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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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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郑卫东跟着郑军国和蒋碧云在灵柩旁接待——家里的亲属,郑一民的老部下,郑军国的战友,几位国家和部队领导人,郑卫东的一干发小也组队前来了。一声节哀,道出的是对已逝者的哀思,也是对家人的安慰。十一点追悼会正式开始,默哀奏乐之后,出席追悼会的常委同志致悼词,司仪宣读了唁电唁函,郑军国代表家属致答谢词。鞠躬致敬之后是瞻仰遗容告别遗体。看着党旗覆盖下的郑一民,郑卫东心里在感慨——最敌不过的便是时间,最好的化妆师也掩盖不了他的憔悴,眉眼间依然是英气十足,皱纹的沟壑却怎也不能填平。
火化放在了追悼会之后。遗体进入火化炉的那一刻,郑卫东一直平静的心里却陡然升起一股悲伤,赤裸裸的来到人世,最后等到的是飞灰烟灭!蒋慧慧留下来在陪她,平时蹦蹦跳跳不得安宁的她似乎也感到了一丝不平常的气氛,“哥,你伤心吗?”
郑卫东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她的头顶。他能感受到蒋慧慧安慰她的意图,这孩子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喊他声“哥”吧! 不过有些感情只能自己笑话,有些坎坷别人也无法帮你度过。这么些年,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独行!
陈云云终于知晓了那天在茶楼郑卫东匆匆离去的原因。正在刷微博的她看到了一条新闻——“老一辈革命家,杰出的军事家,郑一民同志逝世!” 轻轻叹了口气,她关掉了屏幕。
她想起了自己父亲逝世的情景。她刚从,周白为了不耽误她的学习将她从医院送回家里交给了姥姥姥爷照顾。正上课的她看到了教室窗外站着的姨父,立马跟老师请了假。
“是不是爸爸醒了?”她仰头看向姨父。姨父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的手往校外走。她没有意识迎接她的将是什么,还蹦蹦跳跳的踩着俩人的影子。一上车之后就看到埋头痛苦的周白,毫无预兆的,她立马嚎啕大哭。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因为害怕。周白听到她的哭声抬头将她抱在了怀里,俩人就这样一路哭回了家。懂事后才知道那是将被宣布死亡的父亲从医院送到家里。父亲经历了痛苦的两个月,车祸发生后几乎每个星期就有一个大型手术,手臂上的也全是针孔。她也在提心吊胆中度过——孩子总是敏感的,即使周白选在夜深偷偷啜泣,她却总是能醒来。不知所措的她选择躲在被子里,紧紧抓着床单。所以当周白将她交给姥姥的时候,她内心反而悄悄的送了口气,现在想来倒是有点无知的冷血了!
小孩子倒还好,对死亡尚没有完全的理解,因为无知反而避免了大部分的悲伤。而等她懂事后,这段记忆又渐渐淡了。幼儿园小班时她养的金鱼不能动了,她将金鱼装在书包带去了学校问老师她的金鱼怎么了。那时“无所不知”的老师告诉她金鱼死了,所以不能动了。她开始抽泣,为她的小金鱼抽泣,脑海中甚至想着回家要把它埋在姥姥的小花园里。老师又解释到,小金鱼虽然死了,它的灵魂却回到了大海里,在那里更自由的翱翔。灵魂,更加深奥晦涩的东西了,不过大海多好,肯定比自家的小鱼缸舒服。所以还得感谢老师,让她从小对死亡有了种感性却唯美的理解,这样也减轻了她很大部分的伤痛。
而郑卫东,她虽然没看到,却能想象,依然是一脸无波的平静,但一个把逝去奶奶的名字刺在自己身上的人又怎么不会伤心?
葬礼结束了,家里却没有安宁。晚上家里又卷起了一股风暴,导火索就是那场再次夭折的相亲。郑军国大发雷霆,他觉得在那种时候郑卫东还不把郑一民的心愿放在首位是最大的不孝。事实上郑卫东即使认真相亲还是不能完成郑一民的临终愿望,因为按照时间安排,就算他相亲之后立马把女孩带到郑一民的病床前还是赶不及。但他没有辩解,他早在高中就失去了郑军国辩解的欲望,即使棍棒加身他也总是一声不吭。更何况,这次他的确是有愧于心,如果郑一民撑得更久一点,却还是没能看到他带去一个孙媳妇,那种失望的眼神郑卫东无法承受。令郑卫东意外的是,郑军国咆哮着举起的掸子还是放下了,或许他觉得用这种方式惩罚一个已过而立的儿子已不再合适。郑卫东却没有丝毫的好受,他的内心有股声音在叫嚣,他甚至准备在心里给鞭子落下到疼痛袭来一个特写,他觉得这种变态的过程才能释放他内心的阴暗情绪。因为经历相亲一事他深深意识到,陈云云就像一道枷锁,牢牢的架住了他的脖子,八年的风吹雨打却没有让它生锈,更没有腐朽。爱情就像一场高烧,失恋是紧跟着好不了的咳!
连续一个多星期的高强度忙碌终于让郑卫东倒下了。病来如山倒,三十九点五度的高烧,他自己都惊诧不已。病去如抽丝,高烧转为低烧,咳嗽也止不了。蒋碧云将他彻底禁足,远离工作,告别应酬,从早到晚各种汤汤水水伺候。蒋慧慧倒是闲的没事在家里跟他唠嗑,程中谦也来看望了一回,不过却是讽刺他变身林妹妹,还把他的憔悴面容拍了下来留作纪念,久被打压的他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