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不成欢》夙沙衣

3、第二章 祝长卿离开

　　祝长卿离开上海好些天了，一个人背着包一路上走走停停。他犹记得曾经他拉着霍小玉的手“霍玉，我带你走。”十五岁的祝长卿对十四岁的霍小玉说。霍玉低着头跟着他跑着，两人哒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深夜的上海。
　　霍玉喜欢这只手的温度，暖暖的，可以让心平静下来。两人的收紧我这，祝长卿拉着霍玉向火车站跑去。
　　火车是提前两个小时才开始售票的好在夜里人还不是很多，但依然十分混乱。祝长卿和霍玉灵巧的在人群中左躲右闪，终于买到了前往武汉的车票。
　　祝长卿席地而坐，那只手依然没有松开，像是怕霍玉会丢。霍玉此刻脸色很凝重，完全没有逃脱牢笼的喜悦。车站里的几盏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还有人在互相推搡着，为了可以早点儿买到票。嘈杂声越来越小，霍玉已经听不到了，他像与世界隔绝了一样呆呆的站在那，被祝长卿我住的手无力的下垂者。
　　“我们去武汉，没人会找到我们，一件冥器就够我们吃上一阵子，至少你自由了。”祝长卿仰头望着夜空中的星星，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霍玉依然沉默不语，祝长卿以为他累了，便用衣袖擦了擦身边的水泥地说；“擦干净了，坐吧。”霍玉坐了下来，他扭头看着祝长卿，向洋人一样深邃的眼睛，挺拔坚毅的鼻梁，只怕以后走出去都得蒙着脸。霍玉喜欢他，信任他。依赖他，他是霍玉懂事以来唯一的亲人，友人，恋人。但是霍玉总有点儿小小的不甘，他不甘心此生只爱他，只被他爱。
　　也许从红尘中走过的人才懂得最简单的才是最好的，但霍玉初踏风尘。不甘心就这样过活。常言道，有钱人怕死。向霍玉这般有才华的人也怕自己就这样被埋没在人群中，他是十年难遇的戏骨，他打小就听戏看戏唱戏，他也爱戏。
　　他想再看他一会儿，完后就分道杨路。
　　“快到点儿了，我们过去吧。”祝长卿笑着拉霍玉起身，祝长卿笑起来很有生气，正与四周的昏暗形成对比。
　　“我不走。”霍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他低着头，看着鞋上的尘土。
　　“什么？”祝长卿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刻连瞳孔都放大了一倍。
　　“我不走了，我要回去。”霍玉的眼眶里挤满了泪水，每一滴都争着要涌出来。
　　祝长卿深呼一口气，握紧了霍玉的手。霍玉的手，细细软软的，像个女孩子。月光下，霍玉也像那月光一般冷淡。
　　“我送你回去。“祝长卿亲手撕碎了自己的车票，拉着霍小玉往回走。
　　“小玉跑了！小玉跑了！”大院里不知谁的喊声惊醒了全院的人，几个中年人急匆匆地跑出来询问。叫出来整个屋子的孩子，果真没有霍玉的存在。一个男人跺了下脚，跑回屋，不一会儿拿了根鞭子走了出来。“都给我站着，他回来看我不打死他！小王八羔子，敢跑！”那人后退一步坐在了被人抬来的椅子上。
　　整个院子沉睡一般宁静，好像在为霍玉默哀。
　　霍玉早就料到了若是被发现，那不被打死也差不多少了，但他依然相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大院门口，霍玉头都不回地推门走了进去。
　　院中传来的鞭子声，每一下都是抽在祝长卿的心上。祝长卿咬着嘴唇，逃一般地跑着，但那撕心裂肺的鞭子声依旧环绕在他的耳边。
　　霍玉被抽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满耳朵里都回荡着：“打死你！叫你跑！打死你！叫你跑！”的字眼。他被人抬回了屋里，听着外面练功的声音，他只想自己快点儿好，好去练功。
　　几年后，霍玉果真成了角儿。正在台上唱着，眼睛往下面一扫，便在人群中发现了那张极致温柔的脸。四目相对。祝长卿成熟了许多，皮肤也变黑了，一个人在下面听着戏，喝着茶水，嗑着瓜子。
　　霍玉上了妆也没有太惊艳，但却像一朵清淡的花儿，盛开在水上。
　　“霍玉，恭喜你。”祝长卿第一个进了后台，看着霍玉带有阴郁气息的双眼说。
　　“祝先生，我叫霍小玉。”霍玉对祝长卿笑了笑，抬手摘下一个头饰。
　　祝长卿此时正在茶馆里等着买主，重新沏上的茶热腾腾的，一股股白色的热气与思绪一同婀娜的向上飞去。

作者有话说

　　真的特别感谢看到我写的文章的人。
同学和她相好今儿个一百天了，在这里祝福他们一下。