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未眠》古小帆

3、002

　　时间流失，一年间那女人偶尔会醉上那么一两回倒在自家的沙发上，周谦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平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个女人一边喝成烂泥，一边唠叨着她在那边的生活，断断续续的，周谦不想听，可经过客厅的时候还是听见她的哭喊和满腔的委屈，在周谦眼里，那女人说的一堆废话用几个字就概括了：男方家终于得知她的‘前科’，男方家的人嫌弃她，唾弃她，让两人赶紧分手。
　　在一个月前，他从未见过面的继父终于和他见面了，他的继父比周谦想象中的年轻太多，阳光俊俏的模样还有那一米八几的个头更是叫人过目不忘。周谦的第一直觉告诉他他比那个臭biao子还小，这样有模有样的男人都被那个biao子抓的死死的，他甚至觉得周璐吊男人的功夫还真是高深莫测。
　　周谦的继父很不客气的叫唤他：“谦儿，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你妈每个月都要给你拿生活费过来挺不方便的。”对了，今天是他妈送生活费的日子，原来那个破天荒出现的继父是为了他的生活费，他扯出一抹很礼貌的笑，伸手接过那笔钱随后就没声了。那笑很不真实，男人虽然不老练，但是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周谦这个小屁孩的不和谐，他呵呵的一笑，然后再道：“你妈生了一个小妹，我想你们应该见见面，一家人团团圆圆。”
　　什么是家人，什么叫团团圆圆？傻呵呵的憨笑让他心里暗了一句：傻逼，那个女人哪里吸引你了？那种女人你还敢要？脑袋被门夹秀逗了吧。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直接给钱就可以滚蛋了。
　　周谦无动于衷，对他来说，那个女人永远抛弃了他，她的一切从那天开始就和自己撇的一干二净，如果可以，周谦愿意将她给的一切还给她。
　　周谦说：“恭喜你，喜添贵……女儿。”
　　男人见周谦拿着钱，没准备放回屋，也没准备请他进屋，就那么一句云淡风轻的恭喜就没了下文，见状，男人尴尬的笑了笑，摆着一张难以启齿的态度，很为难的说：“那个……谦儿，你妈……你妈还在医院坐月子，所以……”
　　周谦的母亲30，说实在的，已经过了最佳生育年龄阶段，也不是到了那个不能生的年龄段。
　　男人没敢说完，又把他的咽了肚子里，想着一年了，一次都没见过这个孩子，现在一见面就提要求实在过分，其实他向周谦他妈提过让周谦过来一起住，也想见见周谦，可是那个臭婊子怎么都不同意，软磨硬泡的一次次的把男人的提议就这么过了。
　　周谦的童年和别人不同，擦眼观色、揣测心理这类小动作早就学会了，男人的断断续续的话让周谦差点笑喷了出来，那种只想着自己的女人早点死掉了才好，这个素未蒙面的继父居然大言不惭的叫他去照顾那个女人？笑话，她在别人家受了委屈就跑回来酗酒，一句关怀他的话都没有，是她先不要自己的，又凭什么让他去照顾了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而他，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儿子’说这样的话难道就不会觉得可耻吗？
　　周谦真的觉得这个世界真的疯了，毫无道理的运转。
　　周谦有些火了。似笑非笑的道，“那个女人哪里好，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去做猪狗都比做他的儿子强。”
　　周谦异常的平静盯着他看，完全不像一个小孩，一句吼出来的话让男人震惊，他从来都不知道她和她儿子的关系这么差，她告诉他，她儿子过的如何如何好的话都是假的，可是他现在并不想追究这些。男方家因为嫌弃那个女人根本不让女人回家住，直到女人生下女儿，她的身份也没有得到提高。家里人给男人施压，根本不让他留在女人的病房呆超过半个小时，周璐也不想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无法，男人才想起了周谦，叫周谦去照顾在医院坐月子的女人。
　　这场闹剧还要持续多久？
　　周谦一出门，一屁股坐了下来，他若无其事的拿出一张纸准备折纸，其他的都放边上的椅子上。周谦在想他们的谈话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结果，暗想着他们最好在他把所有的纸全部折完之前就有了结论，他实在不想在学校和医院之间奔波，怪累人的。
　　一张报纸四开，折了四架飞机，他故意放慢速度，估摸着一架飞机五分钟的样子，如果时间不到就拆了再折，因为他只是他妈这哭的功力是练出来的。眼看报纸越来越薄，椅子上精致的小飞机越来越多，快有些堆不下去了。周谦听着病房里传来一阵阵啼哭声，越来越小，声音明显不那么激动了。周谦数了数飞机，数到了30的时候意识到，他干这事是没有意义的，只是证明他妈的功力大涨，可以和孟姜女拼拼，搞不好也能哭倒长城，于是他就不数了。
　　周谦叹气，吃饭的时间差不多了，他想做完事赶紧回去。他回头想看这两人何时才能结束，结果，那个小鬼居然在偷看自己……眼睛都不眨的看着自己身边的飞机，周谦并不会因为小鬼是那边的人就讨厌他，他也不是很喜欢小孩子的人。
　　小鬼头半颗脑袋伸门外，说他唇红齿白一点儿都不过分，说实在的小鬼头也算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不愁吃穿，不做家务，除了吃喝拉撒睡，就连吃饭他爷爷都怕他累着，这样的孩子说他娇滴滴的像个女娃都行。
　　周谦：“喜欢吗？”
　　小鬼头点头。
　　周谦拿着一架飞机，对着机头哈气，手往前丢，纸飞机飞了好远：“想要吗？”
　　小鬼头点头。
　　周谦大发慈悲的说了句：“送给你。”
　　小鬼头兴奋地屁颠屁颠的跑了出来，拿着飞机，照着周谦的模样做了一遍，纸飞机笔直的栽倒地上，小鬼头试了很多遍，都没成功的飞起来，还有些直接飞出楼道。
　　纸飞机给人了，也没事做了，周谦想着他们的仗一时半会儿是打不完的，他还是先去买饭菜，然后扔给她最直接。想什么就去做什么，周谦站起来刚迈出两步，就被小鬼头拉住他的手，他另一只手拿着一张报纸，“爷爷说过，有出没进的东西，早晚有一天会没有的。”
　　周谦回头，定神，看了看他手里的报纸，心想：嘿，这小兔崽子是变向着叫我教他折飞机吧？这话……说的多有含义。
　　小林哲活生生的演绎了什么叫蹬鼻子上脸。
　　可是周谦并不是那种好心人，但他也不是什么坏人，他也不想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至少在他觉得小林哲就是一个麻烦。
　　“明儿吧。”
　　只是这么一句温柔的话，就注定了他们纠缠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