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不成欢》夙沙衣

4、第三章 这天整个城

　　这天整个城都下着大雪，但依然没有阻碍到戏迷们向戏院前进的步伐。霍小玉在灰蓝色的长衫外只披了件大衣，高档品，穿上去就抬气质。他打着哆嗦抖着鞋尖上的积雪，一边儿描述这外面的冷、
　　“小玉，过来帮我画下眉。”虞漠遥总觉得自己手抖，迟迟没敢下笔。他曾经的名字叫小遥，是被送到戏园子里来的，家里祖上三代没一代能吃饱饭，五岁那年家里人发现这孩子明明是个男孩子却长得像个女孩子，从此他便被送到了戏园子，再没见过爹娘。
　　霍小玉对着手哈了口气，搓了搓，走过去拿起笔，轻而熟练的画着。
　　画罢，虞漠遥拿着一把桃色纸扇，妖娆的比划了一幅犹抱扇子半遮面的样子。虞漠遥随着年龄是越来越妩媚，连霍小玉看着他心里都直流口水。
　　霍小玉从大衣兜里掏出一盒哈德门牌的烟卷，拿出一根给虞漠遥叼在口中，划了根火柴。横着的火柴棍，竖着的火焰，点燃了虞漠遥口中的烟卷。红色的火星燃起，配着灰色的烟蒂。霍小玉自己也叼了一根，双手插着大衣兜，弯腰凑近虞漠遥，两个烟卷前端相对接。霍小玉眯着眼睛吸着气，几口的功夫自己口中的也被点燃了。两人不约而同的用手指夹着烟卷，长长的吐了一口。
　　今儿个霍小玉是没有戏份的，因为总是穿得过少，嗓子发炎了。但是他答应过虞漠遥，回来捧他每场戏的场，除非他死了。
　　霍小玉是在两年前认识的虞漠遥，这几年政治动乱经济下滑，两家大抵性质相同的戏园子便合并了，但依然是你唱你的，我唱我的。霍小玉一直很羡慕虞漠遥越发越妩媚的模样，他觉得戏子就该妩媚点儿。
　　虞漠遥的昆曲唱得那叫一个号，就连霍小玉都想喊赏钱。
　　戏罢，霍小玉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放在虞漠遥白里透红的香肩上轻轻地揉着。“小玉，我喜欢你。”虞漠遥总是这么直白，像个童言无忌的孩子，他总是想不到两个低贱的人在一起，只会更低贱。
　　“别开玩笑。”霍小玉稍稍用了点儿力。
　　霍小玉穿着长衫，把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了姣好的小臂。此时他趴在虞漠遥肩上，双臂环绕在虞漠遥的脖子上。虞漠遥赤裸着上身，批了件旦角的戏服，白里透粉的肩袒露在外面。两人正对着镜子有说有笑之际，伙计领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我们姜将军，很想包您二位唱几曲，赏钱那都不用说了，还请二位老板赏个脸。”那个秘书样儿的人一字不差的复述完了这句话，只等着他俩回答。
　　“何时？”
　　“明日晚六点。”
　　“比您原定的价钱高三倍。”
　　“成。”
　　高大威猛的将军气势汹汹的走了后，虞漠遥合了合衣襟说；“真去？”
　　“还用问？”霍小玉一脸看到了史前动物的表情。
　　雪早已停了，院外堆积的雪刚刚被姜将军等人踩得杂乱无章。月光的照映下，还平坦的雪面上依稀的闪烁出晶亮亮的光。霍小玉同虞漠遥围着一条围巾。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走。
　　“小玉，你说什么时候，我们可以活得像个人？”虞漠遥嘟着嘴看着霍小玉。
　　霍小玉轻哼一声，好像是在对虞漠遥问的问题表示嘲笑。缓缓答道；“我们这辈子都不是人。”
　　他一直在想虞漠遥长了一张千娇百媚的脸，却有着一颗实实在在的心，这辈子投胎定是投错了，这样的男孩，怎能就这样像个奴才一样的活着？或者说，连狗都不如。
　　“你我同时凉薄人，何必如此用心去示人？”霍小玉喃喃地说出这句话，脑海中幽幽浮现出了一个人。一个同他一样下贱的人，一个与自己青梅竹马，却不得已不放弃的人。“祝长卿。”记忆中的人转过了身，霍小玉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做个富家少爷。”虞漠遥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无一不显示了他内心的稚嫩，而霍小玉合了眼附和道；“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人收藏我的文，真心很开心，顿时有了希望。就是为了那一个人，我也会努力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