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之东》筱钏

22、尽付东流

　　陈云云足不出户陪了周白几天，周白都觉得有点烦了，把她赶出来见见朋友。能见谁呢，想来想去给季梦书打了个电话。季梦书从人大金融系毕业后进了一家投行，天天忙的脚不沾地，成了一名地地道道的白骨精。也难得一打电话她就出来了。
　　俩人在国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了面。
　　“我说你这样怎么喝咖啡啊？”季梦书看着口罩加身还戴着一副足能盖住半张脸的□□镜的陈云云。
　　“谁说不能？”陈云云取下口罩，只剩□□镜，咋一看确实认不出来。
　　“回来多长时间了？”季梦书坐下，点了一杯拿铁。
　　“才几天。你今天怎么这么爽快，一约就有时间？”以往陈云云都要三催四请，比她还要大牌。
　　“刚完成了一个case，一家互联网公司纳斯达克敲钟成功。主管体谅我们做牛做马一个多月，放我们两天假。正好你撞上了！”
　　“呦，那奖金多多吧，今天你请客。”
　　“奖金倒还行，不过对你来说也就走个场几分钟的事。”
　　“不能这样说，你干成一件成就感多强。”陈云云边说便用勺子搅着咖啡，一脸无奈。
　　季梦书用手托住下巴，撑在咖啡桌上，细细打量着面前的陈云云。墨镜下面露出粉嫩白皙的脸庞，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打着转，整个人坐在哪儿仿佛就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这女人，越来越像妖精了！”
　　“说谁呢？”陈云云抬头，隔着墨镜还能看到那长长的睫毛忽上忽下，像一把于羽扇，直接把风吹进了人的心里。
　　“说你呢！”
　　“嗯？”
　　“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化最大吗？”季梦书没理陈云云继续问到。
　　“进了娱乐圈之后？”陈云云试探性的问了句。
　　“跟了郑卫东之后。”
　　“怎么说？”陈云云也望着她，似乎很有兴致。
　　“如果说以前的你是一朵山茶花，天生丽质，清纯无比，还带着几分愤世疾恶，美则美矣却少了几分味道。跟了郑卫东之后，你就慢慢变成了一朵郁金香，清纯中带着几分妩媚，高雅中露出几丝狡黠，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你不知道，你的行事方式简直成了一个翻版的郑卫东，看似泯然众人却又有自己的特立独行，愤世嫉俗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淡然。进了娱乐圈之后，你其实没多大变化，而你的特点却更加凸现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写小说的，说的这么玄乎。”陈云云装作不以为然，私下里却想到了她大四上学期的一件事。她和郑卫东的感情渐入佳境，正是乳胶漆的时候。学校里有几个出国演出的名额，对于他们学美声的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本来她在学校里的各项排名都靠前，但最后却听到消息说她的名额被副院长的女儿顶替了。她打电话跟郑卫东诉苦，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准备了那么多还是没得到这个机会，她很伤心。郑卫东在那边静静的听着，没有应答，只是一口接一口的抽烟。等她说完，他才开口，那是他第一次用那么严肃的口吻跟她说话。他说，小云，你知道很多有才的人最后都碌碌无为的原因是什么？是抱怨。他们抱怨自己怀才不遇，抱怨没有伯乐的赏识。你要知道，这个每件事情的发生总有其背后的原因，不管这个原因是否符合社会的认知，但它确实造成了既定的结果。按你的说法，你们有几个出国演出的名额，但你的名额被顶替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被顶替的是你？这说明你虽然优秀，但却不是足够的优秀。你可能会说副院长女儿还不如你为什么却能得到这次机会。副院长奋斗了半辈子，坐上今天的位置，他利用权力帮他女儿获得这样的机会，但换个角度想，他这是他把他的优秀转嫁了部分到她的女儿身上。最关键的是，结果是他女儿得到这个名额，而你没有。你无力改变这个事实，那你能做的就只有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更加耀眼，最后让别人无法忽视也无法顶替你。这才是积极的应对之策。将来你成了一名母亲，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转嫁自己的成功到你的子女身上。你明白吗？郑卫东说了很多，每一句就像一个重锤敲打在她的心里。最后出国名单公布了，上面有她的名字，副院长的女儿也位列其中,她顶替了另一个人的位置。那次演出她表现的非常抢眼，回来之后她也更加刻苦，最后毕业的时候她可以选择院里提供的所有去向。而那次之后，郑卫东也开始带她体验另一种生活。他们去高尔夫球场打球，去高级会所吃饭，去故宫看那些没有对外开放的宫殿，去保利剧院欣赏特别演出。他说，小云，生活并没有高下之分，我并不是想让你今后就过这样的生活，我只是想让你了解更多的生活层面，只有你经历了更多，你才能更加了解自己，更加坚定自己的内心，更加淡定的面对生活中的各种问题。我想让你成为一颗参天大树，只依附着自己，坚定而睿智。
　　“想什么呢？叫你几次都不应。”季梦书打了打她的手。
　　“没什么，只是对你说的话有点感触。”
　　“是吗？我的观点是，好女人是男人养出来的，有的是要归功于她爸爸，而你要归功于郑卫东。女人的幸运是遇到一个好男人，女人的不幸是遇到一个渣男。”
　　“王小年是不是渣男？你的历任男友是不是渣男？”
　　“王小年算不上，我跟他只是玩票的性质。”
　　“你每次都抱着这个想法去谈恋爱，你都不认真怎么能保证本来能够养你的好男人没有被你放走呢？”
　　“我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不是我的良人。行了，怎么半天光聊男人了，走吧，去逛街！”
　　“是你先挑起的好吧。”陈云云颇为无语。
　　俩人去了中程百货。
　　“知道这儿的老板是谁吗？”季梦书问。
　　陈云云摇头。
　　“程中谦。想不到那个花蝴蝶还能干出这样的成就吧！”
　　陈云云倒不觉意外。因着郑卫东，她跟程中谦的接触很多，这人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玩世不恭。
　　俩人正说着，忽然看到一伙西装革履的人大步走过来。领头的正是程中谦。程中谦也看到了她们，跟后面的人打了声招呼就走过来。
　　“季小姐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员工夹道欢迎！”程中谦说完看向季梦书旁边的女士，“咦，这不是云云小姐吗，这才真是好久不见。”还像模像样的伸出手来。
　　陈云云也伸出手握了一下，“我还以为程总都不认识我了！”
　　“哪里哪里，云云小姐说笑了，大明星谁人不识。”
　　“哪里比得上程总，年轻有为，跟程总比起来我们都是打工仔罢了！”
　　“云云小姐真是幽默。卫东前天来北京我还特意向他问起了你的情况，谁知他俩手一伸，做无奈状。哎！”程中谦还叹一口气。
　　“是么，那还真是有劳程总挂念了！不过您下属估计等的着急了吧，我建议您还是先过去看看。”明知郑卫东和她都这个情况了，还在这煽风点火，什么毛病！陈云云不想给好脸色给他看。
　　“既然云云小姐都下逐客令了，那我也不好意思留下了。那行，季小姐，我先过去了，有时间一起吃饭。”
　　季梦书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