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未眠》古小帆

13、012

　　时间总在忙碌的时候流失的最快，大年三十到了。周谦拿到了第一份工资2500块，他给李平500块，说是还他的，可李平说什么也不要，他要了这500块那就伤了兄弟情谊。李平说：“我借你的是100，我只要100，你要是嫌钱多没地方花那就去给小晴和小哲多买几套贵点的衣服，你给我算什么意思？”
　　周谦说：“这是给小婷子们的压岁钱，不是给你的，你就收下，你要是不收下就是瞧不起我周谦，我这儿还有2000块，够我家那两兔崽子用的了。”
　　这些钱是周谦报答他的，两人都没点破。
　　李平记得周谦来求他的那天，周谦说过他的工资他会给十分之一，周谦真的做到了。但李平并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他只是记得那天的周谦有多无助和谦卑，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个表情。
　　周谦拿着第一份工资先去了儿童服装店一人买了一套衣服有，再去农贸市场，买了一只烤鸭和一只大公鸡，一副对联，一打啤酒，一打罐装可乐，然后又买了三斤苹果和两斤雪梨。周谦又花了十几块钱叫了一辆三轮车送他回家，一路上都看见每家每户贴满了对联，挂了灯笼，大人杀鸡，孩子嬉戏，周谦满足的望着手里的东西，他第一次有了过年的念头，急切的想看见家里的两兔崽子。
　　周谦到了家门，看见林哲抱着周小晴在门口走来走去。周谦把东西从车上拿下来，等车子走后，大声的喊：“林哲，把小妹放回屋，过来帮忙拿东西。”
　　林哲喜出望外，急忙回屋，差点被石头绊倒，吓得周谦忙把公鸡放下，急忙跑了上去。周谦还没跑到家门口，林哲抱着小妹呵呵傻笑，说：“哥，我有点急，下次不会了。”
　　周谦白了他一眼，“想吃饭就快点放下小妹。”
　　这次林哲学乖了，慢慢走，小心翼翼的放下。
　　周谦是主厨，林哲是打下手，洗菜，洗锅，很麻利，兄弟两肩并着肩在灶台边忙活。做好菜，周谦才想起来忘记贴对联了，兄弟两爬楼梯，递浆糊，合作区间。
　　下午5点，一家人坐在桌边，电炉上的锅子冒着热腾腾的气，林哲喝可乐，周谦喝啤酒，虽然话题都在林哲和周小晴的身上，但林哲不会隐瞒任何事情，偶尔一两件事没处理好，周谦骂两句也就这么过了。
　　这天林哲的心情只有两个字，兴奋。
　　吃完饭，周谦抱着小妹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林哲收拾好碗筷，他发挥一家之主的威严，“小哲，过来。”林哲用水冲洗手上的泡沫，狐疑的问：“哥，怎么了？”
　　周谦：“这是给你们买的礼物，一人一套，还有这个。”周谦递上一个红包，和一个漂亮的塑胶袋。
　　林哲没敢接，周谦冷着脸又说：“手酸，快拿着。”
　　林哲接过红包和衣服，他低着头口舌不清的说：“我不想要。”
　　电视机放着宋丹丹和赵本山演的《X点工》，电视机里的声音盖过林哲的声音，周谦转头漫不经心的欣赏小品，他说：“你说什么？”
　　林哲：“我说哥是骗子，哥说我跟你生活就不能去上学，不会有玩具，过年不会有新衣服，不会有红包，一年下来有可能买不到一件衣服。可是现在我能上学，我有新服，有红包，哥只要按照你之前说的话来做，不要给我给我新衣服，不要给我红包，我也不想要上学。”林哲像复读机一样几乎把他哥的话复述了一遍，那时候的林哲只是单纯的不想要给周谦增加负担。
　　在这不久之前，周谦的确说过这些话，那是因为周谦想的太多，太坏。事实证明没有人做不到，只有人害怕去做。
　　周谦：“不想上学？我不想老话重提，有时间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的就抱小妹出去玩。”
　　林哲咬着嘴皮，一脸的愁态。周谦伸出食指对林哲勾了勾，林哲走了过来，用手戳了他的额头，“愁眉苦脸的，长大了一定是个老气横秋的主。”周谦也就这么一说，没想到真被他说中了，十几年后林哲和周谦第一次分别后的重逢的那一刻，周谦总抱怨自己乌鸦嘴，当然，这是后话，咱们点到为止。
　　周谦抿嘴一笑，难得的温柔他说：“今天过年，就别去看书了，想干嘛就干嘛去。”
　　周谦是皇帝，他说的话就是圣旨，林哲不得违抗，违抗圣旨者斩。林哲不想做无谓的争辩，更何况他还差点钱做点事呢。他把钱放进口袋，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
　　过年真好！
　　019
　　人无所事事的时候时间走得最慢，七天的假期里周谦去过胖子家，他买了点水果，当做是对胖妈的感谢。当然了他也买了点水果去了小平头家，怎么说这些年没有他们的支持，周谦一个人也撑不下来。初六那天，周谦带着胖子和小平头也去李平家拜年，林哲和周小晴也跟着去。
　　串串门，拜拜年，七天过的那么平淡，那么惬意，周谦开始不适应这样的生活，他心里总是有点毛躁。七天里值得一说的还是林哲，林哲在胖子家弄了一个白萝卜，他把白萝卜皮剥下，用火烤，烤到用手去捏就烫手的程度，林哲就让他哥把白萝卜皮放在冻疮的地方。周谦从来不在意自己的手，痒了就用开水烫烫，那天他一边把烤烫的白萝卜皮放在手上一边问林哲：“你哪来的白萝卜？”
　　林哲就说“胖妈给的，这方法也是胖妈教的，她说这方法治冻疮管用。”后来，那兔崽子把之前捡的易拉罐卖了点钱，加上他哥给的五块钱，买了一双较好的毛线手套。周谦收到礼物的时候很是惊讶，可他还是摆着一张万年不会变的扑克脸，冷着俊脸说：“你就买了这破玩意儿？”
　　周谦虽然是这么说，心里那是一个高兴。他曾想如果不是他妈怀上了林子骁的孩子，他就不会遇见林哲，更不会和林哲扯上半点关系。每想到这儿，周谦总是苦笑。
　　还有值得一说的是林哲的户口这问题，周谦去了林哲说的地址，那是一个四合院，周谦估算那房子有两百平方米那么多，心里还想着只有多的没有少的。门上，窗子上还贴着崭新的对联，走进一看，那门上窗上的雕花很是精致，在当时的社会来说，林家算是一家相当有钱的人家。周谦摇摇头，无奈的苦笑，心想周璐注定了这辈子想不了清福。
　　周谦来到林家，很直接的开口说：“我这次来事为了林哲的事来的。”周谦一边说一边打量林家叔婶的表情，那叫一个担心受怕。周谦心里嘲笑了那故作镇定的两人，冰冷的说：“当然了，这烫手山芋我接手了就没打算还给你们，所以你们别紧张，我是来要林哲的户口本复印件的，你们怕没饭给他吃也别落井下石。”
　　两人见周谦来不是为了将林哲还给林家，林家婶婶自然高兴的打断周谦的话：“户口本是吧，我这就去拿，我这儿用不着，你都拿去吧。”
　　周谦直接将林哲的户口本带走，周谦出门时听见那两人在院子里高兴的嘀咕着。
　　这么顺利就拿到林哲的户口本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同时也证明了周谦的猜测——林哲和周小晴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前的事情是早有预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