　　“要我说你还是心气儿太高！”姐妹间也是直言不讳，“这样比来比去怎么是个头？就是郑卫东，家世比他好的也不少。再说过日子最后也就那点事，我跟着卫东那也是每天七点起做早餐洗衣服一系列家务活干到十点才能结束，还得时不时为他提心吊胆。”不过这些做起来也是甜蜜的就是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季梦书点点头，接着说道，“要我说他们那些男的还是尽快让人都收走算了，免得出来祸害少女。”相貌英俊，潇洒优雅，做事也是自有一番格调，家里又有权有势，对女人更是出手大方。女人碰到一个这样的男人，不是福分，就是劫难？但有福分的终究只有一个，遭受劫难的却多了去了。
　　“收走了也有人惦记，这个还是要靠自己想开。不过你今天怎么一出口尽是怨气？”
　　季梦书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来找你倒倒肚里的苦水的，不然你以为我放着大片的时间不补觉来跟你喝咖啡？最近是诸事缠身，家里的房子要买，工作不顺心，爸妈闹不愉快，还被家里逼婚。你说我男朋友都还没影呢，哪儿去找个人结婚？”
　　“你爸妈不是感情一向很好吗，怎么还吵起架来了！”俩人是胡同里出了名的模范夫妻。
　　“要说这事儿还真怨我妈。她说我爸天天就知道遛狗逗鸟，家里的大事小事都不操心。你说年轻时我爸就好这口，她也没说什么，这老都老了还突然嫌弃起来了！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
　　季梦书爸年轻是是胡同里出了名的顽主，什刹海冰场拍婆子拍到了她妈妈。俩人还真就这么一路走下来了，这一度是胡同里的一段佳话。
　　“估计也就是发发牢骚，哪家过日子不是吵来吵去的。”陈云云安慰她。
　　“希望是这样了！”
　　“哎，想起当年你推研时的情景了！”陈云云叹了口气。季梦书当年也是人大的风云人物，人都说有貌的无胸，有胸的无脑，有脑的就又没貌了，季梦书却是三者兼具，全面发展。学霸加女神，多少人将其视为梦中情人，只可惜望而却步。这样的女子追求肯定也高，人大早已不能满足，开始向更高的台阶迈进。陈云云那时刚好老往Q大跑，季梦书就把听那些研究生宣讲会的任务交给了她。Q大经管的，隔壁T大光管的，还有中国人民银行研究生部，一个接一个的宣讲会。
　　“是啊，现在你也走上了这条路！怎么，要不要过来人给你传授传授经验？”季梦书轻佻的瞟了眼陈云云，活脱脱一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陈云云一下就被这动作逗乐了，这人当年不去学表演真是活脱脱埋没了人才。
　　“我才不需要你的经验！”陈云云哼了声。
　　季梦书挥挥手打断她：“行了，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您有您男人罩着！您就是女人中的败类，充分诠释了干的好不如嫁的好。”
　　俩人就这样聊了足足两个小时。结束后季梦书赶着回去补觉，也就没有去逛逛。看着陈云云离去的背影，季梦书满是艳羡，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找个好男人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